第218章 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高城看著史今递上来的演习申请报告，半天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厚厚的报告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空协同？『天降神兵』？”高城抬起头，看著自己昔日的指导员，现在的营教导员，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这是白铁军那小子搞出来的名堂？”
    “是，参谋长。”史今站得笔直，“这是我们营下一步的训练计划。”
    “胡闹！”高城把报告往桌上一扔，“简直是胡闹！单兵飞行平台，那是什么东西？那是还在实验阶段的玩意儿！连安全认证都没有！你们就敢拿来搞对抗演习？还是在b-7那种鬼地方！出了事，谁负责？他白铁军负责，还是我这个师参谋长负责？”
    高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鞭子一样，抽在史今心上。
    史今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知道，参谋长不是在发火，他是在担心。
    “参谋长，我们制定了详细的安全预案。”史今硬著头皮解释，“所有的飞行高度，都限制在五十米以下。而且，研究院也派了技术小组全程跟队，提供技术保障。”
    “技术保障？”高城冷笑一声，“技术要是能保障一切，还要我们军人干什么？我问你，你们的兵，会跳伞吗？飞行器在三十米高空失控，他们有自救的能力吗？”
    史今沉默了。
    这確实是他们方案里的一个盲点。
    “回去告诉白铁军。”高城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方案，我不同意。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地面上待著。步兵，就要有步兵的样子。別一天到晚，总想著上天。”
    史今张了张嘴，还想再爭取一下。
    “出去。”高城指了指门。
    史今只能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高城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告，一页一页，仔-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眼里的光，就越亮。
    “臭小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要是让他搞成了，那还得了？”
    他太了解白铁军了。
    那小子，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敢提出这么疯狂的计划，就说明，他有至少七成的把握。
    高城的心，开始活泛起来。
    他当上师参谋长，憋的就是一股劲。他想把t师，打造成全集团军，乃至全军的王牌。
    可怎么打造？靠老一套的步坦协同，肯定不行。
    必须要有新东西，必须要有能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甚至是震惊的“杀手鐧”。
    而白铁军的这个“天降神兵”计划，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杀手鐧”。
    可风险，也確实太大了。
    他要是批了，就等於把自己的前途，都押在了白铁军这小子身上。贏了，一步登天。输了，万劫不復。
    高城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一个小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喂，我是高城。给我接后勤部王部长。”
    电话很快接通。
    “老王啊，我，高城。”他的语气很热情，“最近怎么样啊？……好好好。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我们师，最近想搞个特种装备適应性训练。需要一批……嗯，对，就是那种高空伞降用的低空伞。数量不多，先来个二十套吧。”
    “什么？没有库存？老王，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可听说了，上次空降兵部队换装，淘汰下来一批九成新的，不都放在你们仓库里睡大觉吗？”
    “哎，別跟我打官腔。我知道有规定。这样，算我私人借的，行不行？回头，我让师侦营那小子，给你们后勤部写个新的仓库管理软体，保证让你的工作效率，提高百分之三十！这买卖，划算吧？”
    软磨硬泡，威逼利诱。
    半个小时后，高城掛了电话，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降落伞，搞定了。
    接著，他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是陆航团的楚团长吗？我是t师高城啊……”
    一个下午，高城打了七八个电话。
    他动用了自己上任以来，所有的关係和人脉。
    有的是请人帮忙，有的是拿资源交换。
    等他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天已经黑了。
    他靠在椅子上，感觉比自己指挥一场演习还累。
    他看著桌上那份被他否决的报告，拿起了笔，在封面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在“同意”的后面，打了个大大的勾。
    他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做完这一切，他把报告锁进了抽屉，然后给史今打了个电话。
    “你，还有白铁军，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接到电话的史今和白铁军，心里都有些忐忑。
    他们以为，高城是要找他们秋后算帐。
    一进办公室，高城就把一个大包，扔在了他们面前。
    “打开看看。”
    白铁军拉开拉链，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是二十套崭新的低空伞。
    “这……”
    “这是我动用我的『私房钱』，给你们搞来的。”高城的语气很平静，“白铁军，我再问你一遍，你的那个计划，有几成把握？”
    白铁军看著高城，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信任，看到了期许，更看到了一场豪赌。
    他知道，高城把一切，都押在了自己身上。
    他挺直了胸膛，掷地有声地回答。
    “报告参谋长！不是十成，是十二成！”
    “好！”高城一拍桌子，“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要在苍龙山，看到一支能从天上，插进敌人心臟的尖刀！”
    他把抽屉里的那份报告，拿了出来，拍在白铁军面前。
    “滚回去，给老子好好练！要是搞砸了，我扒了你的皮！”
    白铁军拿起那份签了字的报告，看著上面那句“一切责任，由我承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郑重地，向高城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拉著还有些发懵的史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史今才反应过来。
    “营长，参谋长他……他同意了？”
    “同意了。”白铁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且，还帮我们把最大的问题，都解决了。”
    他知道，这份信任，有多重。
    他绝对，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