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还有件东西

    第195章 还有件东西
    这是件好东西，如果价钱合適，那肯定是要收的。
    莫小年不由看了看倪玉农。
    他正在忙著和另一个主顾谈呢，也不好打断。
    桂生也在招呼客人，即便不招呼，桂生的眼力还不如莫小年呢。
    再说官窑盘子是开门的，就剩下价钱和来路问题。
    按说在古玩行里，照规矩，是不能问来路的。
    但如果是贼货，肯定会带来麻烦。
    所以收货时就要靠察言观色和暗中套话，以確定不是贼货。
    百年后鬼货也是不准买卖的，但是民国时期这方面就松多了。
    “您確定要割爱了？”莫小年开口问道。
    男子点头，“盒子一併的。”
    莫小年：“那您开个价儿？”
    男子：“我找人看过，他出到两万。”
    莫小年笑了笑，“那他拿准了怎么不收？”
    “两万我觉得还不够高。”男子也笑了。
    莫小年忽而直起了身子，“那我们收不了。”
    这盘子的价值，確实在两万以上。
    宽泛点儿说，两万到三万之间，具体能卖多少，看人，看时机，看运气。
    但是收货价格，肯定不能是两万。
    除了利市太少，还因为这是大本钱的东西。一下子压这么多钱，获利却连百分五十都没有。
    男子听莫小年这么说，不由愣了愣，“这可是宋代官窑！”
    “这是新官，不是旧官，要是旧官，两万收是没问题的。”莫小年解释了一句。
    “这不是新的，地道的老货。”男子皱眉。
    莫小年心说，看来他確实不懂，“新官不是说是新活，说的是南宋官窑，旧官说的是北宋官窑。”
    男子略显尷尬，“那你们能出多少？”
    “怕是只能到您出价的一半。要是真有人出两万，我建议您卖给他算了。”莫小年应道。
    男子一听，“还有往外推挡买卖的？”
    莫小年只得又道：“我也是为了您多赚嘛。古玩这东西，有人能高价收，是因为自藏自赏。我们铺子呢，是为了赚钱，所以价钱方面··：
    男子想了想，“那你们能出多少？”
    “我刚才说一半，那就是一万。”
    “不能再添了？”
    看来，所谓有人出价两万，纯属子虚乌有。
    莫小年想了想，“您稍等，我问问掌柜的。”
    倪玉农就在店里，又是一万大洋以上的买卖，莫小年也不好自己做主。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眼见倪玉农已经在送那个客人出门了。
    然后莫小年就迎上走回来的倪玉农，凑近耳语几句，又將倪玉农带到了这件官窑盘子跟前。
    “先生，我是掌柜的，容我先看看。”倪玉农先对男子打了个招呼，在得到回应之后，拿著看了起来。
    没多会儿倪玉农就放下了盘子，“这盘子，两万我们確实收不了，一万的价钱，既然我们伙计开过了，那我也就不压了，您看能出么？”
    “一万太少了，我刚才问能不能再添点儿，他说问问掌柜的。”男子应道。
    倪玉农略略沉吟，“这样，我不浪费您的时间，加两千，一万二，算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
    “再添点儿我就卖了。”
    “我刚才说了最高，那就是添不了的意思。”倪玉农对男子笑著点点头，而后又对莫小年说道，“你陪陪，有些货我得去理理。”
    莫小年应声，心想倪玉农最高也就是出这个价儿了，因为他一下子加了两千，而且接著就走了。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盘子到底是趴著的，不如站著的瓶子好卖。又是这么贵的东西，碰到合適的买主不容易，说不定得压上一年半载的，甚至更长时间。
    “先生，您可能不是行里人，但现在看到了，我们收就是一万二。您能卖就留下东西收银票，不能卖咱们喝茶聊天，买卖不成仁义在。”
    男子想了想，看样子有点儿挣扎，又看向莫小年没说话。
    “我觉得啊，您要是不是特別著急用钱，这样的东西可以暂且留一留。”莫小年看他这样子，不由给了个建议。
    “不著急用钱我就不卖了，之前也打听了一阵子、犹豫了一阵子，耗了些时间。”男子嘆气。
    “这东西看来是家传？”莫小年低声问道。
    “不是，抵债来的，我父亲拿回来的，但他已经走了。”
    “明白了，看来是抵债抵了两万。行情虽能到这个价几，但如果碰不上合適的买主，行情也如同浮云。拿钱买东西容易，拿东西换钱难。”
    “要不你再给加点儿，我卖给你得了！”男子来了这么一出。
    莫小年连忙摆手，“掌柜的还在这里呢，您可別说这种话了。
    “算了！”男子接著便收起了东西，“我再去別的店看看。”
    莫小年听了，也只能送客出门。
    送完回来，倪玉农正好走过来，“一万二不肯卖？”
    “对，我看这个就是您定的最高价了，就没乱加。他说再去別的铺子转转。”
    倪玉农笑了笑，“这东西，一万二到顶了，他不卖就窝在手里了。快过年了，年关年关，都难。”
    “咱们铺子不难啊！”莫小年也笑了笑。
    “你光看赚的几笔大的，其他的花费，也大著呢。”
    “嗯，这位客人有点儿著急了，他还想卖给我呢。”
    “他要是一万二不肯给铺子，你要想出高价，可以收啊，没事儿。”倪玉农一副大度的样子。
    莫小年嗯了一声，没再说別的。人都走了。
    这天就上午忙了一阵子，下午清閒下来了，倪玉农也早早走了。
    莫小年和桂生也比往常提前了將近一个小时打烊了。
    莫小年照例走回去，走到街口的时候，却见上午来卖官窑盘子的那个男子从西街走过来了。
    手里还拎著那个提包。
    照面打了个招呼，莫小年有心问了一句，“东西卖出去了吗？”
    “卖了，有个铺子掌柜的出了一万一千八。”
    “啊？那您怎么不回我们铺子？这还少两百块。”
    “不差两百了，已经这样了。”男子摆摆手。
    莫小年心道，怎么能不差呢？不差也不会出来卖东西。有时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儿听了好笑，但却又时时在身边发生。
    “好吧，那您忙，回见。”
    “请留步，我还有件东西，不知你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