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石窟之谜

    江辰踏上通往天机大殿的白玉阶梯。
    脚下，是满地废墟。
    曾经的仙家楼阁，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倖存的天机岛弟子蜷缩在角落，看著那个一步步登山的背影，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阶梯的尽头，大殿之前，立著两尊十丈高的石像。
    石像身披重甲，手持开山巨斧，身上散发著化神初期的恐怖波动。
    这是镇守天机大殿，也是镇守下方“镇魂塔”的傀儡。
    在感应到江辰气息的瞬间，两尊石像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了猩红的光。
    它们抬起巨斧，没有丝毫迟滯，带著劈开山岳的呼啸，当头斩落。
    江辰没停。
    他甚至没看那两尊石像一眼。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前方，隨意挥出一拳。
    没有拳风。
    只有一团融合了九种顏色的混沌火焰，从他拳锋之上，一闪而逝。
    火焰所过之处，那两柄足以斩断山脉的巨斧，无声地气化了。
    紧接著，是石像坚硬的身躯。
    它们像是被点燃的乾柴，从头到脚，迅速化为漫天飞灰，被山风一吹，便散得乾乾净净。
    阶梯两侧，那些原本还想伺机偷袭的弟子，看到这一幕，当场嚇破了胆。
    “噗通！噗通！”
    他们爭先恐后地跪倒在地，把头埋进尘土里，疯狂磕头。
    “魔神饶命！魔神饶命啊！”
    江辰走到大殿门前，一脚踹开了那扇由青铜浇筑的厚重塔门。
    “轰！”
    刺骨的阴风，夹杂著无数怨毒的嘶吼，从门后扑面而来。
    那是镇魂塔。
    关押著天机岛千百年来所有重犯的绝地。
    江辰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顺著三道熟悉的、却又微弱到几乎快要熄灭的气息，直坠而下。
    最底层。
    血池。
    粘稠的血水翻滚著，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池子中央，三道瘦骨嶙峋的身影，被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穿透了琵琶骨，吊在半空。
    她们的身体乾瘪，长发枯槁，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察觉到有人落下，中间那道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布满了血污和伤痕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刀。
    “天机岛的杂碎，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磨老娘？”
    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霸气。
    是大师父，秦胜雪。
    当她的视线，落在江辰那张脸上时。
    那双看过尸山血海、歷经过无数背叛与折磨都未曾动摇的眼眸，第一次，倒映出极度的震撼。
    她的呼吸，停住了。
    “辰……”
    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另外两道身影，也艰难地抬起了头。
    “是……是我们的辰儿吗？”
    “老婆子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二师父叶未央，三师父冯依然，她们看著那个站在血池边缘的青年，眼里的光，像是熄灭了千年的烛火，被重新点燃。
    就在这时，血池的暗处，一道阴冷的笑声响了起来。
    “感人的师徒重逢。”
    “只可惜，你们马上就要在黄泉路下团聚了。”
    一个穿著典狱长服饰的枯瘦老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托著一个由人骨雕琢而成的阵盘。
    阵盘上，刻画著与三人身上锁链同源的符文。
    “江辰，是吧？”
    典狱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贪婪。
    “真是完美的肉身，完美的命格。”
    “只要我捏碎这个阵盘，她们三个，连同你那被囚禁的母亲，都会被这陨星锁链瞬间绞成肉泥。”
    “现在，跪下，献出你的神魂，我或许可以考虑，让她们死得痛快一点。”
    江辰没看他。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三道被吊在半空的身影上。
    他伸出手。
    “辰儿，別管我们！快走！”
    秦胜雪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天机岛主的陷阱！你斗不过他的！”
    江辰没有回应。
    他的左眼之中，那朵白金色的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
    他对著典狱长的方向，凌空一抓。
    “啊——！”
    典狱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钳硬生生从肉体里拽了出来，不受控制地飞向江辰。
    江辰五指张开。
    那团由典狱长神魂化作的惨绿色光球，连同那个人骨阵盘，一同落入他的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
    江辰手掌合拢。
    “咔吧！”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神魂，阵盘，在这一刻，被他连同那片空间，一同捏成了齏粉。
    典狱长那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直挺挺地倒下，溅起一圈血花。
    江辰並指如刀。
    一滴暗金色的、燃烧著混沌火焰的真龙精血，从他指尖逼出，覆盖在指刃之上。
    他身影一闪，出现在秦胜雪面前。
    手起。
    刀落。
    “錚！”
    那號称由天外陨星打造，连神兵利器都无法斩断的锁链，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
    像是生锈的废铁，被应声斩断。
    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三位被囚禁了五年的师父，从半空中颓然坠落。
    江辰没有让她们落地。
    一股柔和的混沌真气將三人稳稳托住，缓缓放在地上。
    “师父，我来晚了。”
    江-辰跪在三人面前，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將三股精纯的真气，分別渡入三位师父的体內，护住她们几近枯竭的心脉。
    “好……好孩子……”
    叶未央和冯依然虚弱地倒在地上，感受著体內那股温暖的力量，眼泪无声地滑落。
    只有秦胜雪，这位界狱战神，在缓过一口气后，反手抓住了江辰的手腕。
    她的手很冷，也很瘦，但却很有力。
    “辰儿，快走！”
    “天机岛主的闭关地，不在天机大殿！”
    “他在岛屿最深处的『凌霄圣殿』！那里，才是天机岛真正的核心！”
    “咳……咳咳……”
    三师父冯依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著冰渣的黑血。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满是裂纹的算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拨动。
    “噗！”
    算珠炸裂。
    冯依然喷出一口心头血，脸色惨白如纸。
    “找到了……青鸞的位置……也在凌霄圣殿！”
    “不好！”
    冯依然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天机……天机岛主……他要出关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座镇魂塔，整座天机岛，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是地震。
    是天，在塌。
    凌霄圣殿的上空。
    一道猩红的、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水桶粗细的血色雷电，带著审判眾生的恐怖天威，从裂缝中轰然劈落。
    目標，直指江辰所在的天机大殿。
    狂风，掀翻了山巔的云雾。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那裂缝深处传出，响彻整片天地。
    “孽畜，闹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