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原来……你就是那只金乌

    泰皇宫內，叶枫早已遣散眾人，唯独留下諦听。
    “你真有把握？”諦听忽然开口，语气微沉，“那波旬踏入准圣已久，实力犹在西天陆压之上。此人可不像陆压那般懂得收敛，当年陆压多少给你几分薄面，可波旬不同——他是修罗族，出手便是血雨腥风。一旦你败了，这好不容易攒下的基业，顷刻就得化为灰烬。”
    叶枫斜他一眼，唇角扬起，轻笑出声。
    “你这是怕我输了，连累你遭殃吧？”
    “確实有点。”諦听下意识点头，隨即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哼，你儘管笑，真要局势不妙，本座转身就走，飞得比谁都快。”
    叶枫眯起双眼，眸光微闪。
    “你就对贫道一点信心都没有？”
    “倒也不是。”諦听摇头，神色凝重，“你能让我都看不透深浅，自然不会轻易陨落。但你真没察觉吗？波旬现身，意味著什么？”
    叶枫耸了耸肩，语气淡然：“无非是修罗族按捺不住了。在无尽血海憋了这么久，也该想上岸透口气了。”
    修罗一族乃罪族，那一战后被镇压於血海深渊，永世不得翻身。铁扇公主，正是冥河老祖留在三界的眼线。红孩儿与牛魔王之事，不过是个引子。
    若波旬踏出幽冥，便意味著修罗族不再蛰伏，即將掀起滔天风浪。
    这点，叶枫心知肚明。
    “你能明白就好。”諦听頷首。
    “你说……这场未来末劫，是否与修罗族有关？”叶枫忽而问道。
    諦听摇头：“以修罗族之力，尚不足以撬动末运。如今西游之局未终，大劫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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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它话音一转：“此事其实可上报天庭，与玉帝共商。你不需独自扛下。修罗主杀伐，一旦出世，道门与佛门皆有责镇压。”
    “罢了。”叶枫一笑，摆手拒绝，“若我去求玉帝，他定要趁机提条件。至於佛门——地藏王菩萨就在地府候著，真需要出手，他自然不会袖手。再者……”
    他眸光微敛，低声道：“你怎知，贫道没有自己的盘算？”
    諦听一怔，望著叶枫嘴角那抹深不可测的笑意，兽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无奈。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它乃通灵神兽，向来自詡洞悉三界因果。可在这泰皇山待得越久，越是觉得叶枫如雾中观花，深不见底。
    一时心绪翻涌，忍不住望向云床上已闭目静修的叶枫，心中悄然一嘆：
    “或许……未来那场杀劫降临之时，你才是真正的执棋之人。”
    自铁扇公主离去，已过三日。
    泰皇山上下，却已如临大敌。
    八千里外，布下三重大阵。十万天兵天將、二十万妖军严阵以待。华光、黑熊精、狮驼王各镇一方，杀气冲霄。
    唯有牛魔王，拉著红孩儿避战不出。
    他心中仍有摇摆——尚未真正归附泰皇山。若铁扇公主真请来修罗强者，且击败叶枫，他转身就走，甚至可能反戈一击。毕竟，他做惯了逍遥大妖，心思远比红孩儿深得多。
    而叶枫，依旧如常。
    三日来，或打坐静修，或为敖鸞、红玉讲道论法，仿佛全然忘了那即將到来的风暴。
    轰——！
    忽有一日，万里之外，天地骤变！
    一道血光撕裂长空，竟是血雷劈落！乌云瞬间匯聚，遮天蔽日，血腥之气瀰漫四方，转瞬之间，血雨倾盆而下！
    轰隆——！
    大地炸裂，山川崩摧，仿佛有巨物降临！
    裂缝深处，幽冥之气狂涌，虚空中竟浮现一扇巨门——由无数森白骸骨拼接而成，阴气森然，贯通阴阳！
    两界壁垒，就此破碎！
    哞——！
    一声震天兽吼响彻寰宇！
    门户之中，缓缓踏出一头庞然巨象——通体漆黑如墨，双目赤红似火，周身煞气滔天，法力浩瀚如渊，赫然是大罗金仙之境！
    再看那黑象之上，一道血袍身影静坐如渊。整具身形尽数隱於猩红长袍之下，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手掌，透出妖异血光。
    那双手仿佛浸染过亿万生灵魂魄，煞气滔天，宛如一轮血日当空悬掛，压得天地失色。此等凶威，不知得屠多少城池、灭几族血脉，方能凝成这般异象。血阳翻涌，在漫天血雨中搅动风云，铺展成一片毁天灭地的杀域，连空气都被碾成虚无，令人窒息欲裂。
    种种异兆齐聚，无不昭示此人之恐怖——乃是修罗之主，波旬！
    而其侧畔，赫然立著铁扇公主。显然，这血影遮天之人，正是她请来的灭世之手。
    波旬忽地抬头，眸光未现，却已贪婪吞吐四方灵气，仿佛要將这片天地尽数吸纳入体。一声狂笑撕裂苍穹，带著古老而癲狂的意味：
    “无尽岁月……我修罗一族，终於重返人间！”
    笑声未落，他猛然转向铁扇公主，声音冷若寒渊：“泰皇山在何方？带路。”
    “是。”铁扇公主眼中闪过喜色，快步前行，引向黑象前方。剎那间，虚空阴云翻滚如沸，狂风怒啸，血雨倾盆倒卷，直扑泰皇山而去。
    此时，泰皇山外，血阳蔽日，天地昏沉。
    山门之內，黑熊精暴喝震天：“来者何人！”
    回应他的，是一道漠然降临的声音——
    “吾，乃波旬！”
    话音落地，座下巨象前蹄高扬，猛然踏下！
    轰！！！
    一声炸响撼动九霄，大地应声崩裂，万仞山峰寸寸碎裂，石块如陨星般衝上天际。瞬息之间，泰皇山外化作末日战场——碎岩横飞，地动山摇，烈焰冲天而起，狂风卷著魔火肆虐八荒。
    地面撕裂，地底魔炎喷涌而出，顷刻间万里疆域沦为火狱。黑烟蔽日，山峦崩塌，万物皆被吞噬，尽数焚为灰烬。
    那火，並非凡火，而是传说中的红莲业火——焚魂炼魄，永劫不熄！
    苍穹被撕开道道裂痕，空间扭曲重叠，群山巨石竟在高温中蒸发熔化，化作滚滚岩浆洪流。火焰冲天数万丈，如巨浪滔天，朝著泰皇山席捲而来，誓要將一切生灵碾为尘埃！
    波旬出手，毫不留情，一式修罗大神通，便是灭世之威！
    “起阵！”黑熊精怒吼一声，三座大阵拔地而起！
    东方，一声咆哮响彻云霄，一尊万丈黑熊法相拔地而起，仰天怒吼，镇压气运；
    西方，狮驼王统帅十万妖兵，凝聚万丈巨狮虚影，金瞳如日，震慑八荒！
    黑熊精与狮驼王各领妖军，布下妖族战阵。
    南方，则仙光冲霄，华光率领十万天兵天將，结出道门护山大阵，万丈盘龙石腾空而起，龙吟震世！
    三大阵势呈三角之势，牢牢护住泰皇山。任外界天崩地裂，方圆八千里固若金汤，岿然不动！
    山外，铁扇公主立於火海边缘，厉声嘶喊：
    “叶枫！速速交出我儿与夫君，否则今日，定要你这泰皇山化为齏粉！”
    声浪席捲全山，下一瞬，叶枫踏云而出，白衣胜雪，神色淡然。
    未见任何动作，那滔天岩浆巨浪骤然凝滯，继而轰然倒坠，重归地缝。山河逆转，时空仿若回溯——崩裂的大地癒合如初，飞散的山石尽数归位，仿佛一切毁灭从未发生。
    远处，波旬血袍微动，眸光微敛，首次泛起一丝波动。
    叶枫轻拂袖袍，望向铁扇公主，唇角微扬，笑意清浅：
    “若我没记错，公主这是第二次说要踏平我泰皇山了。”
    请来了波旬，铁扇公主底气十足，直接无视了他的调侃，冷声逼问：
    “你放是不放？！”
    叶枫依旧含笑，轻轻摇头：
    “自然，不放。”
    铁扇公主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正欲破口怒斥，身后一道冰冷声音缓缓响起：
    “退下。”
    她只得咬牙后退。
    至此，叶枫与波旬，正面相对。
    二人未曾出手，天地却骤然死寂。
    风止，云停，万物无声。唯有林间树叶轻摩擦的沙沙声，衬得这片寂静愈发森然肃杀。
    准圣对峙，杀机已在无形中沸腾。
    忽而，波旬冷哼一声，身后天穹骤然染血！
    无边血煞冲霄而起，將其映照如神如魔，伟岸如狱，仿佛执掌生死轮迴的修罗之王降临人间！
    与此同时，叶枫身后虚空裂开，一幅浩瀚大幕徐徐展开——
    幕中，妖皇剑悬於鸿蒙虚空，剑意贯通万古！漫天剑气纵横交错，锋芒所指，撕裂乾坤！
    两人身后异象冲天，对峙而立。这一幕降临的瞬间，整片天地骤然死寂——风停了，树不动了，连空气都仿佛被抽空。
    静。
    死一般的静！
    唯有他们之间瀰漫的杀意，如刀锋刮骨，令人窒息。
    压抑。
    深入骨髓的压抑！
    轰——！
    剎那间，两道身影如陨星对撞，暴起冲向彼此！
    叶枫手握妖皇剑，背后金乌虚影振翅长鸣，烈焰焚天，速度飆至极致，几乎撕裂视界。
    波旬亦不遑多让，祭出血色巨锤，身后血海翻涌如怒潮，煞气凝成血翼，裹挟著地狱般的威压，疾驰而来。
    轰！轰！轰！
    兵器交击之声连连炸响，可肉眼已捕捉不到人影——太快了！快到就连华光这等修为者，也只能看清残影。
    光影崩碎，虚空寸裂，两人交手之威竟直接捅穿三界壁垒，转瞬已战至三界之外！
    隨即二人猛然分开——方才那一击太过恐怖，空间极不稳定，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塌陷。
    此处电蛇狂舞，时空漩涡此起彼伏，乱流肆虐。一旦捲入，便是永生永世沉沦於时空缝隙，再无归路。
    波旬冷哼一声，当即施法。血光滔天，化作无垠血海，周身燃起猩红业火，镇压动盪虚空。
    身形暴涨，瞬间逾常人数倍，赫然是法天象地之术！
    魔气如渊喷涌，浩瀚如冥河倒悬，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裂痕密布，宛如蛛网蔓延。
    此人之强，竟似犹胜陆压！更可怕的是——他此战，毫无保留！
    叶枫神色微凝，不敢大意。背后金乌仰首啼啸，太阳真火倾泻而出，化作焚天火海，稳住四周濒临崩溃的空间。
    望著那漫天烈焰，波旬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讖语：
    “原来……你就是那只金乌。”
    这话来得突兀，谁也不知他深陷血海深渊时，如何得知叶枫真身。
    但叶枫並不追问，只是眯眼一笑：“你今日上门挑战，未免太急了些。就不怕道门与佛门联手围剿？”
    波旬冷嗤：“我修罗族蛰伏深渊无数年，皆因天道不公！道门又如何？佛教又如何？吾波旬何惧之有？今日取你四御首级，便是宣告——我族归来！”
    语气霸道，杀意凛然。
    叶枫却只轻吐两字：
    “天真。”
    “放肆！”
    波旬怒髮衝冠，杀意暴涨，再度扑杀而至！
    两人再战，四方虚空疯狂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