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老牛，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这一日，洞中骤然爆发出震天怒吼，声浪席捲千里，震动八荒。
    “叶枫！敢抓我孩儿，俺老牛誓与你不死不休！”
    原来，红孩儿被擒之后，倖存小妖逃回芭蕉洞报信，牛魔王当场暴怒，双目赤红，恨意冲霄。
    心中早已將叶枫千刀万剐，越想越怒，猛然抬掌轰下，一击便將洞中玉石桌拍得四分五裂，碎石横飞。
    一旁立著一名宫装妇人，手持一柄斑斕宝扇，眉目冷峻——正是铁扇公主。
    三百年前，她与牛魔王结为夫妻，诞下红孩儿，视若心头肉，珍如性命。
    果然，铁扇公主叉腰而立，纤指直戳牛魔王鼻尖，怒火衝天。
    “你还敢提什么结拜兄弟？那勾陈上帝既是你兄弟，怎会把你儿子抓去？分明是压根没把你当盘菜！”
    牛魔王一噎，心头苦笑翻涌。
    五百年前，花果山遭天庭围剿，他嘴上喊著兄弟情深，实则装伤避战，溜得比谁都快。如今红孩儿被叶枫擒走，倒像是因果轮迴，报应上门。
    见他沉默不语，铁扇公主更是火上浇油，骂声如刀：“你就只会杵在这儿乾瞪眼？有本事现在就滚去泰皇山，把我的儿给我抢回来！”
    牛魔王脸上掛不住，连忙解释：“夫人莫急，那勾陈上帝手段通天，五百年前我便不是他对手……”
    “我管你对手不对手！”铁扇公主厉声打断，“今日若见不到我儿，你这头老牛也別想安生过日子！”
    牛魔王彻底哑火。他何尝不想救子？可叶枫那是能硬刚的存在吗？心里打鼓，面上还得撑住。
    眼看老婆杀气腾腾，他脑中灵光一闪，赶紧赔笑：“夫人息怒，我虽独木难支，但在西牛贺洲这片地界也算有些面子。不如我召集一眾妖王，拉支队伍，同赴泰皇山，找那叶枫当面討个公道！”
    这话总算让铁扇公主冷脸稍缓。
    其实牛魔王所言非虚。他在西牛贺洲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实力顶尖。五百年前除叶枫外几乎横著走，堪称妖中霸主，麾下妖兵百万，一声令下，群妖响应，真要凑人，绝非虚话。
    见他终於拿定主意，铁扇公主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这一趟，我也亲自走，非要那叶枫付出代价不可！”
    牛魔王闻言大喜：“夫人亲临，胜算倍增啊！”
    他心里清楚，自家这位娘子可不是普通女流。铁扇公主乃得道真仙，来歷神秘，三百年前突现西牛贺洲，一出场便是惊世骇俗。
    这般身份，自然引来无数妖王倾慕爭抢。最终还是他牛魔王力压群雄，抱得美人归。
    这些年相处下来，他也摸到几分底细——修为与他伯仲之间，一柄芭蕉扇翻江倒海，自带天地神威。更关键的是，背后据说有大靠山，只是究竟是谁，他至今没能探明。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五百年光阴流转，他仍以为叶枫不过大罗金仙层次，哪里晓得对方早已踏足准圣之境？
    “夫人稍候，待我点將聚兵，呼朋唤友，即刻杀奔泰皇山，向那叶枫討个说法！”牛魔王拍胸保证，转身便走。
    ……
    泰皇山依旧云雾繚绕，仙气氤氳。
    叶枫端坐泰皇宫中，周身道韵流转，静修之间，天地共鸣。
    如今他已入准圣之境，举手投足皆引动大道显化。整座山岳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宛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虚空之中符文跃动，法则交织，秩序成链，仿佛在无声演述宇宙至理。
    这就是准圣的气象——不动亦有万般异象。
    忽然间，他眸光一闪，双眼陡然睁开，两道神芒破空而出，穿透层层虚空，直视远方某处。
    “来得倒快。”
    轻笑一声，叶枫缓缓起身，步出殿外。
    剎那，天穹剧变！
    只见泰皇山上空黑云翻涌，狂风怒號，阴风捲地，鬼哭神嚎！
    乌云深处，一支浩荡妖军破空而来，杀意冲霄！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子头戴银光铁盔，身披锦绣金甲，脚踩麂皮战靴，腰缠狮蛮宝带，气势如山，正是大力牛魔王。
    身旁女子宫装华服，手持八角宝扇，眉目含煞，目光如刃，正是铁扇公主。
    二人身后，妖云滚滚，二十万妖兵妖將铺天盖地，阵势森然。其间更有数位受邀而来的大妖隱现其中，气息滔天。
    整整二十万妖军，挟风云之势，直逼泰皇山！
    妖云蔽日，半边天都被染成墨色，声势震天！
    而泰皇山岂容侵犯？
    瞬息之间，十万天兵天將腾云驾起，列阵迎敌，稳稳挡在妖军之前，剑戟森森，仙光凛冽，大战一触即发。
    这十万天兵天將被黑熊精与狮驼王操练了五百多年，早已不是昔日软脚虾，个个凶神恶煞，杀气冲天。剎那间，天边祥光暴涨，如金焰翻涌，硬生生將那漫天妖云压下三寸。
    黑熊精与狮驼王腾云而起，立於大军之前，居高临下，目光如电。
    “何处孽畜，胆敢犯我泰皇山？此乃勾陈上帝道场，尔等是活腻了不成！”
    黑熊精一声断喝，声震九霄，可眼角余光却飞快扫向敌阵深处——他心头嘀咕：如今三界太平，谁还敢拉帮结派来这儿撒野？
    只是妖雾太重，看不真切。
    话音未落，敌军阵中轰然踏出一人，气势如焚，脚下云气炸裂。
    “俺老牛要找的，就是叶枫！”
    老牛？
    黑熊精一怔，狮驼王瞳孔猛缩，两人定睛一看，顿时认了出来——竟是牛魔王！
    狮驼王惊得脱口而出：“二哥？怎么是你？你疯了吗！”
    牛魔王冷哼一声，眼底寒光凛冽：“你现在倒是攀上高枝了，这声『二哥』我可受不起。叶枫无情无义，不配当我兄弟！”
    黑熊精一听，当场冷笑出声：“呵，好一个『不配』？牛大王，你怕是忘了当年齐天大圣闹天宫时，悟空派人请你助阵，你一句『受伤在床』就打发了人——这就是你说的兄弟情？”
    这话如刀，直戳肺腑。
    当年旧事，明眼人都心知肚明，但当眾揭短，仍令人难堪。连狮驼王都脸色微变——他当年也是藉口推脱，如今虽棲身泰皇山，地位却远不如黑熊精，说到底，根子就在这儿。
    可牛魔王面不改色，反倒怒目相向：“少提那些陈年烂帐！俺今日只为红孩儿而来，速速交人，否则血洗此山！”
    黑熊精气得七窍生烟，正要破口大骂，忽见牛魔王身侧又走出一人。
    那人龙首人身，鬚髮如雪，拄杖而立，眯眼一笑：“西牛贺洲谁人不知牛魔王义薄云天？你这黑熊满嘴喷粪，莫不是替那叶枫遮羞？”
    此人正是牛魔王请来的帮手——万圣龙王，本体蛟龙，占著乱石山碧波潭，自称龙王，实为野种。此刻跳出来撑腰，倒也理直气壮。
    黑熊精斜眼一瞥，嗤笑出声：“一条杂蛟也敢充龙族？待会儿抽你筋剥你皮，看你还能不能装神弄鬼。”
    “你！”老龙当场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最恨別人点破他是蛟非龙，这一句“杂蛟”简直诛心。
    还没缓过劲，旁边又闪出一道身影。
    青年模样，身披龙鳞战甲，头戴九首金冠，冠上蛇首狰狞，扭曲蠕动，似活物一般——正是九头虫，万圣龙王之婿。
    他冷冷盯著黑熊精，开口便是讥讽：“好个黑熊，表面憨厚，內里毒辣，难怪能当那勾陈上帝的走狗。”
    九头虫修为不弱，原著中曾与孙悟空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此时仗势欺人，囂张至极。
    黑熊精岂是任人揉捏的主？当即冷笑回敬：“哪来的怪胎，长成这副德行还好意思开口说话？”
    “你找死！”九头虫勃然大怒——最恨人提他本体是九头恶虫，丑陋不堪，登不了台面。一句话戳中命门，当场暴起。
    两方剑拔弩张，杀机四溢，眼看就要血溅长空。
    就在此刻，泰皇山顶骤然仙光炸裂！
    一道璀璨星河自天垂落，化作阶梯般的光辉大道，有人踏步而来，衣袂飘然，气息如渊。
    正是叶枫现身。
    “上帝。”
    黑熊精、狮驼王率眾躬身行礼，十万天兵齐刷刷跪拜，天地肃穆。
    唯有牛魔王冷笑连连，抬手指向叶枫，咬牙切齿：“你总算出来了！把我儿红孩儿交出来！若现在放人，老牛念在旧情，或可留你全尸！”
    一旁铁扇公主杀意更盛，周身煞气翻滚，几乎凝成实质。
    她厉声嘶吼：“不必多言！今日必叫你神魂俱灭，碎尸万段！”
    那股狠劲，连牛魔王都心头一颤，连忙接话压阵：
    “对！立刻放人！否则……老牛高兴了，或许还能赏你一口薄棺！”
    夫妻联手，杀气滔天，宛如修罗降世。
    叶枫却恍若未闻，目光掠过牛魔王，唇角微扬：“二弟，火气这么大作甚？”
    “呸！谁特么是你二弟！”牛魔王心头一阵恶寒，怒吼炸响，“都到这地步了还扯什么兄弟情？你掳我儿子红孩儿，还好意思提当年义气？”
    叶枫轻笑一声，懒得翻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旧帐，反而语气悠然：“红孩儿如今已是贫道座下善財童子，在这泰皇山中修行，执掌一方財运。日后因果加身，福缘深厚，於他而言，反而是天大的机缘。”
    “少在这装神弄鬼！”铁扇公主柳眉倒竖，冷声喝斥，“我儿轮得到你来管教？”
    话音未落，周身骤然涌起滚滚黑雾，煞气冲天而起，阴风刺骨，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血色。
    牛魔王都被嚇了一跳，猛地后退数步——那可是天地间至邪的戾气所凝，修仙者沾之即伤元神，毁道基！
    叶枫眯眼打量，忽而一笑：“原来弟妹竟是修罗族血脉，老牛，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就连牛魔王也瞪圆双眼，上下扫视铁扇公主，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他活了这么多年，竟今日才知自家夫人藏著这等身份！
    修罗一族本该隱於地府深处、无尽血海之中，由冥河老祖所创，虽行事低调，但三界皆知：惹谁都別惹修罗。
    真假难辨，可看那环绕铁扇公主周身的滔天煞气，分明与传说中如出一辙。
    她脸色阴沉如墨，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唯有一双眸子愈发冰冷，猛然转身盯住牛魔王，厉声叱道：
    “你还愣著干什么！叶枫就在眼前，还不动手？！”
    一句话，彻底撕破脸皮。
    牛魔王咬牙，再顾不得多想，抬手直指叶枫，声震四野：
    “叶枫！你夺我亲子，今日俺老牛与你恩断义绝！”
    旋即大手一挥，狂吼响彻云霄：
    “妖兵听令——踏平泰皇山！！”
    “嗷嗷嗷——！！！”
    二十万妖军瞬间沸腾，群妖咆哮，杀意冲天。本就是无法无天之辈，哪怕面前是天庭四御道场，照攻不误！
    黑熊精瞳孔一缩，没想到这老牛真敢动手，当即看向叶枫。
    叶枫轻轻頷首。
    黑熊精会意，转身猛挥巨掌：
    “天兵何在——护山！开战！”
    “哗——！”
    十万天兵天將齐声怒啸，鎧甲轰鸣，战旗猎猎。五百余年未曾出战，今日终迎血火洗礼，人人眼中燃起战意。
    纵然人数仅敌一半，但这可是正统天庭出身、经泰皇山五百年淬炼的精锐之师，战力碾压寻常小妖。
    十万对二十万，气势丝毫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