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些话，本就不该有分寸！

    江离放下手机，踱步走到窗边。
    窗外是苏州的车水马龙，夜幕下，无数写字楼的格子间依旧灯火通明。
    他能想像到，每一个亮著灯的窗口背后，都有一个被kpi、房贷、车贷追赶著，为了碎银几两而燃烧青春的灵魂。
    他们，才是这个社会真正的主体。
    他们，才是推动时代车轮滚滚向前的磅礴伟力。
    而那些即將与他对垒的、自詡为精英的专家，不过是飘在这股洪流之上，贪婪吸食著养分，却又嫌弃洪流浑浊的几片浮萍。
    仅此而已。
    ……
    第二天下午，江离提前一小时到达了电视台的演播厅。
    这次的演播厅比上一期更大，观眾席也扩容了將近一倍，此刻已是座无虚席。
    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舞台中央，一边是为江离准备的孤勇者席位，另一边，则是四张並排而立、显得气势汹汹的专家座位。
    灯光一打，那种“一个人，对抗一个世界”的视觉衝击感，瞬间拉满。
    “江老师！”
    马晓看到他，眼睛骤然一亮，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了上来。
    “台里领导想在录製前见你一面。”
    “现在？”
    “嗯，就在导播室。”马晓压低声音，神色透著几分古怪和担忧，“是李副台长，主管內容的。”
    江离跟著马晓来到导播室。
    一个五十多岁、头髮用髮胶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查看监视器画面。
    “江老师，这位是我们台的副台长，李台。”马晓连忙介绍。
    “李台好。”江离伸出手，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江离，久仰大名啊！”
    李台长转过身，立刻堆起满脸和蔼的笑容，用力握住他的手，“上一期节目效果非常好，收视率创了我们台近五年的新高！台里对你的表现，是十二分的满意！”
    “谢谢。”江离客气道，不动声色地感受著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道。
    “不过嘛……”
    李台长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弧度不变，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审视。
    “今天这期节目，非同小可。话题太敏感，社会关注度太高，很容易引发爭议。”
    “我想提醒一下江老师，辩论可以激烈，观点可以犀利，但一定要注意分寸。”
    他加重了语气：“千万不要说得太极端，影响不好。”
    江离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在给他上枷锁，打预防针。
    既要利用这个尖锐话题的泼天流量，又怕引火烧身担负责任，典型的既要又要。
    江离眼神平静，他缓缓抽回手，看著李台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李台放心。”
    李台长满意地点点头，以为他听进去了，正准备再勉励两句。
    却听见江离的下半句话悠悠传来：“有些话，本就不该有分寸。”
    李台长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
    晚上七点，录製正式开始。
    演播厅里所有灯光匯聚於舞台中央，主持人苏锐手持话筒，声音激昂地走上台。
    “各位亲爱的观眾朋友们，欢迎来到万眾瞩目的《奇葩说》第二期！”
    苏锐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上一期江离老师以一敌四，引经据典，舌战群儒的精彩表现，相信大家都还记忆犹新！今天，我们迎来了更重磅的对手阵容，也带来了一个更具现实意义的辩题——”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社会財富分配，应该更重视效率还是公平？”
    观眾席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苏锐继续高声道:“这个问题，关乎我们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用效率带动整体发展?还是优先保障公平，让財富更均衡地分配?”
    “今天，我们请来了四位在各自领域举足轻重的专家学者！”
    “他们的观点是：社会財富分配，应更重视效率！他们分別是——”
    灯光“啪”地一声，精准地打向舞台右侧。
    “经济学家，方远志教授！”
    “企业家，赵天成先生！”
    “人口与社会发展研究专家，林慧敏教授！”
    “资深法学专家，刘敦文先生！”
    四人依次站起，矜持地向观眾挥手致意，脸上带著含蓄而自信的微笑。
    台下掌声响起，带著几分礼貌和疏离。
    苏锐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尷尬，连忙提高音量，试图调动气氛：“接下来，也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反方辩手——江离老师！他的观点是：应更重视公平！”
    话音刚落，全场所有追光灯“唰”地一声，如同利剑归鞘，瞬间聚焦在舞台左侧那张孤零零的席位上。
    江离站起身，平静地向著观眾席微微点头示意。
    下一秒，整个演播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前排有观眾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高高举起手中的应援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
    “江神出征，寸草不生！”
    仿佛这已经不是综艺录製现场，而是巨星的演唱会！
    舞台右侧，方远志四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错愕，到阴沉，再到铁青。
    他们自詡为社会名流，何曾受过这等冷遇和反差？
    看向江离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苏锐等了足足半分多钟，才勉强让沸腾的现场平息下来。
    “看来我们的江离老师人气真的很高啊！”他感慨一句，迅速进入流程，“好，首先有请正方一辩，经济学家方远志老师，阐述观点。”
    方远志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观眾，大家好。在开始我的论述前，我必须先澄清一个非常常见的误解。”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效率和公平，从来不是绝对对立的。但在资源有限的社会发展阶段，我们必须有所取捨！”
    “而歷史和现实都雄辩地证明，只有效率优先，才能把蛋糕做大，最终才能让所有人受益！”
    “改g开f四十多年，我们为什么能取得举世瞩目的经济奇蹟？核心就是坚持了效率优先，让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从而带动和帮助整个社会共同富裕！”
    “这是被验证过的，唯一正確的道路！”
    “如果我们过分强调公平，搞绝对的平均主义，那就是在开歷史的倒车，是重回吃大锅饭的时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共同贫穷！”
    “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谁愿意回到那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