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联繫不上的疫鼠和剑怀霜

    陈舟：“……”
    蝎子精的动作倒是麻利。
    没想到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石林。
    陈舟抬脚往洞里走，小妖怪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分立两旁，眼含敬畏与孺慕。
    洞里的空气还是那么难闻，腐臭味混著草药味，熏得人头疼，但陈舟已经习惯了。
    他沿著通道往里走，拐了两个弯，就看见前面有人迎了上来。
    无垢穿著一件崭新的皮草衣物，也不知道从哪弄的，脸上乾乾净净的，还泛著点红光，看起来气色不错。
    “大魔头回来了？王城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陈舟点点头，扫了一眼他身后：“素雪他们呢？”
    “在后面。”无垢说，“素雪给那些小妖怪治伤呢。”
    话音刚落，素雪带著怜就从通道另一头小跑著过来了，脸色有点白，眼下还有一圈青黑，显然是累的。
    怜走在素雪后面，破碎的眼睛里闪烁著细碎的光芒，她看见陈舟，小跑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像是觉得自己太激动了，不太好意思。
    “大人，您回来了。”
    陈舟点了点头，扫视了一眼，没看见孽潮汐和疫鼠，问道：“就你们吗，孽潮汐和疫鼠不在？”
    素雪说：“潮汐姑娘净化翼火蛇的时候劳累过度，还没有醒来。”
    “不过她的妖躯正在一点点变得更凝实强悍，想来也不是坏事，她或许有自己的机缘。”
    “有我在呢，大人不用太过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无垢在旁边插嘴：“小耗子进了地下监狱的石门，里面有东西吸引他，所以还没出来。”
    陈舟皱眉：“地下监狱不是塌了吗？”
    无垢摊摊手：“是坍塌之前进去的，耗子打个洞出来也是轻轻鬆鬆，您不用担心他，那傢伙命硬得很。”
    陈舟没说话，又问：“你们和翼火蛇交战的地下监狱，也有个石门？”
    无垢想了想，又把地下监狱的详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陈舟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地方，和角木蛟所处的石门非常相似。
    同样是在地下深处，同样有石门，同样有封印。
    他忽然想起，当时在地下城里，有两条路，一条通往角木蛟的石门，另一条走不通，气温炎热，被阵法堵死了。
    现在想想，走不通的那一头，门外会不会就是翼火蛇？
    很有可能。
    陈舟在识海里尝试联繫疫鼠。
    几次试验下来，和剑怀霜一样，联繫不上。
    无垢注意到陈舟的脸色，问：“大人，怎么了？”
    “联繫不上疫鼠，也联繫不上剑怀霜。”
    无垢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剑施主和你一起去的王城啊，你们分开了？”
    素雪的脸色也变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陈舟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
    他倒是不太担心剑怀霜和疫鼠的情况。
    都是邪祟之身了，大不了死一次再復甦。
    万朽这种层次的造物，连半步八阶司命的净秽都无法完全抹杀，更別提更高层次的邪祟之身了。
    当然，他也没有看不起净秽的意思。
    那位是真有本事的。
    “先不管他们。”陈舟说，从怀里摸出蛟形骨雕，“怜，你过来。”
    怜眨了眨眼，走过来：“大人？”
    陈舟把骨雕递给她：“拿著。”
    怜伸手接过，骨雕一碰到她的手，瞬间开始融化，变成一摊流动的粘稠黑色液体，在她手心里流淌。
    液体黑得像墨，粘得像胶，还在不停地蠕动，像活的一样。
    类似一块融化的蜡像，勉强能看出蛟的形態，但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了。
    怜嚇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扔出去。
    “大……大人！”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弄坏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陈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乾枯的头髮有点扎手，但他没在意。
    “没坏。”他说，“这东西本来就是这样的。”
    “看起来平平无奇，像个凡物。”
    “但能够根据持有者的死气自主改变形態，你试试能不能使用它。”
    怜“哦”了一声，放下心来，又小心翼翼地低头看著手里那摊黑液。
    她深吸一口气，试著往黑液里注入死气。
    死气和黑液一接触，异变陡生。
    那摊黑液像活过来了一样，猛地从她手心里弹起来，疯狂吸收她体內的死气。
    怜脸色一白，想把手抽回来，但黑液像粘在她手上一样，甩都甩不掉。
    “大人——”她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陈舟皱眉，想伸手去帮她，但被无垢拦住了。
    “別急。”无垢说，“再看看。”
    话音刚落，怜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斑。
    黑斑在她体表蠕动，顺著她的手臂，一点一点钻进那摊黑液里。
    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开始发抖。
    她能感觉到，那些黑斑在被黑液从体內往外拽，像拔河一样，拉得她浑身发疼。
    但她咬著牙，没叫出来，努力定住心神，不让自己乱动。
    死气在流失，黑斑在减少，体內的污秽在被一点点清除。
    不知过了多久，她体內的死气和黑斑几乎被吸尽了，黑液才从她手上脱离，跃到地上。
    然后开始膨胀、变形、凝聚。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拼命想要挣脱出来。
    怜退后一步，瞪大了眼睛。
    黑液越聚越多，越凝越实，最后猛地炸开，化作一条漆黑如墨的黑蛟。
    黑蛟三尺来长，通体漆黑，鳞片上流淌著幽暗的光泽，像墨玉一样温润。
    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里映出怜的身影，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声音不大，但整个地洞都在震动。
    小妖怪们嚇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怜愣愣地看著那条黑蛟，半天说不出话来。
    黑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游到她脚边，盘成一团，脑袋枕在她的鞋面上，闭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怜低头看著它，眼眶有点发酸。
    “大人……”她小声说，“这……这是什么？”
    陈舟看著那条黑蛟，嘴角微微上扬。
    “角木蛟，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