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虚空甦醒

    第343章 虚空甦醒
    很可惜，好景不长。
    当他们接近倒悬的水晶棺槨时，空间扭曲的频率突然加剧。
    即便有“辉煌坚毅”傍身，李言墨依旧感觉自己的內臟都要被甩出喉咙，眉心与太阳穴处的眩晕感简直无法形容，就连刷新光芒守护时的圣光都有些明灭不定。
    更糟的是，一种新型的虚空造物出现了。
    那是一种半透明的蠕虫状生物，其特性极其噁心，甚至能直接穿过物理防御，钻入战士们的耳朵和鼻孔。
    “吼——！”冠位奇美拉的狮头髮出惨叫，抬起举爪疯狂抓挠著自己的脸，下一秒，一颗眼珠突然爆开，紫黑色的触鬚从眼眶中钻出。
    为避免其更加痛苦，甚至被虚空污染反將利爪对准友军，玛维不得不亲手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是食灵虫”！”奥蕾莉亚面色难看。
    当初她坠入虚空之中，可没少吃这东西的苦。
    “有没有抵抗手段？”李言墨一边前抵后遮阻止蠕虫入侵，一边焦急询问。
    “难————食灵虫基本无视物理防御，还能快速吞噬魔能结界强化己身！这东西基本就是由灵能构成，很难有实质性的伤害手段。”
    眾人吃力的施展魔力屏障，但这只能延缓侵蚀速度。
    不！应该说是慢性死亡。因为那些蠕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
    战士们变得越来越虚弱，她们体內的魔力强度开始衰减，再这般下去，怕是难逃被虚空同化的命运。
    如今之际，似乎唯有放弃救援。
    “？！”忽然，李言墨灵机一动，“————希瓦！”
    一声高喊，点灵手拍在黑暗游侠身上。
    “使用魔力汲取！”
    “！！"
    此话一出，所有人一愣，下一刻顿时振奋！
    对啊！
    既然是灵体，那反向给你吸乾不就得了。
    希尔瓦娜斯发出一声长啸。
    耀眼蓝光自她身上绽放，无数魔力甬道激射而出，在虚空中结成一张密集的大网。
    “阴影与暗影同出一源，臣服於黑暗！”
    希尔瓦娜斯的声音迴荡在扭曲的空间中。
    那张蓝色的网顷刻间扑杀了前仆后继的食灵虫。
    滷水点豆腐！直接为团队开闢出一条直通水晶棺槨的路径。
    “走！”
    李言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带领剩余队员冲向目標。
    当他们终於抵达倒悬的水晶棺槨下方时—或者说上方，在当前的顛倒空间中——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那位与奥蕾莉亚有七分相似的小姨子静静漂浮在棺槨之中，但她的下半身已经与紫黑色的虚空能量同化，无数细小的触鬚连接著棺槨內壁。
    “温蕾萨————”奥蕾莉亚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希尔瓦娜斯此刻也不留痕跡地向下轻撤兜帽，似乎不愿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游侠妹子伸手触碰棺槨，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弹开，手掌顿时血肉模糊。
    这也引起了棺槨內部的异动。
    沉睡的触鬚仿佛被惊醒，开始蠕动，却露出了下方更令人心痛的一幕。
    温蕾萨的胸口插著半截断裂的银色箭矢，透体而过的箭头上开刻画著独属於风行者家族的荣耀纹章。
    这是风行者家族特有的魔力箭矢。
    奥蕾莉亚的表情凝固了。
    “萨斯多拉————那是————我的箭？！”她难以置信地盯著那截箭矢，我失控时射出的————怎么会————”
    下一刻，她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不自觉往后跟蹌了一步。
    李言墨眼疾手快一把將游侠妹子扶住。
    “这不是虚空的囚禁。”莉亚死死抓紧心上人的衣角，颤声道。
    “这————是保护。温蕾萨她————用自己作为容器，吸收了本该污染我灵魂的虚空能量。”
    仿佛回应她的话，棺槨中的精灵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只是精灵特有的翠绿色，另一只却完全被虚空能量占据，呈现出不详的紫黑。
    “姐姐————们————”温蕾萨的声音直接在眾人脑海中响起，虚弱但清晰，“感谢命运，竟再度指引风行者相遇————但你们————不该、来，危险————”
    奥蕾莉亚的泪水在失重环境中漂浮。
    “我们带你回家。”
    她坚定地说，再次將手放在棺槨上，这次她忍受著剧痛没有鬆开，掛著泪痕的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小月亮————这次轮到我们保护你了。”
    与此同时，希尔瓦娜斯也沉默上去，与姐姐一起將手掌抵在棺槨之上，掌中暗影魔能涌动。
    温蕾萨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来不及了————虚空根源已经甦醒————它想要————月神留下的————”
    她的话突然中断，整个神骸星剧烈震动起来。
    水晶棺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紫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
    更可怕的是，那些连接温蕾萨身体的虚空触鬚突然暴长，像无数利箭穿透棺槨，刺向奥蕾莉亚！
    “小心！”时刻戒备的李言墨反应极为迅速，第一时间將莉亚拉至身后。
    “深渊意志（护）”的效果让他可以无视一切飞行类道具，但他也不敢赌虚空触手能否被深渊免疫。
    手持裁断·星轨快速横斩，划出一道星光屏障。
    但令李言墨震惊的是，那些触鬚在即將接触他与奥蕾莉亚的瞬间突然转向，全部刺入了希尔瓦娜斯的身体！
    这波预判被对面预判了！
    “希瓦！”
    奥蕾莉亚尖叫著想要拉住妹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希尔瓦娜斯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被数十根虚空触鬚贯穿，却没有流血一那些触鬚正在將某种紫黑色的能量注入她的体內。
    棺槨中的温蕾萨的表情变得痛苦。
    “不————它在利用我的连接————想要污染姐姐————阻止它！”
    李言墨立即明白了状况。
    虚空根源正在通过温蕾萨与希尔瓦娜斯之间的血缘联繫，强行污染后者！
    他必须立刻切断这种连接，但常规手段只会加速污染过程。
    他们並不具备有效针对虚空的手段。
    “虚空根源————经过数万年、演化，已进化出、对立於虚空之力的污染、力量—扭曲————你们————快走————”
    虽然对二姐的遭遇感到痛苦，但被绝望笼罩万年之久的温蕾萨依旧没有陷入疯狂，她提出了最理智的建议——让眾人断尾求生。
    “对立？！”
    千钧一髮之际，李言墨想到了面具。
    基拉祈送给他的那件融合了虚空与圣光之力的法则神器。
    其中一条或可称为破局关键！
    【黑洞调和（被动技）：
    ·可中和属性对立的力量，將其转化为无属性神力供佩戴者吸收。（墮神失去信仰，无法使用）】
    他毫不犹豫地戴上它，面具立即与他的面部融合，一种奇异的冰凉感顺著脊椎蔓延全身。
    “大家退后！”李言墨的声音因为无形黑洞而变得低沉沙哑。
    他伸出双手，一手扣住莉亚的手掌，另一只手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向希瓦探去。
    “墨！”
    “主上！”
    “大人！”
    数道制止的声音响起。
    “相信我。”回答她们的唯有李言墨坚定的声音，“莉亚，激活你体內的虚空根源。”
    两人目光交匯，下一刻，双方似乎都感受到了对方与自己频率一致的心跳。
    “嗯。
    “”
    不再犹豫！
    李言墨就仿佛一切污染能源的中转站，“虚空”以及“扭曲”，两种都不弱於深渊的恶性侵蚀將其完全吞噬。
    在一眾领民眼中，自家领主如同自暴自弃，放弃了求生之欲。
    所有人都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然而，事实证明了李言墨的选择没有错。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虚神之渊·神空面具”的调和下形成了一道旋转的能量漩涡。
    渐渐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难分出彼此。
    污秽涤净，只余纯粹。
    前所未有的庞大神力迅速朝李言墨的意识海涌去。
    这股能量百倍、千倍，乃至万倍於蓝星造神行动產生的信仰神力值。
    精神海与外界时间並不同步，李言墨只感觉那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似乎受到了天外陨石的撞击，掀起无边海啸。
    滔天的金色巨浪狂暴！恣意！却又充斥著煌煌神威。
    当意识海被完全填充，不再剩下空隙时，任由源源不断的神力涌入。
    压缩、升华在这一刻產生。
    若月神在此，一定不会认错。
    形如实质的精神宫殿！
    主神之姿！
    在神权凋零的第八纪元，一尊主神雏形的出现象徵著什么？
    计划，没有偏离！
    在旁人眼中，当李言墨接触到连接希尔瓦娜斯的虚空触鬚时，两极反转。
    那些触鬚像遇到天敌般剧烈颤抖，然后开始逆向传输一不是抽取希尔瓦娜斯的生命力，而是將温蕾萨体內的虚空能量抽回棺槨！
    穿刺、裹挟著希尔瓦娜斯的扭曲能量逐渐暗淡，温蕾萨苍白的脸色却逐渐红润。
    “坚持住！”
    退出精神宫殿的李言墨感到面上黑洞开始发烫，同时他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但他没有鬆手，反而加大了吸收功率。
    温蕾萨的身体剧烈抽搐，反馈的能量仿佛到了一个临界点，一股紫黑色的虚空从她体內被强行抽出，穿过水晶棺槨，逸散於顛倒空间。
    渐渐的，棺槨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某种古老而邪恶的意识正在甦醒。
    李言墨能感觉到，那不是温蕾萨，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不用怀疑。
    虚空本源！
    “主上！神阵要崩溃了！”玛维的警告声突然插入，“时间已经到了妮夏提供的临界值。”
    李言墨瞳孔微缩。
    一直以来都是意识海中过去许久，外面只是一瞬。
    但刚刚自己感觉意识海內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外边居然已消耗数小时？
    他只是点点头，没有抽身。
    眼看小姨子挣脱在即，这时候分手岂不是功亏一簣。
    妈的————拼了！
    实在不行就死一次————
    老子身负“命纹牌”、“深渊之拥”、“事件视界”，就莽这一次！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能量漩涡上。
    可现实却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
    希尔瓦娜斯已经摆脱了大部分触鬚，但温蕾萨的情况却在恶化。
    隨著虚空能量的抽离，她的生命气息却开始迅速衰弱。
    眾人面色难看。
    这是————祭品。
    “不————这样她会死————”
    奥蕾莉亚语带哀伤，她不顾危险衝到棺梓前，双手按在温蕾萨胸口那截箭矢上，“必须平衡————必须有替代容器————”
    李言墨突然明白了她的意图。“不！奥蕾莉亚！”
    他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
    奥蕾莉亚猛地拔出那截箭矢，同时將自己的胸膛迎向从温蕾萨体內涌出的虚空能量流。
    “风行者姐妹————永不分离————”
    她轻声说著，紫黑色的能量立即转向，开始涌入她的身体。
    “姐姐！”
    希尔瓦娜斯刚从控制中恢復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想要扑上去，却被突然出现的玛维拦住。
    “相信她！”守望者死死抱住挣扎的希尔瓦娜斯，“奥蕾莉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言墨看著这一切发生，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不能切断控制，否则温蕾萨必定香消玉殞。
    虽然有风暴祭坛，但要看著游侠妹子陨於眼前，还是让他止不住痛心。
    可现实再次翻转。
    李言墨注意到温蕾萨的精灵特徵已经完全恢復，而奥蕾莉亚虽然承受著巨大痛苦，却依然保持著清醒。
    她体內的“虚空根源”正在与外逸的扭曲能量產生某种共鸣，暂时中和了破坏性。
    水晶棺槨终於承受不住內部压力，在一阵刺眼的紫光中爆炸。
    衝击波將所有人掀飞，李言墨在混乱中看到温蕾萨的身体从碎片中坠落，被希尔瓦娜斯飞身接住。
    而奥蕾莉亚————
    游侠妹子悬浮在爆炸中心，她的身体周围环绕著紫黑色的能量风暴，但她的表情异常平静。
    那恐怖的能量风暴正以一种外人看不懂的方式渐渐变为翠绿，洋溢著充满生命的鲜活气息。
    当她的目光与李言墨相遇时，她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瞬—
    整个神骸星突然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