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一枚卵

    第253章 一枚卵
    时间悄然流逝。
    呼延博深居简出，在东极域宫殿內低调潜修，不参与起源大陆任何纷爭，无比珍惜著缘力宝药”维繫下的每一天。
    而罗峰在风都潜修至永恆真神后，也在漠河的陪同下，开始外出闯荡，见识这片浩瀚天地的精彩与危险。
    转眼间，六纪岁月已过。
    “嗡————”
    静室內，那维繫了漫长时日的奇异波动终於在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后，便如同燃尽的烛火般，轻轻摇曳后，彻底熄灭。
    呼延博完美神体內部那层玄妙的因果脉络网络，灵魂深处那枚命运烙印，也如同泡影般瞬间溃散、消融，再无痕跡。
    前一瞬，他还是因果的宠儿，天地间万千因果丝线清晰可见，隨手可拨。
    下一瞬，那扇直接窥见本源、近乎与道合真的窗户”被猛然关上。
    呼延博身躯微微一震，缓缓睁开双眼。
    一股迟滯感涌上心头。
    对因果本源的感知，从原本的洞若观火，瞬间跌回了需要费力参悟的常態。
    那种与大道浑然一体、灵感信手拈来的美妙状態，消失了。
    “没了？”呼延博低声自语，心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悵然。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品尝过身为大道宠儿”的极致滋味，再回到依靠自身苦苦参悟的寻常状態，这种落差感確实令人一时难以適应。
    不过呼延博心志何等坚定，些许情绪波动转眼便被压下。
    而后迅速开始回顾这六纪的收穫。
    “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了。”呼延博思索著。
    “藉助宝药，对六大分支各自奥妙的梳理与融合推演有了长足进步，许多关键之处也有了想法。”
    “但想要真正將六大分支完美融合，化为一体，以此突破神王二重境，积累还是差了很多。”
    想单纯依靠缘力宝药”的药力加持，一鼓作气跨过神王二重境的门槛，终究是差了不少意思。
    不过，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也並未让他感到失望。
    “有，自然是最好。没有，也无妨。”呼延博心態平和。
    他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外物，而是脑海中的预支系统。
    宝药未能助他直接突破，不过是意味著需要换一条路走罢了。
    “无非是预支突破，而后偿还代价而已。”呼延博收敛心神，不再留恋那已逝去的宠儿状態，意识沉入脑海，思索著这次预支要选择什么！
    “是要將生命大道六大分支尽皆领悟，並开始参悟因果生命的结合，还是..
    ”
    心念电转，仅仅片刻思索，呼延博便有了答案。
    若是將生命大道六大分支皆领悟，再结合《因果命源录》的指引，尝试自行將因果、生命两条大道结合。
    虽境界仍处在神王一重境，但战力应能匹敌神王二重境中的极强者。
    如食国国主、虞国国主之流。
    这等强者，在整个起源大陆已算得上一方霸主。
    然而，这样的一方霸主”，在真正的巨头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稍大一些的棋子，在席捲大陆的浪潮前，仍有倾覆之危。
    食国国主再强，面对古国帝君，仍需低头做饭；
    虞国国主再横，捲入帝君、君主间的博弈，也不过是稍大的炮灰。
    “这样的极强”，还不够。”呼延博目光沉静，脑海中系统面板开始变化。
    “我要的，是有与帝君交锋的资格。”
    “预支—神帝初期意志！”
    强者心灵的蜕变，尤其是从神王究极到神帝层次这种质变，往往需要无尽岁月去磨礪、去顿悟。
    即便如此，依然卡住了不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
    整个起源大陆，意志超越神王究极境的，明面上不过寥寥数位，皆是站在巔峰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名单上，即將增加一位新人。
    而这位新人，无需经歷那万古孤寂的煎熬。
    呼延博心念一动。
    下一瞬—
    一道清晰无比、与他本体样貌一般无二的虚幻人影，骤然自他头顶浮现，隨即笼罩全身！
    这人影並非神力凝聚，而是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恐怖意志直接构成—心灵之体！
    心灵意志强横到如此地步，已然能够脱离血肉灵魂的桎梏，显化於外，形成独立的虚幻存在。
    这尊心灵之体双眸睁开，环视四方。
    没有实质的目光，却有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绝对威严瀰漫开来。
    一切低於此层次的意志，在这尊心灵之体面前，都將被彻底压制乃至碾碎的风险。
    “这心灵之体，比我这肉身神体，还要强大太多太多了。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比较，而是生命层次与本质的差异。
    神帝初期的意志，已然超脱了神王的范畴。
    拥有它，意味著在神王层次的对抗中、意志一个交锋，对方大抵就得败下阵来。
    “碾压神王二重境极强者？”呼延博的意念与心灵之体合一，感受著那浩瀚无尽的意志伟力。
    “现在，或许不用那么麻烦了。”
    他心念一动，那尊威势骇人的心灵之体缓缓收敛，融入本体。
    起源大陆，宝地无限空间”內。
    一座普通的湖心小岛上，呼延博盘膝而坐。
    他並未刻意释放，但那神帝层次的恐怖心灵意志，仅仅是自然散发的些许余韵，便令周围空间產生了扭曲，光线在此处都显得黯淡。
    “嗡一”
    呼延博掌心那枚无限空间的规则印记微微发热，一道清晰的信息直接传入意识：“试炼者：起源大陆，呼延博。”
    “在掌握一条完整大道之前，你的心灵意志成功突破了神王极限。心灵意志评价：特等。”
    “奖励点：100000点。”
    “你的心灵意志非常优秀。或许，你还能更进一步？”
    “提醒：禁止主动击杀任何心灵生物，违者，永久驱逐出无限空间。”
    “奖励点合计：109970点。”
    呼延博看著这凭空浮现的信息，露出笑意。
    “这下，购买界魂莲”前往梦域”修行，也没什么压力了。”呼延博心中大定。
    偿还神帝意志预支的几种方法中，有一条便是“购买界魂莲，於梦域中修行百纪”。
    呼延博再次將意识沉入掌心的规则印记，连接向无限空间的宝库內。
    此前受限於奖励点数额，他能看到的仅是冰山一角。
    如今手握接近十一万点的巨款，诸多此前无法观看的宝物纷纷显现。
    呼延博的神念快速扫过，很快便找到了曾经遍寻不见的目標“源心”。
    其形在虚影中仅呈现为一团不断旋转、內部仿佛蕴含无尽星璇的混沌光晕。
    【源心】
    来源：浑源空间深处，特定规则环境下自然孕育的奇物，极为罕见。
    作用：可大幅滋养並永久性提升修行者的心灵意志本质，对於意志卡在神王究极境、寻求突破至神帝层次的强者，有极大概率的助推效果。
    亦可在关键时刻稳固灵魂，抵御极高层次的意志衝击。
    兑换价格：26000奖励点。
    “幸好此前没有执著於在混沌境將意志突破至神帝层次。”呼延博目光凝视著这仍显昂贵的价格暗道。
    他如今虽有十一万点，但要购买源心的话，还是有点捨不得的。
    不过要是界魂莲就不至於了。
    呼延博的目光从源心”上移开，看向界魂莲”。
    “兑换。”
    风都，呼延博宫殿静室內。
    呼延博手握一朵通体呈现半透明幽蓝色的奇异莲花，心情颇佳。
    “有了此物，等会便可与轮迴小楼几位有意的成员一同前往那梦域”。”
    “之后隨便寻一处中层梦域空间，闭关潜修百纪。”
    “届时，神帝前期的意志预支，便可顺利偿还。”
    虽然此次偿还耗时稍久，但也能接受。
    呼延博正思索著具体安排，忽然，心神微微一动。
    不对劲。
    脑海中，那伴隨他诸多岁月、早已习以为常的预支面板，此刻似乎与以往有了不同的感觉。
    呼延博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將心神完全沉入意识深处。
    磅礴心灵意志，开始缓缓地渗透向那一直存在於他灵魂本源中的预支面板。
    这面板伴隨他成长，几乎是他的一部分，却又超然独立。
    以往，他並非没有尝试过探究其本质。
    在永恆真神时，在混沌主宰时，甚至刚成神王时，他都曾观察著面板的构成。
    然而，那些尝试都如同以凡人之眼仰望星空，只能看到表象的光点，完全看不透其背后浩瀚的规则与结构。
    久而久之，他便不再徒劳尝试，只將其视为一个只需使用、无需理解的工具。
    但此刻，情况截然不同。
    意志如无形触鬚，开始触碰面板的边缘，感知其结构。
    起初並无异样，但当他將意志凝聚到极致，试图向面板最核心的追溯时“嗯？”
    呼延博的意念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层既柔软又坚韧到不可思议的无形壁障。
    这壁障並非抗拒他的沟通，而是仿佛在保护著更深层的东西。
    它给他的感觉不像人造之物，更像是一种天然存在的、更高层次的规则胎膜。
    他眼中神光暴涨，没有丝毫犹豫，神帝级意志全力催动！
    《列元术》的玄奥在心间流转，让他的意志衝击力瞬间攀升到极致，化为一点凝练到极限的破界之锋，朝著那层无形壁障的某一点，悍然刺入！
    ”
    仿佛气泡被刺破的轻响在灵魂深处迴荡。
    那层壁障被短暂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就在这一剎那，呼延博的视线穿过缝隙，终於看清了预支面板最核心处的景象—
    “卵？”
    呼延博的意念凝视著那缝隙后显露的景象，心中惊异。
    一枚无法用言语准確描述其色泽的卵”，静静悬浮在意识的最深处。
    它並非固定一色，而是在诸多色泽之间流转，仿佛包容著一切顏色的可能，又仿佛超脱了色彩的范畴。
    “它不是真实个体”————”呼延博作为预支面板无可爭议的主人，灵魂与之水乳交融，瞬间升起一种明悟。
    这枚卵”存在於预支面板的核心，其地位就仿佛至高规则存在於源世界之中—一自然而然，统御一切，是面板所有功能与显现的绝对源头与基石。
    “这枚卵就是预支面板本身！预支面板就是这枚卵”！
    二者本就是同一存在不可分割的两面。
    甚至，他此刻窥探到的这枚卵，也並非其全部真相，而仅仅是在他目前境界下所能感知到的、一种具象化的外相投影。
    且—一仅仅是观看这卵”色泽的变化片刻，呼延博便感觉到自己的心灵意志，竟开始有了负担。
    仿佛直视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本身，便需要消耗巨大的心神去维持认知的稳定。
    “若是以神王究极境的意志来直面它————”呼延博內心迅速做出比较判断。
    “恐怕在窥见的瞬间，意志便会瞬间崩溃，甚至可能直接湮灭！”
    这让他瞬间明悟了许多。
    “难怪，难怪此前无论我如何尝试，都根本无法窥探预支面板更深层的奥秘。”
    “那並非它拒绝我，而是一种保护。”
    因为心灵意志不够强，连观看”的资格都没有！强行窥探，下场就是意志崩解！
    “超越神王级的意志，竟然仅仅只是观看”它的最低门槛。”呼延博心中凛然。
    这要求————。
    呼延博不由得想起了弟子罗峰所拥有的星辰塔，以及塔內那一片始祖级浑源生命的血色鳞片。
    那鳞片同样蕴含至高威能，观看、感悟它也需要极高的意志门槛，实力不足者强行观摩甚至有灵魂湮灭之危。
    “性质上有些类似，都是高层次存在的载体”或痕跡”，需要足够强的意志才能接触。”呼延博迅速分析著。
    “但层次上————”
    他想起系统曾预支给他的《列元术》。
    那乃是掌握著浑源大道的领主元”所创的秘术，在起源大陆乃至诸多源世界都留有特殊布置，一旦有强者习得，其余留存於世的《列元术》便会消失。
    而他的系统，却能直接绕过元”的布置，將完整的《列元术》赋予他。
    “能跨越元”的布置，其层次————”呼延博看向意识深处那枚缓缓流转的卵。
    “怎么说也要强於始祖级浑源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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