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考试

    低语密林的上空，云层低垂，午后的阳光艰难地透过云隙洒落下来，在林海上方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珈蓝带著米婭飞行在雨林上空，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苍翠树冠，偶尔能看到蜿蜒的河流如同银色的丝带穿梭其间。
    米婭被他用一股柔和的魔力托著，悬浮在他身侧。她从未飞过这么高，也从未从这个角度俯瞰过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雨林，一时间有些恍惚，却又不敢乱动，只是紧紧抿著嘴唇，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
    珈蓝本可以施展流风遁影，片刻间便能抵达长弓部落。但此刻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让米婭適应这种高空飞行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飞上天空，那瘦小的身子起初紧绷得像一张弓，双手死死抓著珈蓝的衣袖，眼睛都不敢睁开。飞了一会儿，她才渐渐放鬆下来，偷偷睁开眼，小心翼翼地俯瞰脚下那片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眼中满是新奇与惊嘆。
    珈蓝没有催促。他知道，对於一个从未离开过地面的巫师学徒而言，这种体验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馈赠。
    他打算先將米婭安全送回长弓部落，再赶往沉眠之地，与翡翠高塔的眾法师匯合，辅助低语密林的巫师们封印那道该死的空间裂缝。那边战事紧急，但送米婭回去，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两人飞行了一会儿，珈蓝突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尊火神雕像，隨手拋了过去。
    “这是给你的补偿。”
    米婭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稳住身形。入手沉甸甸的，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那股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火元素波动，让她这个小小的巫师学徒都清晰感知到了。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雕像。
    这是……那熔火守护巫师视若性命的火神雕像？
    刚才在铁毡部落，她虽然被护罩笼罩著，但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看到熔火为了这尊雕像如何咆哮，如何拒绝，如何倚仗影鳞大巫师的威势与珈蓝对峙。她看到最后影鳞亲手夺过这尊雕像，交到珈蓝手中时，熔火那老泪纵横、仿佛被剜去心头肉的表情。
    这是连高级巫师都当做命根子的东西。
    现在，珈蓝隨手就给了她？
    米婭捧著那雕像，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看向珈蓝，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拿著。”珈蓝的语气平淡，“这是你应得的。”
    米婭深吸一口气，將那雕像又捧了起来，双手递向珈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珈蓝先生，这个……我不能要。”
    珈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米婭低著头，声音有些发颤，却很清晰:“先生，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一个小小的巫师学徒，拿著它，是祸不是福。”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清醒:“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今天先生在这里，没人敢动我。可先生您走了之后呢？我带著这东西回长弓部落，別人会怎么想？会不会有人来抢？玛拉巫师护得住我一次，护得住我一辈子吗？”
    她说著，將那雕像又往前递了递:“这雕像，应该献给先生。如果没有先生这次援手，我恐怕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铁毡部落深处了，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我这个人。先生救了我的命，替我討回了公道，我已经感激不尽。这东西，我万万不敢收。”
    珈蓝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这个瘦小的女孩身上。
    她穿著一身不合身的侍女服，脸上还带著未曾干透的泪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但她说出这番话时，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让人动容的清醒。
    这个丫头，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
    这很难得。
    太多人被贪婪蒙蔽了双眼，见到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从不考虑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去享用。而米婭，一个十几岁的巫师学徒，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能想到“怀璧其罪”这四个字，能主动將到手的宝物推出去……
    这份清醒，这份自知之明，比任何天赋都珍贵。
    珈蓝想起了当初在长弓部落教她冥想时的情形。那时他就发现，这丫头虽然天赋普通，学东西慢，但她认真，专注，从不偷懒。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笨，所以比別人更努力。她从不抱怨，从不眼红那些天赋好的同龄人，只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
    这种能够看清自己的性子，正是珈蓝最看重的。
    他伸出手，接过米婭双手捧过来的火神雕像。
    入手温热的触感依旧，那股浓郁的火元素波动在掌心流转。珈蓝低头看著手中的雕像，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场考试。
    而米婭，再次通过了。
    珈蓝將那雕像在手中掂了掂，忽然开口:“米婭，你愿不愿意，做我的记名学生？”
    米婭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珈蓝，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怀疑这是幻觉，怀疑自己刚才飞得太高出现了幻听。
    珈蓝先生……要收她做学生？
    这个以一己之力挑了整个铁毡部落、甚至敢和大巫师正面对抗的珈蓝先生？
    这个来自符文圣地翡翠高塔、身份尊贵，连大巫师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珈蓝先生？
    这个……已经是高级巔峰，距离大法师只差一步的珈蓝先生？
    要收她一个天赋平平、出身没落部落的小小学徒做学生？
    米婭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空中摔下去。
    珈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同时停止了飞行。他带著米婭缓缓降落，落在一片林间空地上。
    双脚刚一沾地，米婭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珈蓝纳头便拜。
    “学生米婭，拜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