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太子的战场

    岑隱就提醒道，“郇王这是在挑拨皇子们。”
    沈时熙道，“这也算是阳谋。”
    沈时熙无所谓办不办，既不用她出钱更加不用她出力，不过是吩咐一声下去的问题。
    但李元恪不想办，“办个屁办，当老子不知道他们那点子心思？惯得他们心大？”
    就算没有东君还有扶光和望舒，哪一个当不得太子？
    嫡子是要排在前的，自古“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沈时熙就懒得管了，反正不是她生的。
    三皇子回去就和他生母李思荷说，“郇王兄说得有道理，皇子们中，现在就母后生的嫡子们有机会拋头露面，二皇兄被母后抬举也是因为他生母是罪妃，皇子们都死绝了也未必轮得到他继位；
    臣子们哪里记得我们？眼下是个好机会，郇王兄还说，照理，去年我们都该办了。”
    去年是虚岁十岁，今年实岁十岁，虚岁都十一岁了。
    “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这是《礼记·曲礼》上的话。
    次日，李思荷就跑来请见皇后。
    李元恪上朝去了，沈时熙带著扶光和望舒，心知她是什么个意思，也想听一听她会说什么，就让她进来。
    李思荷礼数十分周到，毕恭毕敬，问候过皇后几句又夸了扶光和望舒几句，就直奔主题，“臣妾知道皇后娘娘每日里忙，也就不耽误娘娘的时间了，臣妾是有要事要请示娘娘。”
    沈时熙一边一个搂著两个儿子，扶光靠在母亲的怀里，望舒背靠著母亲，翘起二郎腿，脚尖点了点的，沈时熙拍他的腿，他才拿下来。
    望舒看李思荷的眼里充满了戏謔，一副坏水的神情，这一点，他和太子很像。
    扶光则不同，他看上去还是老实本分一点，大有一种长辈们说话，他乖乖听的意思。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沈时熙道。
    李思荷道，“昨日里，三皇子几个去了郇王府，三皇子回来就和臣妾说，还是郇王提醒了，说三皇子和四皇子如今都十岁了；
    寻常人家的孩子还会在这个年纪举办个『成童礼』，臣妾想，皇家的孩子总不能比不过民间百姓的孩子吧！”
    沈时熙笑道，“你这话有道理，本宫会考虑的。”
    这事儿，沈时熙也没有和李元恪说，等太子和羲和回来，她就和儿子说了，问道，“你说怎么办？”
    太子还小，但他聪明，问道，“娘，为什么三皇兄他们非要办这个『成童礼』？”
    他们图什么？
    沈时熙就道，“你看望舒和扶光总是在打架，他们在爭什么？”
    羲和道，“望舒很坏，只要看到爹爹抱我们，他就跑过来爭，他打不过我和大弟，就只欺负得了二弟。”
    “羲和很聪明！”沈时熙鼓励女儿，“你们的爹爹只有一个，你们四个固然还要爭一下，那你三皇兄他们也是你们父皇的儿子，他们要不要爭？”
    东君点头，“要。”
    沈时熙道，“东君不懂这个，是因为不知道『成童礼』上有一个仪式叫『硃砂开智』，说是由师长用硃砂在孩子额头点红，寓意开启智慧，目明心亮，好学上进……”
    东君眼睛一亮，“娘，我知道了，三皇兄和四皇兄他们想父皇给他们点这个硃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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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也想爭父皇！
    这就好办了！
    沈时熙笑著点点头，看著东君和姐姐一起手牵手去了偏殿，商量去了。
    沈时熙也没有管。
    第二天，崇贤馆的师傅顏学古和礼部尚书卢世勛联袂求见帝后，李元恪带扶光和望舒去御花园玩去了，沈时熙接见二人。
    行过礼后，顏学古就道，“启稟皇后娘娘，今日太子给臣下旨意，令臣择吉日为三皇子和四皇子举办『成童礼』，並命臣为二人行『硃砂开智』之礼；
    太子储命，臣不该质疑，只是太子年幼，臣不能不启奏皇上和皇后。”
    卢世勛也道，“太子也吩咐臣，故而臣与顏学士一起前来。”
    沈时熙道，“此事太子已经知会过本宫，原本皇上是不打算办，太子敬爱兄长，既委託二位，遵太子令旨即可。”
    二人领旨，卢世勛又过问了一下有关礼仪的事，沈时熙的意思，皇上也不会去观礼，一切从简即可，宗室之中，可邀请人观礼。
    至於邀请什么人，帝后不说，卢世勛也就不会重视，回头给宗室们递个信儿，爱来不来。
    李元恪回来，沈时熙就把这事儿和他说了，他兴致倒是大，也很想看看太子会怎么安排。
    放学的时候，太子和姐姐一起准备回宫，在崇贤馆门口遇到了郇王，郇王正在和三皇子说话，过问“成童礼”的事。
    他旨在挑拨皇上的几个儿子之间的矛盾，看到太子，就当著三皇子的面喊了太子，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主要是做给皇子们看，“臣见过太子殿下！”
    宫內几乎无人给太子行礼，因为他娘没有这个要求，但太子也不犯怵，他如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免礼！”
    郇王愣了一下，谢过后，起身暗地里打量了一下太子，年龄与气度完全不符，不得不说，这小孩不容小覷。
    “太子殿下，臣才问三皇子『成童礼』的事了，太子殿下当知道你三兄今年已满十岁了，按礼当行『成童礼』，民间都有这个习俗，皇家子弟若缺了礼数，怕是对皇后娘娘名声有碍。”
    太子笑道，“郇王的意思，有人在说孤母后的坏话？”
    郇王又是一愣，忙道，“臣不曾听说，臣只是为皇后娘娘考虑。”
    太子一本正经地点头，“那就好！孤就代表母后多谢郇王了！”
    说完，他正要走，郇王忙出声询问，“那太子殿下，有关『成童礼』的事，还请太子殿下询问皇后娘娘的意思，若您有困难，臣便在朝会上向皇上请旨。”
    羲和都听出来了这里头的挑拨离间之意了，这是想她娘和弟弟起衝突。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太子上前逼近一步，“郇王对三皇兄和四皇兄还真是好，这就是师傅们说的兄友弟恭吧？”
    羲和道，“弟弟，我们要向郇王学习。”
    太子认真地道，“我知道了，姐姐！三皇兄，四皇兄，你们的『成童礼』的事就交给我了，我会想办法帮你们办好！”
    他拍拍胸脯。
    郇王和三皇子四皇子都以为太子的意思是，他会去和皇后说这件事，皇后碍於太子的面子一定会答应，哪里知道，太子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在处理这件事了。
    三日后，连钦天监都没有介入，而是由顏学古择了个放假的周末时间，在崇贤馆里，卢世勛的张罗下，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成童礼就在平辈和晚辈们，几个贵族子弟的见证下，简简单单地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