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太极传法

    被杀了？
    玄明大司命的可能性被磨灭了？
    三位书仙圣人悚然。
    未来的可能性虚无縹緲，当然可以破灭。
    可是，歷来都是“未来投影”降临当下，被各路大神通者谋算、围剿后，將其可能性断绝，断当事人的一条未来晋升之路。
    是“现在的人”否决“未来”。
    然而——
    眼下竟然是一道未来投影自遥远未来出手，跨越不知多少时间支流，生生抹掉另一个证道者的未来？
    “你们……你们感觉到了吗？”
    “大衍五十，不，五十二，五十三？等等……还要更高？”
    黑衣圣人语气悚然：“这尊大司命的境界如此高绝吗？”
    保底大衍五十四重？
    在无尽大司命的力量降临至当下时刻，恐怖而无法抗拒的命运权能笼罩无数平行宇宙。
    寰宇界海各大势力演化的平行宇宙里，一尊尊至强者惊呼失色。
    循环往復，周而復始。
    一座座平行宇宙犹如一本本书籍，不断来回翻动。一条条首尾相衔的巨龙缠绕世界，將命运扭曲……
    三十六天圣境的大罗高穹境中，五位道人联手祭起一件鸿蒙至宝，只听道音激盪，仙光流转，一条条无尽金龙在平行宇宙拦腰斩断。
    须弥三千法界，七位古佛头顶升起三千舍利子凝聚的舍利宝塔，以无量佛光劈开命运迷雾，將法界回归本相。一切为空色，一切有为法。
    其余十柱神界、虚空星海等平行宇宙亦有大能出手，不断抗拒那越来越强势的命运之力。
    一位五十四境的大能逆行时光？
    他堂而皇之与过去的存在们衝突？
    “不对——他怎么可能成长到这个地步？未来的我们干什么吃的？”
    “八次灭道劫数，他怎么过去的？”
    紫霄大司命也好，黄天大司命也好，哪个能跨入大衍第五十三重了？
    在晋升之前，他们就被大神通者联手算死了。
    大衍三十八重为证道，大衍四十七重以上称作“至强”。之后每一重晋升，都犹如一场不亚於证道之难的生死大劫。大司命这种举世皆敌的存在，凭什么逃过一次次证道勘磨？凭什么晋升第五十四重？
    而一位晋升大衍五十四重的大司命……可以预想，他所在的未来，其他大势力已落得何等下场了。
    禁书库外，三位圣人心惊肉跳，看著一道又一道仙光、佛光在身边凝聚，各路大神通者强行跨入书仙庭，审视禁书库內的战斗——或者说，虐杀。
    首尾相衔的金龙在混沌舒展身躯，优雅地挥动尾巴，一下又一下凌虐黑龙。
    魔化黄天虽依靠世界群的力量不断挣扎，却根本无法逃过无尽之龙的攻势。甚至每一次甩尾，每一次探爪，黑龙都被迫分离部分世界，並强制那些怪异世界陷入时间循环。
    未来锚定过去，过去影响未来。
    每一个世界都被迫催生一条首尾衔咬的世界之龙，强制世界进入无限循环的命运。
    只是几个呼吸间，魔化黄天的力量就丟了一半。
    与不久前的玄明大司命相比，完全是云泥之別。
    “这尊大司命真的好强啊。”太极仙王手捧阴阳太极图，眼神尽显冷意。
    忽然，禁书库中，站在金龙头顶的少年转头看向太极仙王，咧嘴冲他一笑。
    “我当然很强了。我的无尽轮迴不知笼络多少命数。紫霄做得的事，我亦做。紫霄做不得的，我照样能做。”少年將右手探出，对禁书库外虚按。
    那一霎，太极仙王眼前视界倒转，无光无声，仿如坠落茫茫混沌。
    再一看，自己面前升起五根巍然天柱，自己竟落在少年的掌心。
    “昔日我笼罩诸天命运，你是最先落入我手的仙王——呵呵，仙族高远，独霸诸天？你那些阴谋诡计……呵呵……”
    五座天柱缓缓崩塌，太极仙王一声大喝，祭起阴阳太极图，升起金色虹桥镇压乾坤。
    然而，面对天地崩塌之势，他只能依靠这件鸿蒙仙宝勉强自保。
    禁书库外的其他大神通者眼见仙王分身消失，然后再度出现时，衣袍已襤褸破碎，落冠披髮，再无半点仙家气度。
    这么强？
    眾人心头髮凉。
    太极仙王虽然在天宫比不上那群老古董，但也是正儿八经位居上十二天的一尊仙王领袖……他……哪怕只是一个分身，但就这么轻易落败了？
    “诸位，我此来只为完善因果，维繫无尽循环……但如果你们要出手……呵呵……你们在未来的际遇，我可不敢保障！”
    眾人眯著眼，盯著无尽大司命不知想些什么。
    若是朊神王那个层次，正大光明跑到过去找人麻烦，肯定已经被连山王庭的圣王们带著一大群大神通者围殴了。
    但无尽大司命的层次太高，甚至高到时间法则已难以束缚的地步。
    真打起来，怕是要有好多位至强者陨落。
    眼下，太不值当了。
    至於对当今时刻的郁离动手……
    嗯，“洞彻未来的风险，从而在现时进行抹杀”这种事情在话本小说里已成常例了。
    因为知晓“预言”，为了防止预言成真，所以提前下手……在预言者成长起来之前去斩草除根——这已是作者们惯用的剧情推动手段。然而，绝大多数情况下，非但杀不死预言者，反而会让预言者向著命定的预言不断狂飆……
    这並非预言者有什么大气运，而是当你相信预言的那一刻，你的心灵便自动对你施加一个咒术。
    言即为咒，信即为真。
    你既然相信了这个预言，去进行相应的筹备，那么预言必然实现。
    这是命运大道最玄妙的一点。
    越反抗，预言就会以你最不愿见到的形式出现。
    在场诸天大神通者很清楚命运法则的这个特性，甚至他们怀疑无尽大司命主动出手打击太极仙王，可能就是故意结仇，引太极仙王去报復此刻的郁离。
    报復郁离，阻拦郁离走上“无尽大司命”的未来，反而会越发確定这条命运线，最终走向太极仙王被无尽大司命镇压的终局。
    太极仙王本人也明白这一点。仙光浮动间，他恢復了衣衫靚丽的姿態，凝视玉柱界內的郁离良久，缓缓对三位书仙庭圣人道。
    “诸位，做个见证，我要收徒郁离——当然，我不会藏私，也不会故意坑他。我会把毕生太极道法传授给他。”他虽然生气，但至强者这个层次，如何不知晓如何戒备“命运”，规避“命运”？
    正大光明、简单粗暴地去阻挠既定预言，那是不可行的。
    但是，我们可以绕圈子，以其他方式婉转实现，或者以其他方式扭曲乃至抹掉一个可能性的未来。
    说到底，大衍五十四重，的確强势地令人绝望。但並非没有一丝机会。
    三师居士凝视金龙之上的那位少年，苦笑著点头。
    “我们无所谓，但是——你要得到郁离的认同，更要解决这位的阻挠。”
    “放心，我既然有这个想法，自然会將一切办得妥帖。”
    “善哉，善哉——”忽然，一尊古佛合十开口，他垂眉道，“仙王陛下，我观这位小兄弟与我道有缘。不如，也让我等插一手？你我双方各自出手，看他愿意拜入哪一家？”
    太极仙王挑眉，看了一眼这位古佛，哼哼两声没说话。
    但太极仙王旁边其他仙家不乐意了。
    “大和尚——书仙一脉再怎么说，也是我仙家正统。人家是修仙的，轮得到你这佛家的祖师开口吗！”
    “我观这位小兄弟与我佛有缘，並非虚妄。诸位且看——”古佛手拈金莲，轻轻一扫。眾人看到宋书生与郁离交谈喝酒的一幕。
    嗯，与你家后辈结缘，那就是跟你有缘了？
    而当他们看到宋书生教导郁离画技时，血河祖师忍不住咧嘴：“禿驴，你不会要说，这画师是你佛家的弟子。而他和郁离有点学画的情分，所以郁离也跟你家有缘吧？”
    古佛含笑不语。
    血河祖师挑眉道：“这么看，本尊跟他也有缘法。他那书斋之中，还收藏一本讲述血河魔功的魔书呢！”
    “哈哈……我地魔一脉更是跟他有缘了！他那世界里，有一位地魔传人哩！”
    眾人嘲弄古佛之言，却暗中动了心思。
    无尽大司命的威胁的確很大。
    但是——
    这无疑也说明对方是一个天才！
    这个可能性的未来已证明郁离的潜质。
    那么……如果把他收入门下……
    太极仙王见眾大神通者被古佛言语挑动心思，立刻对天宫几位同伴递眼色。
    眾人默默点头，在太极仙王將阴阳太极图投入禁书库，出手阻拦无尽大司命时，其他几位仙家合力布下六合阵法阻拦其他大神通者。
    “请祖师出手！”
    书仙庭高空，忽有一阵玉磬之声迴响，然后缕缕清炁飘入禁书库，化作一只大手压住无尽之龙的脑袋。
    大司命看到这只清炁大手，忍不住抚掌大笑道：
    “你们几个傢伙——当日我把天宫三十六天拉入『无尽因果』，你们几个抵抗到了最后。不成想，如今却最先跳出来了！”
    他自然明白，这几位出手的仙家是天宫真正的老古董，从百宗时代活下来的大神通者。其中亦有一尊大衍五十四重的至强者。
    而他阻挠自己的目的，並非真正要害自己，而是要给太极仙王製造一个机会。
    只见阴阳太极图飞到玉柱界，向下方落下一道符印，那是太极仙王的心得传承。
    只要郁离接受传承，便立刻成为一尊至强者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