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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5章 上进的分身,闷骚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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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卫国心念微动,身形已从空间淡出。
    窗外正是午时,隱约传来中院水池边的说笑声,棒槌敲打衣服的砰砰声。
    一切都与大半年离开时別无二致。
    但黄卫国清晰地感觉到。
    不同了。
    以往每次从修真界或洪荒归来,主世界的天地都会给他一种强烈的“排斥感”。
    灵气乾涸如沙漠,天地法则滯涩如泥沼。
    他需要运转龟息功,封闭周身毛孔窍穴,才能压下那种因环境剧变而產生的窒息与饥渴。
    但现在一丝一毫都没有迟滯感。
    黄卫国缓缓放开对《龟息功》的维持,任由周身毛孔自然舒展。
    外界的空气涌入肺腑。
    依旧没有灵气。
    但那种滯涩感奇怪的消失了。
    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返璞归真……”
    黄卫国喃喃自语。
    他曾在小说的设定中见过这个词。
    炼神返虚,返的不只是元神更是道心。
    修士修到高深处,不是愈发超凡脱俗光芒万丈,而是愈发平凡不起眼。
    如顽石,如草木,如空气。
    如一个从未修过道的寻常人。
    所以天地不再排斥。
    因为你与它已为一体。
    “原来这就是红尘仙……”
    黄卫国站在窗前,神识中,水池边洗菜的妇女,追逐嬉戏的孩童。
    他们头顶没有灵光,周身没有灵力波动。
    但此刻在他眼中,这些人身上有生机,有迟暮。
    那是生命的韵律。
    生老病死,爱憎恨,怨別离,求而不得......
    五浊恶世,红尘滚滚。
    此刻的黄卫国俯瞰红尘,不再厌恶不再逃避。
    只是看著。
    一如老子端坐八景宫,俯瞰三十三天。
    神识如丝如缕,沟通分身。
    ......
    第三轧钢厂,总工程师办公室。
    黄大海正伏案审阅一份图纸,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
    钢笔在纸上快速勾画,时而停顿,时而圈点,密密麻麻的批註布满页边。
    案头堆著小山似的技术资料,《苏联重型工具机精度標准》《冶金部锅炉技术改造会议纪要》《一號高炉大修方案》……
    还有几本翻得卷边的《机械工程手册》,书页间夹著各色便签。
    窗台上,一盆文竹养得鬱鬱葱葱。
    旁边搁著个搪瓷杯,杯身上印著“先进生產者”五个红字,茶垢积了厚厚一圈。
    敲门声响起。
    “黄工,冶金部的批覆下来了!”
    技术员小周推门进来,满脸喜色,手里扬著牛皮纸信封。
    黄大海抬起头接过信封拆开,目光快速扫过红头文件。
    “关於在第三轧钢厂,设立『高效低耗锅炉技术』全国推广培训中心的批覆……”
    他念到这里,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周兴奋道:“黄工!这可是上面直接下文!以后全国的轧钢厂、拖拉机厂、重型机械厂,都要派人来咱们这儿学锅炉技术。”
    “您这大半年没白熬......”
    黄大海摆摆手:“少拍马屁,去把二车间的实测数据给我拿,下午要跟首钢来的专家组开会。”
    “哎!”小周应声,转身跑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黄大海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樑。
    然后他抬起头,对著空气微微一笑。
    “回来了?”
    黄卫国嘴角微抽。
    这分身大半年不见,倒是比他这个本尊还像本尊。
    沉稳,老练,周身书卷气。
    哪还有半分当初凝聚出来时的青涩?
    神魂交流之间,便將黄大海这大半年的一切经歷,尽数纳入感知。
    一幅幅画面飞快播放。
    1964年8月,黄大海入职第三轧钢厂,任设备科工程师。
    当时,厂里一台捷克斯洛伐克进口的锅炉频繁故障,苏方专家早已撤走,原厂图纸残缺不全,厂里几位老技师束手无策。
    黄大海用了三天,摸透锅炉全部管路系统,在第七天凌晨三点,亲手换下那枚磨损了十一年的关键阀芯。
    锅炉重新点火的那一刻,厂长李怀德亲自给他递了根烟。
    黄大海说不抽菸,李怀德就把烟夹到自己耳朵上,拍著他的肩膀说:“小黄,好样的。”
    ......
    1964年9月,黄大海向厂部提交《关於三台老旧锅炉系统性技改方案》。
    方案涉及三十七处结构优化、一百二十四项参数调整,预估可提升热效率23%,降低煤耗18%。
    厂里有些老师傅不信。
    一个刚来两个月的年轻人,能比他们这些在锅炉边待了二十年的老钳工还懂?
    黄大海没爭辩。
    他带著两个年轻技术员,连续四十天天吃住在车间,亲手拆装、测量、调试。
    第十一天,一號锅炉技改完成,热效率提升21.7%。
    第二十三天,二號锅炉完成。
    第三十八天,三號锅炉完成。
    实测数据与方案预测误差,不到0.5%。
    那天,几个老工程师站在锅炉旁,看著仪錶盘上跳动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
    1964年11月,冶金部专家组进厂考察。
    带队的是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建国初期留苏的那批。
    他在三號锅炉旁站了整整两个小时,把黄大海的技改图纸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最后问:“小同志,你莫斯科大学的?哪一届?”
    黄大海说:“58届机械工程。”
    老专家点点头:“伊万诺夫院士的学生?”
    黄大海说:“是。”
    老专家不再说话。
    临走时他对厂长李怀德说:“这样的人才,你们厂要是留不住,我首钢就要了。”
    ......
    1964年12月,黄大海被破格提拔为总工程师。
    任命书下达那天,厂里开了表彰大会。
    台下掌声一片。
    .......
    1965年春节,黄大海被评为“先进个人”,登上了《四九城日报》第二版。
    照片上的他穿著蓝色工作服,站在锅炉旁,手里拿著扳手,微微侧脸看不清表情。
    配文標题是《归国工程师黄大海: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
    .......
    1965年3月,第一拖拉机厂、首钢、鞍钢相继发来邀请函,请黄大海去做技术指导。
    他婉拒了首钢的调任邀请,但答应去洛阳做一期专题培训。
    临行前,厂长李怀德亲自送他到火车站,握著他的手说:“大海啊,你是咱们厂的宝,可得早点回来。”
    黄大海说:“厂长放心,培训完就回。”
    ……
    黄卫国收回神识,心中一阵感慨,当真融入到这个时代当中。
    正的放光。
    一点一点,改变了这家工厂。
    也改变了许多人的看法。
    从质疑,到服气。
    这个过程,没有半点投机取巧。
    而他的分身,正在替他做著这件事。
    替他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开花。
    很微妙的感觉。
    不是骄傲,不是欣慰。
    更像看著镜中的自己,走出镜外,活成了另一种可能。
    黄卫国继续“翻阅”黄大海这大半年的生活片段。
    然后嘴角又是一抽,他干了自己在主世界没干的事。
    1964年8月周六。
    黄大海从厂里回来,在院门口被秦淮茹拦住了。
    “黄工,您等等。”
    秦淮茹挺著七个月的肚子,行动已有些不便,但脸上的笑容格外热络。
    “这是我堂妹,秦金茹,从昌平来城里帮我照顾孩子,您见过的。”
    秦金茹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扎著两条麻花辫,穿著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脸颊红扑扑的。
    “黄、黄工好。”
    声音细得像蚊子。
    黄大海礼貌地点头:“秦同志好。”
    秦淮茹笑道:“金茹这丫头打小就手巧,做饭洗衣样样行,在乡下挣工分是一把好手。”
    “黄工您一个人住后院,衣裳破了没人补,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要不让金茹隔三差五去给您帮帮忙?”
    黄大海看著秦淮茹,又看看秦金茹。
    秦金茹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耳朵根红透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好。”
    ......
    1964年9月,秦金茹开始每周三次去后院,帮黄大海收拾屋子、缝补衣物。
    起初只是默默做事,放下洗净叠好的衣裳就走。
    后来渐渐多说几句话。
    “黄工,您这件衬衫领子磨破了,我找块同色的布给您换一换。”
    “黄工,您饭盒里怎么又只有馒头咸菜?这样身子骨哪扛得住?”
    “黄工,您熬夜画图时,我给您留碗热粥在灶上温著,您记得喝。”
    黄大海从不说谢。
    但每次秦金茹来时,桌上总有一小包稻香村的点心,或一块做衣裳的的確良布料。
    秦金茹不肯收。
    黄大海说:“这是你应得的。”
    秦金茹就红著脸收下,把那包点心仔细收进柜子里,捨不得吃。
    ......
    1964年11月,黄大海出差洛阳。
    临行前一晚,秦金茹来替他收拾行李。
    她蹲在地上,一样一样把换洗衣裳叠好放进军绿色帆布包,又塞进两双新纳的鞋垫。
    黄大海坐在书桌前看图纸,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良久,他开口:
    “金茹。”
    秦金茹抬起头。
    “等这次回来,我们结婚。”
    秦金茹手里那件叠了一半的工作服,滑落在地。
    她愣了很久。
    久到黄大海以为她没听清,正要再说一遍——
    她忽然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不是哭。
    是在笑。
    她捡起那件工作服,叠好放进包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好。”
    1965年元旦,黄大海与秦金茹登记结婚。
    婚礼很简单,就在后院那间曾经属於聋老太的小屋里。
    傻柱掌勺,做了四桌席。
    易中海隨了五块钱份子,刘海中隨了六块,阎埠贵咬咬牙隨了两块。
    许大茂送了张自己画的年画,说是吉祥如意。
    秦淮茹挺著刚出月子的身子,忙前忙后招呼客人,笑得合不拢嘴。
    当晚,黄大海从箱底取出一只红漆木盒。
    盒子里是一枚银戒指,素圈,没有花纹,內侧刻著两个细小的字:
    “大海”。
    黄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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