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不过，得看你的表现了。

    与此同时。深渊宇宙的腹地，蓝星。
    帝都指挥中心內，空气仿佛粘稠的琥珀。
    李擎苍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刚刚从那场匪夷所思的集体飞升中缓过一口气。
    体內的神力像脱韁的野马，撞击著经脉。
    王老坐在悬浮轮椅上，新生的双腿流转著金色雷霆，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空气震颤。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指挥中心的寧静。
    红光狂闪。大屏幕上的能量探测仪指针直接顶爆了錶盘。
    “警报！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入侵！”
    操作员的嗓音尖锐，满脸惊恐。
    “不对！这不是入侵！这是……定向灌输！”
    主控台前的另一名军官猛地站起，指著屏幕上的分析图谱，手指抖得像筛糠。
    李擎苍一步跨出指挥室，推开沉重的合金大门。
    他仰起头，瞳孔骤缩。
    整个蓝星的天空，已经彻底变了顏色。
    没有蓝天，没有白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绚烂纯金。
    轰！
    沉闷的巨响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天穹中央，一道长达数万公里的巨大缝隙被蛮横地撕裂。
    缝隙边缘，隱约浮现出属於深渊的古老图腾。
    紧接著，天河倒灌。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液体。
    殷红的底色中翻滚著璀璨的金芒，质地粘稠得像水银。
    它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没有狂暴的破坏力，没有碾压一切的威压。
    它化作了一场洋洋洒洒的金色暴雨，温柔地覆盖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源质。
    高维世界最纯粹的生命结晶。
    金色雨滴落在帝都的街道上。
    一个刚刚觉醒的低阶职业者被雨水砸中额头。他愣了一秒。
    下一刻，他体內的瓶颈如同薄纸般被捅破。
    一级、两级、五级！他周身灵气暴走，直接在大街上破境。
    “天吶！这是什么神仙药？”街头巷尾，惊呼声此起彼伏。
    雨滴穿透窗户，落在医院的病床上。
    濒死的绝症老人猛地睁开眼，乾瘪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拔掉针管，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拳砸碎了床头柜。
    普通人百病全消，力拔千钧。
    职业者等级狂飆，原地飞升。
    这根本不是雨，这是毫无底线的作弊级资源倾销！
    指挥中心门口。
    李擎苍仰著脸，任凭金色雨水冲刷著战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能量的纯度，甚至远超之前杨宇分发给他们的虚空能量。
    每一次呼吸，他的主神级壁垒都在向上推进。
    王老不知何时也推著轮椅出来了。
    他伸手接住一滴金液，老泪顺著眼角滑落，砸在下巴上。
    “是那小子。”王老声音嘶哑，却透著狂喜，“绝对是杨宇那臭小子！他在外头，又把好东西全搬回老家了！”
    李擎苍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
    他一巴掌拍碎了旁边的鈦合金护栏。“这混小子，他该不会是把高维观测者的祖坟给刨了吧？”
    没人能回答。但所有蓝星人都知道，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宇宙里，只有他，才能把诸天万界的屠宰场，变成自家后花园的进货渠道。
    视线切回零点斗兽场。
    气氛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
    这是一种混杂了荒诞、震撼、茫然和极致憋屈的扭曲感。
    一边是地狱。
    庞大无边的血肉磨坊轰鸣著，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无数虚空巨兽、异族神明被旋涡吸入，在磨盘的缝隙间发出悽厉的惨叫，连皮带骨被碾成最精纯的殷红源质。
    这是试炼的残酷基调。
    而另一边。
    杨宇背靠著深渊宇宙的投影。
    崩碎的青铜平台边缘，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张花里胡哨的沙滩椅。
    啪。椅子展开。
    杨宇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顺势翘起二郎腿。
    他摸出一副纯黑色的暴龙墨镜，架在鼻樑上。
    沙滩椅背后，数千万个闪烁著金光的杨宇分身，手持金色大勺，排成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人工流水线。
    舀一勺，转身，倒进深渊裂缝。
    动作丝滑，整齐划一。
    这哪里是生死试炼。
    这分明是深渊拆迁办主任在夏威夷度假。
    “小白，別在那杵著当木桩，过来给我捶捶腿。”
    杨宇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语气慵懒。
    “路西法，盯著点那帮孙子，看他们谁敢眼红。”
    “小粉红，算力拉满。给我查查这座破磨坊的控制阀在哪。光拿勺子舀太慢了，我想连锅端。”
    他躺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木质扶手。
    活脱脱一个黑心包工头。
    路西法缓步走到沙滩椅旁
    。她收拢了背后的十二只暗金羽翼，手里端著一杯不知从哪顺来的加冰橙汁。
    她冷眼看著远处那些被震惊到石化的十一个代行者，又看了看旁边快被气炸的黑色液体墨菲，嘴角露出玩味的冷笑。
    跟在杨宇身边，总是要在三观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边缘反覆横跳。
    但这种將高维对手当猴耍、把屠宰场变成自家进货渠道的操作，確实让人浑身通畅。
    “你这么搞，就不怕彻底踩爆观测者的底线？”
    路西法轻轻晃动著玻璃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杨宇偏过头，从墨镜上方斜了她一眼。
    “底线？”
    杨宇轻笑一声，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橙汁，抿了一口。
    “如果他们真有情绪，刚才我扬言要引爆宇宙的时候，他们就该降下神雷劈死我了。”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透著绝对的理智。
    “这帮高高在上的傢伙，不是神，也不是活物。他们就是一堆精密运行的程序，一堆只看数据的算法代码。在他们的底层逻辑里，根本没有『激怒』这个词，只有『变量』与『规则』。”
    杨宇指了指身后那条热火朝天的分身打饭流水线。
    “只要我的行为，没有撑破他们设定的最大閾值，他们就不会轻易掀桌子。”
    “规则说，这是一场收集源质的试炼。我的人现在正在『高效收集』。没毛病吧？完全符合考核指標。至於我是用碗装、用勺子舀，还是用整个宇宙打包，那是我的操作自由。”
    这番话极其流氓，却有著严密的逻辑闭环。路西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卡bug卡得如此理直气壮，全宇宙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杨宇！”
    一声清脆的娇喝打断了谈话。
    小白穿著那身破了三个洞的黑白女僕装，气鼓鼓地衝到沙滩椅前。
    她头顶的猫耳发箍因为愤怒而立得笔直。
    在这充满毁灭气息、隨时可能丧命的斗兽场里，她这身打扮简直违和到了极点。
    她双手叉腰，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指著自己的鼻子。
    “现在是什么场合！你不让我去砍人，也不让我去喝口汤，你居然让我在这里给你捶腿？！”
    她深渊母神的尊严在疯狂燃烧。
    “我们好歹也算是有过同生共死的交情！你別太过分！”
    杨宇没搭理她。
    他慢吞吞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本本，又掏出一支笔。
    他翻开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哦，不想干是吧？”
    他拿著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行。我这就记下来。前深渊母神小白，本月深渊第一中学绩效考核评定：服务態度极差，扣十分。团队协作意识淡薄，扣十分。消极怠工，阻碍深渊建设……”
    小白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那个写满歪歪扭扭字符的破本子，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因为“不小心打碎一颗极品星核”而被杨宇剋扣伙食、罚扫厕所的悲惨画面。
    堂堂深渊母神，硬生生被逼成了患有严重职场ptsd的打工人。
    她咬紧银牙，小拳头捏得骨节泛白。
    “你狠。”
    她认命地绕到沙滩椅后方，伸出两只白皙的手，极不情愿地落在杨宇的肩膀上，开始轻轻捶打。
    “我警告你！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小白一边捶，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嘀咕。
    “没吃饭吗？软绵绵的像没骨头。”
    杨宇闭著眼，毫不留情地挑刺，“力度太小。绩效再扣五分。”
    “杨宇！你別得寸进尺！”
    小白彻底炸毛。
    “扣十分。”杨宇头都没回。
    “……”小白闭嘴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满腔怒火转化为手上的力量，重重地砸在杨宇肩头。
    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
    站在一旁的杨焰，双手抱胸，静静看著自家弟弟这副將无耻发挥到极致的嘴脸。
    她又瞥了一眼那个气得冒烟却不敢还手的母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真是走到哪都不忘榨取剩余价值。
    她懒得理会这边的闹剧，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青铜磨坊，目光锁定了下方那方圆数里的巨大源质池。
    她眯起眼睛，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挑剔。
    “小宇。”
    杨焰突然开口，声音清脆。
    “这玩意儿，能量確实精纯。”
    她盯著那些殷红中泛著金芒的液体，眉头微皱，“但是，它太死板了。就好像……有点凉。”
    作为深渊宇宙第二管理权限的持有者，她体內的毁灭本源对能量的感知极其敏锐。
    她一眼看穿，这些源质虽然匯聚了无数强者的生命精华，但因为是靠著机器冰冷的碾压规则强行榨取出来的，內部失去了生命的活性。
    就像是一块顶级的神户牛肉，没有经过大厨的精心烹飪，直接带著血水生吞，不仅口感差，吸收效率也会大打折扣。
    “哦？凉吗？”
    杨宇闻言，睁开一只眼。
    他隨意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一个金色分身立刻会意，端著满满一勺刚舀出来的源质，恭敬地递到他面前。
    杨宇伸出食指，蘸了一点粘稠的液体，放进嘴里咂了咂。
    “唔……你別说，口感確实像没解冻的劣质冰沙。”
    他吐了吐舌头，“能量基数是很大，但在深渊里要把它完全消化掉，估计得耗费不少运转周期。”
    他抬头看向杨焰，眼睛猛地一亮。
    “姐，你刚才不是说手痒，想找点东西烧烧看吗？”
    杨焰嘴角露出肆意的笑，拳头捏得咔咔响。“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它加加热？”
    “答对了！”杨宇打了个响指，“往死里烧！放开手脚！反正这饭菜咱们是零元购来的，就算烧糊了也不心疼！”
    “好嘞！”
    杨焰眼底燃起狂热的光芒。
    她早就按捺不住了。
    杨焰向前迈出一步。
    战靴踩碎了脚下的晶体残骸。
    她径直走到那片巨大的源质池边缘。
    深吸一口气。
    她体內的毁灭本源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这不是那种单纯用於杀戮的狂暴爆炸。
    只见她缓缓抬起右手。
    一朵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火焰，在她掌心幽幽升起。这火焰没有炙热的高温，也没有刺目的强光，它安静地跳动著，却让周围的高维空间出现了扭曲与塌陷。
    这是纯粹的规则之火。
    “去。”杨焰眼神凌厉，屈指一弹。
    暗金色火苗化作一道极光，精准地落入广阔的源质池正中央。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场无声且霸道的侵略。
    暗金色的火焰在接触到源质液体的瞬间，就像是饿狼扑进了羊群。
    它以几何倍数疯狂蔓延，眨眼间，整座源质池化作了一片翻滚的暗金火海。
    粘稠的殷红液体在毁灭本源的煅烧下，剧烈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一个个巨大的气泡从池底涌上来。
    气泡破裂的瞬间，喷薄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活性。
    原本带著死寂气息的源质，在高温的淬炼下，顏色彻底褪去了血红，变成了纯粹且流动的液態黄金。
    “这简直是离谱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漂浮在半空的小粉红，顶著满屏的感嘆號，机械音里夹杂著狂热的颤音。
    “校长！数据更新！经过杨焰女士的『加热烹飪』，源质內部的能量惰性被彻底打破！活性指数暴涨百分之三百！深渊宇宙的吸收转化率从百分之三十飆升至接近百分之百！这……这已经是神跡级別的炼金术了！”
    那些正在打饭的杨宇分身，在勺子触碰到这些滚烫的金色源质时，原本虚幻的身影都凝实了几分，搬运的手速再次加快，拉出了残影。
    “那是，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姐。”
    杨宇躺在椅子上，得意地挑起眉毛。
    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杯冒著冷气的冰镇西瓜汁，像个狗腿子一样凑到杨焰身边递了过去。
    “姐，辛苦了。这火烧得漂亮！来，喝口果汁润润嗓子。”
    杨焰接过杯子，仰起头豪迈地一饮而尽。
    她隨手抹去嘴角的果汁残渍，看著沸腾的金色火海，眼中满是痛快。
    “这把火放得，舒坦！”
    这一幕，彻彻底底地踩碎了远处那十一个代行者的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如果说，杨宇刚才带著几千万个分身来食堂打饭打包，是把他们当成了不存在的空气。
    那么现在。
    杨宇的亲姐，直接在他们这群为了一口吃的拼死拼活的老怪物面前，架起炉灶，把打包来的高级食材，当场做成了一锅热腾腾的佛跳墙。
    那团黑色的液体墨菲已经彻底自闭了。
    它不再咆哮，也不再翻滚，它悬浮在半空，庞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微微发抖。
    那只独眼呆滯地看著那片金灿灿的火海，又转头看看正在那边喝果汁、享受母神捶腿的杨宇。
    活了无数个纪元，打穿了无数个宇宙。
    墨菲一直以为，丛林法则就是你死我活的撕咬。
    直到今天，它那坚如磐石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帮傢伙真的是来比赛的吗？
    这特么是来团建野炊的吧！
    打生打死的我们，在这个人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就在这死一般的压抑中，右侧青铜柱上，那道名为希兰的绝美身影动了。
    她悄无声息地飘落，收起了所有高高在上的从容，脸上的微笑僵硬且带著掩饰不住的乾涩，一步步走到杨宇的沙滩椅前。
    “杨宇阁下……”
    希兰低垂著眼眸，声音发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的手段……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
    “还行吧，常规操作而已。”
    杨宇头都没抬，摆了摆手，仿佛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希兰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试探和高傲都是找死。
    “阁下，我不想再绕弯子了。”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著孤注一掷的诚恳，“我代表织梦者一族，愿意交出我们积累了整整三个纪元的所有星图坐標和高维情报。只求换取……”
    她死死盯著那片滚烫的源质池，喉咙滚动。
    “换取一池……不，半池……不！只求换取一碗！一碗您烹飪过的源质！”
    这位不可一世的高维代行者，在绝对的利益与碾压面前，彻底放下了尊严。
    杨宇闻言，终於坐直了身子。
    他摘下墨镜，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精光。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完美的女人。
    “一碗啊……”杨宇摸了摸下巴，嘴角拉开一抹核善的微笑，“也不是不行。”
    他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
    “不过嘛……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