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归墟之眼，母神变装时

    深渊之核，如今被一块破木板掛牌为“校长室”。
    此处没有任何温馨的装潢。
    只有无数古神脊骨堆砌打磨成的宽大座椅，散发著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杨宇斜靠在座椅上，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搭在扶手上。
    指尖夹著一根从蓝星带过来的雪茄，火星在暗红色的空气中忽明忽暗。
    他吐出一口烟圈。
    烟圈飘到半空，自动变成了一个嘲讽的笑脸，隨后消散。
    窗外，第一中学的操场上，也就是那片曾经堆满尸山的荒原。
    几千个蓝星职业者正在排队。
    他们推推搡搡，爭抢著领取所谓的“新手大礼包”。
    喧闹声隔著几层结界都能隱约听见。
    “这帮小崽子，抢个白板装备也能打起来。”
    杨宇弹了弹菸灰。
    那灰烬落地，直接烫穿了深渊的虚空地板，滋滋作响。
    “生活太枯燥，也没个能打的。”
    他斜眼，视线並没有焦距地瞥向身侧阴影处。
    那里立著一道人影。
    银髮垂地，素白长裙。
    曾经不可一世的深渊母神，此刻低眉顺眼地捧著个盛满冰块的托盘。
    小白的手很稳。
    托盘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只有她垂下的眼睫毛，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微微抖动。
    识海中。
    那个象徵著耻辱的主僕奴印，正疯狂闪烁著红光。
    那是仇恨在沸腾。
    也是杀意在撞击理智的牢笼。
    “主人，冰化了，要加吗？”
    小白抬起头。
    那张足以让诸天神佛墮落的脸上，绽出一抹冰消雪融般的微笑。
    紫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杨宇那张欠揍的脸。
    那里面藏著一丝名为“討好”的卑微。
    甚至为了显得更恭顺，她特意弯曲了膝盖，让自己的视线低於杨宇。
    “本座……小白我，想起了一件事。”
    “哦？”杨宇挑了挑眉，没动。
    小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初我沉睡前，在深渊最底层的归墟之眼封存了一团原始混沌本源。”
    “那是大宇宙开闢时留下的边角料，也是深渊最原始的『胎盘』。”
    “若能吸收，主人的肉身或许能真正踏入不灭的境地，甚至……”
    小白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诱惑。
    “甚至能修补您神魂与这具深渊之躯最后的缝隙。”
    说完，她微微俯身。
    领口垂落。
    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白腻，和精致的锁骨。
    “那是小白特意留给自己重修用的，攒了三个纪元。”
    “现在……想献给主人。”
    “只求主人看在小白一片忠心的份上，日后能少些责罚。”
    杨宇指尖在扶手上轻叩。
    噠。
    噠。
    噠。
    声音在空旷的校长室里迴荡。
    “归墟之眼？”
    他在深渊权限里搜了一下。
    脑海中瞬间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高危区域：规则盲区，引力扭曲，因果断裂。】
    那地方连深渊意志都无法完全覆盖。
    是个真正无法无天的死角。
    “小白，你这觉悟提高得有点快啊。”
    杨宇戏謔一笑，把雪茄按在扶手上掐灭。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就开始掏家底了？”
    小白娇躯一颤。
    她並没有辩解。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
    眼底那抹怨毒如同毒蛇吐信般一闪而逝。
    再抬起头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能追隨主人，是小白的福分。”
    “以前是我不懂事，没看清形势。”
    “现在……小白只想让主人更强。”
    “毕竟，只有您强了，才能给小白一个遮风挡雨的港湾，不是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若是换个定力差点的，恐怕早就被这糖衣炮弹轰晕了头。
    “嘖，这话说的，我都快信了。”
    杨宇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整理了一下那件在地摊上买来的t恤。
    “既然你有这份孝心，我也不能不领情。”
    “走，带路。”
    “让我瞧瞧，这传说中的归墟之眼，到底长什么样。”
    ……
    归墟之眼。
    这里位於深渊的最底端，却又仿佛游离於深渊之外。
    没有岩浆翻滚的燥热。
    也没有魔物嘶吼的嘈杂。
    只有漫无边际的灰败。
    空间呈现出一种被揉皱的废纸般的质感。
    光线射入其中，会自动打折，扭曲成怪异的角度，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这里的重力是混乱的。
    有时候重如泰山，有时候轻如鸿毛。
    甚至连时间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秒钟可能被拉长成万年。
    嗖！
    两道流光划破灰暗。
    杨宇和小白落在一处悬浮的断裂陨石上。
    这块陨石表面光滑如镜，那是被规则乱流打磨了亿万年的结果。
    前方。
    一个直径万里的灰色气旋正缓缓转动。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每转一圈，周围的维度就会崩塌一分，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流被吸入其中。
    就像是一张永远吃不饱的嘴。
    “就是那里。”
    小白指著气旋中心。
    那里的灰色浓郁得仿佛实质，连神念探过去都会被瞬间切断。
    “那团本源就在核心。”
    “非深渊之主不可入，否则会被规则瞬间同化，变成养料。”
    “主人，请。”
    小白退后半步。
    双手交叠在小腹，做了一个標准的“请君入瓮”的姿势。
    低垂的睫毛，完美遮住了眼底疯狂跳动的復仇火焰。
    归墟之眼，確实有本源。
    这一点她没撒谎。
    但那是深渊的第二个胃。
    是连主神都能消化的死地，是用来排泄无法吸收的宇宙废料的地方。
    那里面充斥著最为狂暴的逆乱法则。
    她赌的就是，杨宇虽然接管了大號。
    但对这种极致规则的细微操控，绝对没她这个“原厂”懂。
    只要杨宇踏进去。
    她留在那里的杀招“万物崩解大阵”就会启动。
    那种力量，连因果都能抹除。
    一旦因果断了。
    奴印自然失效。
    到时候。
    她就能踩著这个该死的小偷的残渣！
    杨宇侧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嘴角噙著一抹怪异的弧度。
    “成，回头给你记一功。”
    “若是真有你说得那么补，回去赏你两根骨头吃。”
    说完。
    他没有丝毫犹豫。
    脚尖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径直撞进了那团灰色的旋涡之中。
    嗡！！
    就在杨宇双脚落在核心平台的瞬间。
    原本安静如鸡的小白，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恭顺、温柔、甚至带著討好的俏脸。
    瞬间扭曲。
    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撕碎了偽装的人皮。
    五官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挤在一起。
    “逆！万物崩解！”
    小白厉声尖啸。
    声音尖锐得刺破了周围的空间壁垒。
    她双臂猛然张开，十指如鉤，狠狠扣向虚空。
    剎那间。
    归墟之眼，疯了。
    原本缓慢旋转的气旋，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转速瞬间提升了亿万倍。
    无数道灰败的光束从气旋內壁爆射而出。
    像是有亿万根针。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无死角地刺向漩涡中心的那道人影。
    这是她作为最初成道者留下的最终底牌。
    这种能量不属於生，也不属於死。
    它属於“无”。
    被击中的人，连神格带灵魂，连同在这个宇宙中留下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彻底格式化。
    “去死吧！去死吧！”
    小白跪在禁地边缘。
    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长髮，將那一头柔顺的银髮抓成了鸡窝。
    她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得浑身颤抖。
    “没有人能羞辱我！”
    “你才是我的宠物！是我的替代品！是我养的狗！”
    “想骑在老娘头上拉屎？”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死死盯著旋涡中心。
    等待著那个討厌的身影彻底消失。
    等待著杨宇变成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数据流。
    她能感觉到。
    眉心那个该死的奴印，传来的压力正在减弱。
    这是毁灭的前兆。
    这是自由的味道！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原本应该將一切归於虚无的毁灭能量，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停顿。
    那漫天的灰光，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凝固在半空。
    紧接著。
    一阵极具生活气息的声音。
    从那灰败、绝望、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深处传了出来。
    “吸溜！！”
    声音很大。
    很清脆。
    就像是有人在吃麵条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吸溜吸溜，哈！”
    甚至还带著几分满足的嘆息。
    小白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她僵硬地抬起头。
    脖颈发出咔咔的机械摩擦声。
    视线穿透了逐渐稀薄的灰雾。
    只见在那足以分解宇宙万物的崩解大阵中心。
    杨宇並没有死。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蹲在那里，手里没有碗，却像是捧著什么东西。
    那是一团正在疯狂挣扎的灰色本源。
    在他手里，那团足以毁灭星系的本源，就像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
    他在喝。
    大口大口地喝。
    每一道足以抹杀上位神的规则光束，一旦接触到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磁铁吸走。
    化作麵条，被他张口吸进腹中。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
    杨宇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又伸手抖了抖衣服。
    那件t恤衫甚至连个褶子都没多。
    毫髮无伤。
    “小白啊，这玩意儿味道一般。”
    杨宇吧唧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
    “像冰镇酸梅汤，就是渣子有点多，有点塞牙。”
    “这就是你说的『原始混沌本源』？”
    “量倒是挺足，够我升个半级的。”
    小白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都在那个饱嗝声中碎成了粉末。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跌跌撞撞地后退，脚下一滑，狼狈地摔在陨石边缘。
    “这是最初的毁灭规则！这是『无』的概念！”
    “你凭什么能吃掉它？！”
    “你还没完全掌控深渊！你做不到的！”
    “谁告诉你，我还没掌控完？”
    杨宇一步跨出。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跡。
    他无视了距离，直接跨越了万里虚空，出现在小白面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瘫坐在地的女子。
    杨宇弯下腰。
    他的脸几乎贴到了小白的鼻尖。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小白此时那张惨白、绝望、毫无尊严的脸。
    “这种掌控度……”
    “早在五分钟前，也就是我在校长室抽那根雪茄的时候，就已经刷满了。”
    杨宇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划过小白那颤抖的嘴唇。
    指尖带著一丝尚未消散的毁灭气息，刺得小白皮肤生疼。
    “你的小动作，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试图用玩具水枪谋杀成年人。”
    “可爱，但又有点可笑。”
    “你说，我该怎么谢谢你给我加餐？”
    小白想逃。
    但她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水晶。
    完全凝固。
    她引以为傲的陷阱，此刻竟成了她自己的棺材。
    “主……主人……”
    “小白错了……小白是一时糊涂……”
    “饶了小白……小白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那副清冷主宰的模样，在死亡恐惧面前碎得满地都是。
    她试图去抓杨宇的裤脚，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饶命？那多没意思。”
    杨宇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
    那笑容落在小白眼里，比魔鬼还要可怕。
    “你以前穿的那身素白长裙，看著像守灵的，太晦气。”
    “既然跟了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咱们学校，也要讲究个制服统一。”
    他张开右手。
    一团粉红色的、散发著诡异秩序波动的规则丝线，在他掌心编织。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
    那是直接修改现实、定义概念的因果律武器。
    那是《专属女僕绝对服从协议》。
    杨宇一把抓起小白那只冰凉的小手。
    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按在那团丝线上。
    “契。”
    轰！
    深渊底层的规则剧烈轰鸣。
    一股无法抗拒的转换力量，瞬间笼罩了小白。
    “不！！”
    小白绝望地尖叫著。
    她感觉到自己体內原本属於“神”的位格，正在被强行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羞耻的从属权限。
    “刺啦！”
    那件伴隨了她无数纪元的古神长裙，在规则的暴力拆解下，瞬间化为齏粉。
    紧接著。
    虚空造物。
    细密的黑丝包裹住了那一双修长的美腿。
    繁复的白色蕾丝花边在空中勾勒。
    极短的黑色裙摆刚刚遮住大腿根部。
    一套做工考究到极致、甚至带著几分恶趣味的黑白女僕装，在小白身上凝聚成型。
    咔噠。
    最后一声脆响。
    一个带有猫耳形状的黑色蕾丝髮箍，稳稳地扣在了这位前深渊母神的银髮之上。
    那双原本高傲的紫金色眼眸，此时充满了水汽和无尽的屈辱。
    她看著自己身上的装扮。
    看著那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
    想死的心都有了。
    “转个圈，让我看看合不合身。”
    杨宇吹了个口哨，眼神里满是欣赏。
    小白咬著嘴唇，咬出血来。
    但在奴印的强行操控下。
    她不得不站起身。
    僵硬地。
    带著满脸的泪痕。
    原地转了一个圈。
    裙摆飞扬。
    “这回顺眼多了。”
    杨宇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出口走去。
    “走了，小白。”
    “回去给学生们发点福利，顺便把你那个归墟本源的使用心得写个一万字的检討，明早交给我。”
    “少一个字，就罚你穿这身衣服去操场跑十圈。”
    小白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
    两行清泪滑落。
    嘴里发出一声微弱到极点的悲鸣。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