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航海

    童话世界的狼 作者:佚名
    第214章 航海
    那么，此时的格沃夫在哪呢？
    答案藏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
    蔚蓝的海面像被熨烫过的绸缎，粼粼波光从天际线一直铺到眼前，连风都带著咸湿的温柔。
    可就在这片寧静里，一辆木头小车正贴著水面飞驰，车轮溅起的水花像碎银般撒落，在车后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跡。
    莉亚盘腿坐在小车中央，素色裙摆被海风掀起，像只展翅的白鸟，猎猎作响的布料扫过车板，带起细碎的沙粒。
    她把装淡水的皮囊抱在怀里，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粗糙的皮质表面，目光落在远处隨波起伏的海藻上。
    肩上的夜鶯扑棱了下翅膀，黑豆似的眼睛瞅著海面，突然歪起脑袋，用清脆的嗓音哼起跑调的歌
    “大海呀，你真大。大海呀，你真海……”
    歌词算不上优美，甚至有些直白得可爱，但夜鶯的嗓音清亮婉转，像山涧清泉淌过玉石，倒也把这简单的调子唱得別有韵味。
    莉亚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夜鶯的羽毛，目光却投向远处翻腾的浪花，扬声朝著海面吼道
    “格沃夫，你玩够了没有？再闹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
    她的话音刚落，前方的海面突然“哗啦”一声炸开，一道粗壮的灰黑色触手猛地跃出水面，带著万千水珠腾空而起，像条舞动的巨蟒。
    紧接著，一个磨盘大的眼睛从水里探了出来，虹膜是深邃的墨蓝，瞳孔竖成一条细线，正饶有兴致地盯著小车上的莉亚。
    没等莉亚开口，那眼睛下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喷出一道粗壮的喷泉，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还没有玩够呢！”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水里传来，震得海面都微微发颤。
    这赫然是他们之前和二王子艾瑞克一起斩杀的那只海怪的模样——庞大的身躯藏在水下，露出的部分就足以遮天蔽日，皮肤像老树皮般粗糙，布满了深褐色的疙瘩。
    只不过，此刻这只海怪的脑袋顶上，竟然顶著一圈乱糟糟的黑毛，像顶歪歪扭扭的假髮，怎么看怎么滑稽。
    没错，这只威风凛凛的海怪，正是格沃夫变的。
    事情要从一个时辰前说起。
    那时他们正坐在木头小车上飘在海上，格沃夫看著水里游过的鱼群，突然来了兴致：“都说变形术练到极致能变万物，我还没试过水里的玩意儿呢。”
    没等莉亚阻止，他就“扑通”一声跳进了大海。
    起初还算正常，时而化作一条银灰色的鯊鱼，摆著尾鰭在小车周围游弋，时不时露出背鰭嚇唬莉亚；
    时而变成只八爪鱼，伸出几条腕足搭在小车边缘；
    玩腻了水里的，又化作只海鸥，在小车上方盘旋，尖声叫著跟夜鶯对唱。
    可就在莉亚以为格沃夫折腾了大半天，总该消停片刻时，那只盘旋在小车上方的海鸥突然收拢翅膀，“扑棱”一声落在车沿上。
    羽毛簌簌褪去，露出小男孩湿漉漉的模样。
    他扒著小车边缘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滴著水，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星光，闪著不怀好意的兴奋。
    “我突然想到个好主意——”
    他抹了把脸，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掉，砸在木板上洇出小水痕
    “你说，我能不能变成海怪？就是那种能在大海里横衝直撞、无所畏惧的大傢伙！”
    莉亚闻言皱紧了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皮囊。
    皮囊里的淡水晃出细碎的声响，和远处的浪声搅在一起。
    “海怪？”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赞同
    “你是说那种被二王子艾瑞克带队斩杀的海上怪兽？浑身疙瘩，一口能吞掉半艘船的那种？”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格沃夫亮晶晶的眼睛，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变它干什么？又笨重又凶戾，难道你想在海里掀翻渔船不成？再说了，变形术哪能说变就变——寻常鸟兽也就罢了，海怪可是上古就存在的神奇动物，魔力波动复杂得很，你未必能……”
    “未必能成？”
    格沃夫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好胜心，没等莉亚说完就打断了她。
    他乾脆利落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周身突然泛起淡紫色的魔法光晕，像层薄纱裹住了他，光晕里还游弋著细碎的银芒，那是他在调动体內的魔力。
    “试试嘛，万一成了呢……”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隨著魔力的流转忽高忽低。
    其实格沃夫以前不是没动过变神奇动物的念头。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种级別的生物不是现在的他能驾驭的，所以之后便没再敢尝试。
    可今天不一样。
    或许是大海的辽阔让他心头髮痒，或许是连续变了几种动物让他信心倍增，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兴致来了挡也挡不住——他就是想试试，想看看自己的变形术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莉亚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比谁都清楚格沃夫的性子，一旦认定要做某件事，尤其还是一种好玩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她还是觉得悬——海怪那种生物，光是残留的魔力气息都能让普通法师心悸，哪是说变就能变的？
    然而，没过多久，身后突然传来“咕嘟咕嘟”的水泡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翻涌。
    那声音越来越响，带著沉闷的震动，连小车都跟著轻轻摇晃起来。
    莉亚心里一紧，猛地转头——这一看，差点没把手里的皮囊扔出去。
    只见小车后方的海面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个庞然大物。
    灰黑色的皮肤像老树皮般粗糙，布满了碗口大的疙瘩，湿漉漉地泛著油光。
    最显眼的是那颗比小车还大的脑袋，顶上竟顶著一圈乱糟糟的黑毛，像顶被水泡过的毡帽，怎么看怎么滑稽。
    而那颗磨盘大的眼睛正瞪著她，虹膜是深邃的墨蓝，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明明该是凶戾的模样，眼角却微微上挑，嘴角还咧著，竟像是在笑。
    “成了！”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那道缝隙里传出来，震得空气都在发颤，仔细听还能辨出格沃夫那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莉亚你看！我真的变成海怪了！厉害不？”
    话音刚落，他还特意晃了晃脑袋，头顶的黑毛跟著甩了甩，溅起的水花差点打湿莉亚的裙摆。
    一条粗壮的触手从水里探出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车的魔法保护罩，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身体。
    莉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著那颗顶著黑毛的海怪脑袋，又想起刚才那个扒著车沿喘气的男孩，突然觉得——或许神奇动物的变形难度，在格沃夫这里，真的得重新定义。
    之后他就彻底玩疯了，一会儿用触手掀起浪花，一会儿喷出喷泉，甚至还试著用脑袋去顶小车的魔法保护罩，嚇得真正的夜鶯扑稜稜飞起来，在他头顶盘旋叫骂。
    玩到兴头上，格沃夫又突发奇想：“既然能变海怪，那恶龙是不是也能变？”
    他试著调动魔力，想像著传说中恶龙的模样——覆盖著鳞片的身躯，燃烧著火焰的翅膀，长长的尾巴带著倒刺。
    可魔力在体內转了一圈，却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別说变恶龙了，连鳞片都没冒出一片。
    “奇了怪了……”
    格沃夫变回海怪的模样，用触手挠了挠头顶的黑毛
    “怎么回事？难道是变形术还没升级到能变恶龙的地步？”
    他琢磨著可能的原因：或许像海怪、恶龙这种神奇生物，必须先近距离接触，让魔力记住它们的波动，变形术才能生效？
    又或者……他突然想起之前斩杀海怪后，他们可是都吃了一顿海怪肉做的饭，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管它呢，反正能变海怪已经够厉害了。”
    格沃夫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拋到了脑后，顺其自然才是他的信条。
    至於这辆木头小车，说起来还有段来歷——正是最开始狼大哥送给他们，用来前往波塞冬帝国的自动驾驶小车。
    后来经过首席法师的改造，再加上格沃夫的“奇思妙想”，这小车早就不是当初那副简陋模样了。
    现在的它，除了基础的自动驾驶功能，还加装了飞行和航行模块。
    想上天的时候，车底会弹出透明的魔法翼，能飞得比雄鹰还高；
    想下海的时候，车轮会收缩，车身覆盖上防水咒，像艘小船似的在水里穿行。
    更厉害的是，这辆木头小车的车头位置，还装著一门只有巴掌大的魔法小型大炮。
    炮身是用某种泛著淡金色光泽的金属打造的，炮口处刻著圈细密的魔法纹路，平时不启动的时候，看著就像个精致的小摆件，谁也想不到它藏著不小的威力。
    这门小炮有两种模式。
    第一种是“魔力炮”，启动时炮口的纹路会亮起淡蓝色的光，能自动汲取周围自然界的魔力——无论是海风里的元素，还是阳光中的能量，都能被它悄无声息地吸进来，在炮膛里凝聚成一颗闪烁的光球。
    这种模式的威力虽然比不上帝国军库里那些能一炮轰碎半座山的魔法大炮，但也差不多抵得上一门普通的攻城火炮了，轰开块巨石、掀翻艘小渔船不在话下。
    不过它有个明显的缺点，就是充能时间太长，从开始汲取魔力到能发射，至少得等上一炷香的功夫，所以格沃夫和莉亚约定好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这个模式。
    另一种模式则是格沃夫的“奇思妙想”——他管这叫“空气炮”。
    原理说起来简单，就是通过魔法阵快速压缩周围的空气，再猛地將压缩空气从炮口喷出去，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
    这种模式的威力实在算不上大，最多也就把低空飞过的海鸟打晕，或者惊得鱼群四散逃窜，连块厚木板都轰不穿。
    但它胜在发射速度快，几乎不用充能，瞄准了扣下扳机就能发射，平时用来打打烦人的海鸟、赶赶围在车边的鱼群，倒是方便得很。
    格沃夫甚至还琢磨著，等回家了，能不能用这空气炮给森林里的伙伴们表演“隔空吹灭蜡烛”的戏法。
    而格沃夫之所以会和莉亚坐在这辆小车上，在广阔的大海上漂泊，说起来还是因为灰姑娘的事情结束后，他突然涌上心头的思乡之情。
    来到波塞冬帝国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跟著莉亚见过王宫的奢华，闯过贵族的舞会，变过夜鶯，见过仙女，经歷了不少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可当一切尘埃落定，看著辛德瑞拉和大王子牵手走进王宫时，他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他想念家里那张床。
    那床不大，旁边却摆著古鲁特为他雕刻的木雕。
    他想念森林里熊先生做的蜂蜜蛋糕—— 当然，他更想念森林里的伙伴们。
    至於为什么本来可以走陆路回家，但是现在走海路，这不是因为木头小车有了航行功能吗？
    格沃夫索性改了路线，打算航海回家，顺便看看大海的风景，也许顺路能够碰到新的童话。
    有人可能会问：在大海上航行，就不怕迷失方向？被海浪淹没？或者被真正的海怪吞噬？
    格沃夫早就想过这些问题了——迷失方向？小车有自动导航功能，输入目的地就能沿著路线走，比最有经验的嚮导还靠谱。
    被海浪淹没？小车能飞啊，真遇到大风浪，直接启动飞行模式，在云层上开，啥浪都不怕。
    被海怪吞噬？且不说小车的魔法保护罩能抵挡攻击，危急时刻，他和莉亚能变成飞鸟逃命，更別提现在他还能变海怪，真遇到不长眼的，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嚇退对方。
    “喂，玩够了就快变回来！再闹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晚上可不安全！”
    莉亚叉著腰站在小车的船头，海风把她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她对著海面下翻涌的阴影喊。
    “知道啦知道啦！”
    格沃夫应了一声，但是並没有变回原样。
    只是重新潜入海面，和一同行驶的木头小车，在海上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