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衝动是魔鬼

    “我这跟王洋帆一走，你跟之之独处的时间可就多了。能不能把人追回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沈迟懒懒地瞥了她一眼。
    那双桃花眼里没什么波澜，唇角却轻轻往上扯了扯。
    “嗯。”
    ——
    院子里，云舒云舟刚午睡，夏乔从屋里出来时將门隨手一带。
    沈迟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中午的太阳直直地倾洒下来，落在他身上，將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那双桃花眼半闔著，长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像是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听见声响时，他適时扭头。
    夏乔愣了一下，“我要去爷爷家一趟，妈不在家，你在家看著云舒云舟，我一会就回来。”
    沈迟点头，“好。”
    出了门，在路过打穀场的时候，老远便听见几个小媳妇正坐在砖块上，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她们就算特意压著嗓门，那声音也足够大。大到夏乔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嘖，你们看见了没？沈家那小子现在都还在林翠芬家呢，这都初几了，还不走？”
    “可不是嘛！上回俺特意路过林翠芬家门口，伸头往里看时，沈家那小子正在院里劈柴火呢，那架势比俺家那口子还勤快。俺看啊，他就是铁了心要追回夏之乔。”
    “嘖嘖嘖，要俺说男人都是这样，尝了野花的鲜，最后还是觉得家里的花最实用。”
    “誒，你们说夏强根家闺女今年没回来，是不是肚子里真有了？”
    一个穿著花棉袄的小媳妇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
    “俺家表姐也考上京华大学了，她跟俺说的，亲眼看见夏小荷坐上了不下三个男人的车，还总是不回宿舍住。年前她在一家饭店做服务员，那天亲眼看见夏小荷跟一个男人去吃饭，吃著吃著就乾呕了——那反应，不是怀孕是啥？”
    “嘖——”几个小媳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真看不出夏强根家闺女玩得这么花？”
    一个年轻点的瞪大眼睛，“同时跟好几个男人？她咋能应付过来？”
    穿黑碎花的小媳妇一脸神秘坏笑，往她们跟前凑了凑：
    “这你就不懂了吧——城里人玩的都花，可以一起的嘛～要不就每天一个轮著来。对男人来说，花点钱就能睡到一个大学生，就算知道她同时还有其他男人，那又怎样？又不娶回家。”
    她顿了顿，压得更低了：
    “更何况，那些个男人说不定都是有家庭的，只管在床上快活，她有没有別的男人，跟人家有啥关係？”
    “天——那不就是……”红碎花小媳妇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打穀场上安静了一瞬，隨即几个女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笑声刺耳又放肆。
    “……鸡。”
    夏乔站在粗大的梧桐树干后，听著从她们嘴里吐出越来越多侮辱人的话，眉头只是极轻的蹙了蹙。
    別误会，她只是被西下的阳光刺了一下眼。
    那几个小媳妇却聊得愈发兴起，根本没人注意到不远处梧桐树下站著的人。
    “可不就是嘛！”
    黑碎花小媳妇一拍大腿，脸上写满了“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俺家那口子在城里打工，回来跟俺讲过，城里那些洗头房、歌舞厅里头，多的是这种事儿。有些女大学生，看著人模人样的，背地里专门钓有钱人，一个钓好几个，轮流伺候。”
    “嘖嘖嘖……”几个小媳妇连连咂舌。
    “那夏强根家闺女要是真怀了，孩子是谁的？她自己能搞清楚不？”
    “搞那么清楚干啥？找个有钱的赖上唄，管他谁的，赖上了就是他的。”
    “那万一赖不上呢？”
    “赖不上？”黑碎花小媳妇嗤笑一声，“那更好办，打了唄。反正又不影响她继续钓下一个。”
    红碎花小媳妇捂著嘴笑起来：“天——那她这身子骨可真是『公用』的了。”
    旁边的几个闻言笑作一团。
    笑声稍歇，红碎花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
    “要俺说啊，翠芬家闺女也是倒霉。自家男人被这种女人惦记上，就算现在沈家那小子回心转意了，可一想想自家男人曾经在堂妹床上躺过，搁谁身上能受得了？是个心里就膈应。”
    黑色碎花小媳妇点点头，难得没有接话。
    年长那位何华大娘却昂起下巴頦，一脸过来人的篤定：
    “这有啥？十个男人九个坏，剩下那个就是个举不起来的。只要把钱给到位，男人爱在外面找就在外面找，俺才懒得管。”
    红碎花小媳妇捂嘴打趣：“吼吼——何华大娘，你这话说的，一棍子打死所有男人。那俺张八大爷是你说的这两种里的哪种男人啊……”
    “去你的！”何华大娘抬手作势要打她，笑骂了几句，又正色道：
    “別嫌俺说话难听，男人有钱就变坏，没变坏是因为他没钱没资本。这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你们年轻的不信，等再过二十年就明白了。”
    夏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斧头。
    没错，年头里在她爷家借了一把斧头，昨儿她爷还说让她抽空把斧头送回去，他要用。
    打穀场，几个小媳妇越讲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
    夏乔隨手掂了掂斧子，走了出去。
    路过那几个小媳妇时，她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同时心里“嘎嘣”一声。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夏之乔手里掂著的那把斧头上。
    她听到了多少？
    心里开始疯狂回忆刚才说过的话。
    ……好像没说明林翠芬和夏之乔的坏话吧？
    顶多就是说了两句沈家那小子，那也是替她鸣不平的。
    想到这里，几个人心里同时鬆了口气。
    夏乔脚步停下。
    她晃了晃手里的斧头，手臂有点酸，便顺势扬起那条拎著斧子的胳膊，打算拉伸拉伸——
    刚才还坐在砖块块上的小媳妇们，顿时嚎叫著爬起身跑远。
    “啊——”
    红色碎花小媳妇嚇得脸都白了，瑟缩著肩膀躲在年长的何华大娘身后，声音都变了调：
    “夏之乔你別衝动！衝动是魔鬼！杀人是犯法的！俺们刚才聊的是夏小荷，没聊你——真的没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