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唯一的选择：突入虚空

    “可行性……低於百分之一。”我將最终的计算结果，告诉了他们。
    “但，不是零。”
    听到这个结果，秦政沉默了。
    李浩和王刚，也沉默了。
    百分之一的生机，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死亡。
    这个选择题，太难了。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黑洞，突然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所有虚空生物加起来，还要强大千万倍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洞的另一边，缓缓地渗透了过来。
    我的警报系统，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为悽厉的尖啸。
    “警告！警告！检测到君主级虚空能量反应！有无法对抗的恐怖存在，即將降临！”
    我將探测到的能量模型，投射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轮廓。
    它仿佛由无数的、正在哀嚎的星系构成。它的每一次蠕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只是將自己的一丝气息，投射了过来，就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停滯。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大傢伙，一旦真的降临。
    我们，连那百分之一的生机，都不会再有了。
    “妈的，没时间选了！”李浩看著那个正在从黑洞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恐怖轮廓，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转过头，看著秦政，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头儿，下命令吧。”
    我的警报声已经不再是尖啸，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代表著最高威胁等级的哀鸣。那自黑洞另一端渗透而来的气息，仅仅是一丝轮廓，就让周围所有的虚空生物都陷入了短暂的静止，仿佛在迎接它们的神明。
    开拓者七號的舰长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著屏幕上那个缓缓成型的恐怖阴影。“完了……”他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字，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暴躁，只剩下彻底的死寂，“君主……真的是君主级的怪物……我们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机械方舟的疯子们也停止了他们狂热的祷告，公共频道里一片死寂。显然，即便是他们，也分得清“神跡”和“神罚”的区別。眼前这个东西，绝对属於后者。
    审判者三號的银色舰体上，所有的能量辉光都黯淡了下去，那个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可以称之为“绝望”的情绪：“……威胁等级评估……无法计算。逃逸可能性……零。所有预案，无效。”
    我们完了。
    这个结论，不需要任何复杂的计算，就已经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面对这种等级的存在，我们之前所有的挣扎和战斗，都像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妈的，没时间选了！”
    李浩的怒吼声，像一把锥子，狠狠刺破了这片绝望的死寂。他粗重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雾气，那是外骨骼装甲在极限运转下排出的废热。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正在將自己庞大的身躯挤出黑洞的君主轮廓，眼珠子都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通讯画面將他那张布满汗水和油污的脸，清晰地投射到秦政面前。他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劲儿，此刻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疯狂和决绝。
    “头儿，下命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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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百分之一的生机，也他妈是生机！总比在这里等死强！衝进去，干他娘的！贏了，我们全都活！输了，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反正不亏！”
    秦政没有立刻回答。
    我能监测到他的生命体徵。他的心跳，在李浩喊出这句话后，反而变得异常平稳，沉重，有力，就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正在进入它最完美的运转状態。他的目光，掠过李浩，掠过王刚，掠过琥珀號指挥室里每一个紧张到无法呼吸的船员，最后，落在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上。
    他在思考，在权衡。
    我知道，他权衡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我们这个文明，这支舰队，所有人的未来。
    衝进去，他，李浩，王刚，地球最顶尖的三个超凡者，將有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被虚空的混乱法则彻底同化，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
    不冲，等那个君主级的存在完全降临，我们所有人，四艘战舰，所有倖存者，百分之百，会被从这个宇宙里彻底抹除。
    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选择的选择题。
    “陈默，”秦政的声音突然在我的核心频道里响起，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的，摧毁十七个能量节点，需要『同时』进行。这个『同时』，时间误差可以精確到多少？”
    我的运算核心瞬间给出了答案：“理论上，必须是绝对的同时。但考虑到法则对冲產生的延迟效应，时间窗口可以放宽到零点零一七秒以內。超过这个时间，被摧rou的节点就会在虚空能量的补充下瞬间再生。”
    “零点零一七秒……”秦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李浩的眼睛，能同时锁定十七个节点的位置吗？”
    “不能。”我立刻回答，“他的法则能力，每一次锁定都需要高度的精神集中。同时锁定三个，就是他的极限。”
    “王刚的引力场，能一次性创造出十七个稳定的『锚点』吗？”
    “更不可能。在那种混乱的环境下，维持一个锚点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那么，我的一击，能同时覆盖十七个分布在不同维度层面的节点吗？”
    “无法做到。您的『皇道』法则，讲究的是『唯我独尊』，力量高度凝聚，无法做到如此大范围的分散攻击。”
    我的每一个回答，都在宣告著这个计划的不可行性。
    然而，秦政听完我的分析，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说完这两个字，便切断了和我的內部通讯。
    然后，他面向所有人，面向那三艘已经陷入死寂的友军战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宣告真理的语气，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