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舔食者变异

    列车的轮轨声像是催眠曲，有节奏地在车厢底盘下迴响。
    那种金属摩擦带来的轻微震动，让刚刚经歷了地狱般廝杀的所有人，都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活著。
    真的活著。
    蕾恩坐在角落里，头靠著冰凉的车壁，她的手还在抖，但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那种从鬼门关被拽回来的狂喜，胜过了身上所有伤口带来的疼痛。
    卡普兰趴在驾驶台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马特缩在座椅底下，两只手紧紧抱著膝盖，嘴唇哆嗦著，眼神像是刚从噩梦里醒来。
    薛德队长端坐在最前排，手里还攥著那把已经打空了弹夹的步枪，指关节发白，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隧道，似乎怕那黑暗深处会再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而何援朝呢？
    这位全场唯一没掛彩的主儿，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半躺在座位上，两条长腿翘在对面的椅背上，手里把玩著那柄刚沾了怪物血的唐刀，刀尖挑著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布在那擦。
    那模样，跟刚在自家后院遛了条狗回来差不多。
    “系统，结算一下刚才那只的数据。“
    他在脑子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的虚擬面板在他视网膜上弹了出来，淡蓝色的字符跳动著。
    击杀舔食者幼体一只，奖励因果点五千。
    冷兵器越级击杀附加百分之五十加成。
    当前总因果点余额一百二十一万两千五百。
    何援朝看著那串数字，满意地咂了咂嘴。
    这生化世界的怪物虽然长得噁心了点，但当成经验包来打还是挺划算的。就是不知道后面那些更高级的变异体，能值多少钱。
    “嗡——“
    列车的引擎发出了一声平稳的低鸣。
    速度在加快。
    前方的隧道壁在飞速倒退，灯光一闪一闪的，投射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看情形，再过个几分钟就该到出口了。
    “终於要出去了……“
    爱丽丝靠在门边，金色的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满是尘土和血跡，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清亮。
    她下意识地看了何援朝一眼。
    那个男人正闭著眼睛假寐，嘴角还掛著一丝像是在做什么美梦的笑意。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技术顾问？行政督察？
    鬼才信。
    一个文职人员能一刀把那种怪物劈成两半？一个坐办公室的行政官能拿著把手枪百发百中？
    而且他身上那种气质……
    那种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廝杀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像老酒一样醇厚浓烈的杀气，根本就不是在写字楼里能培养出来的。
    这个男人，来歷绝对不简单。
    但不管怎么说，要是没有他，自己这会儿恐怕已经变成了那群烂肉里的一份子。
    “何——“
    爱丽丝正想说点什么。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列车后方远处的隧道深处传了过来。
    那震动太大了，大到连正在高速行驶的列车都微微晃了一下。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何援朝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黑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凝聚成了两个针尖大的光点，像是猎鹰发现了猎物。
    “那是什么？“
    薛德跳了起来，枪口对著车尾。
    “地震？“蕾恩的声音里带著颤抖。
    不是地震。
    何援朝的脑海里，系统的雷达界面突然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警报声在他的意识空间里炸响。
    高能生物反应接近中。
    速度极快。
    正在从后方隧道內高速追击列车。
    预计接触时间三十秒。
    危险等级提升至s。
    何援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刷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车尾窗口前，用力扒开那层布满灰尘的玻璃。
    往后看去。
    隧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两个猩红色的光点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飞速逼近。
    那是眼睛。
    比之前那只大了不止三倍的、燃烧著仇恨之火的猩红色眼睛。
    伴隨著那双眼睛而来的，是一阵如同地震般的震动感。
    每一下，都让车身剧烈抖动。
    “咚！咚！咚！“
    那不是脚步声。
    那是一只重达几百公斤的庞然大物，用它那粗壮得如同树干一般的四肢，在隧道的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上全力衝刺时发出的声音。
    速度太快了。
    快到何援朝的动態视觉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猩红色残影。
    那东西在隧道里如同一枚赤红色的炮弹，正以比列车还要快的速度朝著他们追来。
    “那是……“
    何援朝的表情终於凝重了。
    那不是新的怪物。
    那是他之前在b餐厅那个仓库里一刀劈成两半的那只舔食者。
    它没死。
    何援朝当时只是砍断了它的身体，但並没有完全摧毁它的脑干。
    而在那种高浓度t病毒瀰漫的环境里，一只受了重伤的舔食者，触发了那种在生化世界里最让人头疼的机制——二次变异。
    它吞噬了。
    那些散落在仓库地面上的其他尸体、那些培养槽里泄露出来的营养液、甚至是何援朝砍断它时流在地上的它自己的血肉，全都成了它二次变异的养料。
    它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吃了。
    然后它重新长出了新的躯体。
    而且是一个比之前强大了五倍不止的、完全畸变了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怪物之躯。
    “嗷——！！！“
    一声穿透金属、穿透玻璃、甚至穿透灵魂的嘶吼，从隧道深处炸了过来。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频的尖叫。
    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摩擦、野兽咆哮和某种低频共振的复合怪音，像是地狱的大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时发出的声响。
    “看什么看？“
    何援朝猛地转过身，对著还在发愣的眾人大吼。
    “给我离开车尾！全部到前面去！“
    “快！“
    车厢里瞬间乱了套。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前面的车厢里冲。
    何援朝一把拽起蕾恩的衣领把她提溜到了前面，然后推了马特一把，示意他赶紧跟上。
    “薛德！“
    “在！“
    “带他们到驾驶室去！锁上所有的隔离门！“
    “然后呢？“
    薛德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
    “然后……“
    何援朝回过头，看著那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近的红色阴影。
    他的嘴角居然又勾了起来。
    “然后你们祈祷就好了。“
    “剩下的事儿……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