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绝对的釜底抽薪！

    回到酒店，已经是午夜。
    雷鸣、陈静和张远三个人，像三座雕像一样坐在房间里，谁也没睡。
    当看到方平安然无恙地推门进来，三个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组长！”雷鸣第一个迎了上来，上下打量著他，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没事，坐下说。”方平摆了摆手，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
    刚才在云顶阁那场不见硝烟的战爭，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谈得怎么样？组长。”陈静敏锐地问。
    “没什么好谈的。”方平將杯子放下，“他想用前途和钱收买我，用他父亲的名头压我，最后还想用东州的发展大局绑架我。”
    他简单地將与杨明远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听得雷鸣是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混帐东西！把国家和人民的財產当成他自己的了！”雷鸣怒骂道，“组长，下命令吧，咱们连夜就把他给抓了！”
    “老雷，別衝动。”方平示意他冷静，“杨明远不是钱德生，更不是李伟。没有省委主要领导的点头，没有確凿的指令，我们动不了他。”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著？”雷鸣有些憋屈。
    “当然不是。”方平的目光扫过三位组员，“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也是最重要的，立刻將u盘里的核心证据进行三重备份，由陈静你和张远分头保管。然后，由我亲自起草一份绝密报告，附上最关键的证据摘要，在天亮之前，用加密通道发给省纪委的李建军组长。”
    他看向雷鸣：“老雷，从现在开始，到接到省里的明確指令之前，我们调查组所有成员，包括王立，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这个楼层。安保工作，提到最高级。”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布置完任务，方平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奋笔疾书。
    他知道，杨明远在摊牌失败后，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抢在对方发动雷霆反扑之前，將这把利剑，交到能挥动它的权力中枢手里。
    一夜无话。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方平刚刚將加密邮件发送出去。
    他几乎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有一种预感，今天，东州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调查组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守在电话旁，等待著来自省城的雷霆之声。
    然而，电话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东州市公安局局长王建军，亲自带队来到了酒店。
    他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便装，表情严肃。
    “方组长，有件紧急情况，需要你配合一下。”王建军开门见山。
    雷鸣立刻警惕地站到了方平身前。
    方平示意他稍安勿躁，看著王建军：“王局，什么事这么著急？”
    “今天凌晨，城西的一处废弃仓库发生火灾。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王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经过初步技术比对，死者是东州城投的总经理，钱德生。”
    这个消息，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自杀还是他杀？”方平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灭口。
    “现场留有遗书，初步判断是自焚。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尸检。”王建军的眼神有些复杂，“方组长，钱德生是你们调查组的重要涉案人员，他这一死，事情就变得复杂了。市里有些不同的声音。”
    方平立刻明白了。
    钱德生一死，死无对证。
    杨明远这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切割，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同时，他还可以藉此攻击调查组“逼死干部”，製造混乱。
    好一招狠棋！
    “叮铃铃！”
    就在这时，方平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號码。
    方平心中一凛，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威严而沉稳的男声，没有自报家门，但语气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权威，让方平瞬间意识到这通电话的分量，远超他的想像。
    “是江北市的方平同志吗？”
    “我是。”
    “我是中纪委办公厅的。”
    对方的下一句话，让方平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关於你们在东州的工作，省里已经向我们做了匯报。中央领导很重视。”对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千钧之力，“但是，同志，办案子不能只讲效率，更要讲政治，讲大局，讲影响。我刚得到消息，钱德生同志死了，你知道这在干部队伍里造成了多大的震动吗？”
    方平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杨家的能量，竟然大到能让中枢部门直接打电话过来。
    “领导，钱德生的死疑点重重，我们怀疑是……”
    “这些组织上会调查清楚的。”对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根据领导指示，东州的案子暂时由省纪委接手。你和你的江北联合调查组成员立刻停止一切调查活动，原地待命，明天一早，返回江北，就相关问题，向组织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
    釜底抽薪！
    这才是杨明远真正的杀招！
    他不是要直接对抗，而是要利用更高层级的权力，用“程序”和“规则”，光明正大地让你出局。
    一旦方平他们离开东州，王立落到別人手里，u盘里的证据再想翻天，就难了。
    “领导，我们已经掌握了案件最核心的证据，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方平试图做最后的爭取。
    “方平同志。”对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党员干部，要懂得服从组织纪律。这是命令。”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了。
    方平握著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到雷鸣、陈静、张远，还有王建军，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不安。
    他输了吗？
    在绝对的权力层级面前，他所有的智慧、胆识和证据，都显得如此无力。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看著窗外，东州的天空依旧灰濛濛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难道这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就要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草草收场？
    不。
    方平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火光。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想起了林青山的嘱託，想起了苏婉的担忧，想起了那些被张建国和孟凡他们转移出去的黑钱。
    规则是人定的，他要用规则来打破这个死局。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拨通了李建军的电话。
    “李组长，我是方平，有重要的事情，向您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