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 章 穿越种田文里的阴暗村姑（24）

    司马瞾找来司马安的寢殿时，他正陪著黎清看皮影戏。
    不过短短一下午，他的攻略值便从三十上升到三十五，看向黎清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对於他而言，这深陷於深宫中的日子是二十五年如一日的枯寂死板，而由於他羸弱的身躯和身份，他甚至无法离开这座深宫去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而黎清的出现难得让他感知到一些乐趣，这丝乐趣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司马瞾鲜少见他兄长这副模样，一手撑著额头笑的眉眼弯弯，眼底是藏不住的欢愉，苍白的手伸出，似乎想拍拍在他身旁有些笨拙模仿皮影戏的少女的头，可伸出的手在半路停住，只是轻轻碰了碰她垂落的发。
    司马瞾唤出口的音有些迟疑：“……黎清。”
    黎清转过头，便看到不远处面色复杂的男子。
    她又回头看了眼身旁的人，台上皮影戏咿咿呀呀还在继续，他仍一手支著头看著，脸上依旧有笑，但慢慢的淡了些许。
    黎清转过头，听到司马瞾阴隱忍的说：“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抱起床上方才司马安给她的黄金珠宝，声音低低的：“那我先走了哦。”
    司马安转过头，对著她轻轻笑了笑。
    黎清朝司马瞾走过去，快到他面前，他却好像还似乎在想什么，目光越过她虚虚看向她身后。
    直到视线与某一处相碰，他这才有些慌乱的移开，反手抓住黎清的手，拽著她大步往殿外走去。
    不知何时，纷纷扬扬又下了雪。
    这这座宫里唯一的色调便是快到初夕时的那一抹红，不是司马安身上深沉近暗的深红，而是出於灯笼，炮竹的，明艷艷的红。
    通常除夕夜宫中都会组织宫宴，然而这两年司马安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太皇太后有旨，宫中不得再办宫宴，因而连这最后一丝喜庆都没有了。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新入宫的，不知世的小宫女小太监偏偏燃放炮竹，不时有啪得一声响起，再便是压低的笑闹声。
    司马瞾拉著黎清的手，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再看过兄长那样纯粹的笑顏，久到连他自己都不记得。
    只依稀记得，在父皇力排眾议立母妃为后的那年，满朝文武反对，连太皇太后都斥责他意图混淆本国血脉。
    而那时，向来柔弱的母妃想將他们兄弟两护在怀里，只比他大三岁的兄长却站了出来，用清瘦的身影將他们护在身后。
    他声音稚嫩却坚定，按照安朝向来的习俗，母贵子死，子贵母死，他愿做那个自愿求死的人，而司马瞾也从此只会做镇守边疆的王，他们兄弟二人不会染指皇位。
    当著眾人的面，他喝下了那碗十年后必定会让他油尽灯枯的毒药，这才换来母妃身为皇后的荣宠。
    从那之后，他再见到他，便是在疼痛的侵袭下哪怕连微笑都皱著眉的他。
    那股浓重药味夹杂著生命腐烂的气息，从此包裹著司马安。
    也包裹著他。
    鹿皮长靴踩在雪地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黎清又踩几步，却突然察觉司马瞾不走了。
    她有些疑惑的回过头，便看到他盯著她，眸底闪过数种情思，最后如同做了某个决定。
    “黎清，”他靠近她，低低的道：“你觉得…司马安此人如何？”
    见黎清似乎带了不解，他顿了顿，“便是方才殿里那个人。他是我的，同胞兄长。”
    “你觉得他是好人么？”
    这句话问出口，司马瞾自己先愣了愣，隨即又觉得自己好笑。
    怎么会跑来问黎清这么一个愚蠢天真的小村姑，那人是不是好人呢？
    她知道什么看到別人漂亮就喜欢，別人送她黄金珠宝就高兴，现在说不准司马安那人都比这些天日日与她同床共枕的自己来得重要。
    “罢了。”他嘆了口气，没再说话，眉眼间仍带著鬱郁。
    燕王府虽说还是冷清，可比那沉闷的宫里头好太多，不过大年初一便有不少人上门拜访，司马瞾拒绝了大部分，可换了一些关係昔日还算不错的好友或是亲戚，便无论如何也推拒不得。
    这日前来的是位容貌光彩照人的年轻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浑身上下气度雍容。
    看得出来她同司马瞾关係不错，前来通报的僕人还未出去回信，她的笑言已至门外。
    “三哥哥，新春快乐。”
    厚重门帘被一只丁零噹啷作响的纤纤素手抬起，司马顏迈步走进来，眼睫轻抬，便见不远处的榻上正坐著她那有三年不曾见的堂哥。
    “年前我让人往燕王府下了好几次拜贴，可三哥哥却一次都不曾回过，若非这次我直接闯进门来，怕三哥哥依旧不愿见我呢。”
    她似嗔似怒的走过去，在一旁榻上坐下，正待继续说话，却听得里头內室里传来一道娇软的少女音：“司马瞾，你快进来帮我弄衣裳。”
    司马顏一怔，视线下意识朝內室看去，可一旁司马瞾反应更快，三两步下了榻，双目有些抱歉的看她一眼，那双眉依旧蹙著，转身进了內室。
    司马顏听力不错，听到三哥哥声音里头带了不悦：“黎清，本王和你讲过，穿衣服这种小事不要叫本王，自己不会就叫——”
    他的话戛然而止，里头传出一些衣物相贴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来，接著便是三哥哥有些变调的低哑声音：“下不为例。”
    司马瞾尚不知发生何事，只知不过一会儿，司马瞾便牵了个长发尽披的少女缓步走了出来。
    司马顏第一次见黎清，脑海里懵了一瞬，隨即很快想起近些日流传的那些谣言。
    谣言说，司马瞾从白水村不止带回了个身有经商奇才的救命恩人，还金屋藏娇了个娇媚可人的小美人。
    可如今司马顏一看那少女，脸上的失望却怎么也藏不住。
    “三哥哥，这就是他们说的，你金屋藏娇的那个小美人啊？”她嫌弃的看著最多称得上一句清秀的黎清，毫无风度的翻了个白眼：“长的都没有赵秀儿那个村姑好看，真丑。”
    她辣眼的移开视线，又过来拉司马瞾的衣袖，拖长音调：“三哥哥，你不会受伤把眼睛都看瞎了吧？怎么看上这么个——啊！”
    她的手还未碰到司马瞾，便被黎清一掌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