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还你自由，也还你……一片空白

    看著孙悟空掌心，那团，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的金色光芒。
    六耳獼猴，那刚刚，陷入空洞的眼神，瞬间，又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他，根本，无法理解，孙悟空此刻的想法。
    在他看来。
    这，一定是，某种，比直接杀死他，还要恐怖，还要残忍的神通！
    是要，將他的神魂，一点一点，炼化成灰吗？
    还是要，將他的真灵，投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要！！”
    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哭喊！
    “大圣爷爷！俺错了！俺真的错了！”
    “俺再也不敢了！求你！给俺一个痛快吧！！”
    他，嚇得，屁滚尿流。
    涕泪横流的脸上，充满了，最极致的，绝望。
    然而。
    孙悟空，对他的哭喊，置若罔闻。
    他，只是，抬著手。
    用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著那团，柔和的，金光。
    然后。
    在六耳獼猴，那，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轻轻地。
    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嗡——
    六耳獼猴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他，想像中的，那种，神魂被撕裂，真灵被灼烧的，剧烈痛苦。
    並没有到来。
    甚至。
    连一丝一毫的，疼痛感，都没有。
    相反。
    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感觉，从眉心处，扩散开来。
    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流遍，他神魂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感觉……很舒服。
    可是，紧接著。
    一种，更加，让他惊恐的感觉，出现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正在，从他的身体里，从他的灵魂深处。
    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温柔力量。
    强行，抽离出去！
    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是……
    是，聆听三界，善辨真偽的，天赋神通！
    是……
    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七十二般变化！
    是……
    是，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
    还有！
    还有，那些，他通过模仿，从孙悟空那里，一点一点，偷学来的，所有战斗技巧！
    所有，廝杀的本能！
    所有，不属於他的，记忆！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他赖以生存的，他，之所以是“斗战胜佛”的，一切根基！
    都在，被那股，温柔，却又，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力量。
    一丝丝地。
    一片片地。
    从他的灵魂本源之中，剥离了出来！
    “不……不要……”
    他，想反抗。
    想，死死抓住，那些，正在离他远去的东西。
    可是，他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那些，被剥离出来的，神通、法力、记忆。
    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
    从他的眉心，不断地，飞出。
    然后。
    在孙悟空的面前，慢慢地，匯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那光球里，蕴含著，庞大的力量。
    甚至，还带著，一丝，齐天大圣的，道韵。
    孙悟空，看著，眼前这个，浓缩了“贗品”一生精华的光球。
    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隨手，伸出两根手指。
    轻轻一捏。
    “啵~”
    一声，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那个，足以，让三界任何一个妖王，都为之疯狂的，力量光球。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纯粹的，虚无。
    孙悟空，做完这一切。
    感觉，就像是，在清理一件，穿过的旧衣服上，不小心，沾染的，一点污渍。
    轻鬆。
    隨意。
    理所当然。
    而隨著，那光球的破灭。
    跪在地上，瘫软如泥的六耳獼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眼中，那原本，充满了狡诈、灵动、恐惧、諂媚的，复杂光芒。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混沌。
    一片，蒙昧。
    一片，如同，初生婴儿般的，纯净与……空白。
    他，被彻底，打回了原形。
    不是那个，能与齐天大圣，战得，天昏地暗的，六耳獼猴。
    也不是，西天佛门，册封的，斗战胜佛。
    而是。
    一只，最原始，最普通，最平凡的……
    混沌魔猿。
    没有神通。
    没有法力。
    没有记忆。
    甚至。
    没有，名字。
    孙悟空，看著眼前这只，眼神茫然，对自己，充满了好奇与畏惧的猴子。
    脸上，那冰冷的线条，终於，柔和了一些。
    他，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
    却，像是在，为这段，纠缠了一生的，荒唐因果，画上，最后的句號。
    “你，不是孙悟空。”
    “你，也不是六耳獼猴。”
    “从今天起。”
    “你，只是，你自己。”
    说完。
    孙悟空，隨手，对著旁边的虚空，轻轻一挥。
    嗤啦！
    一道，一人多高的，空间门，凭空，出现。
    门的另一边。
    不再是，这片，正在崩塌的，灵山废墟。
    而是。
    一片，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瀑布，在山间，奔流不息。
    猴群，在树上，嬉戏打闹。
    那，是，水草丰茂，生机勃勃的花果山。
    是，他，孙悟空的家。
    “去吧。”
    孙悟空，看著那只，还在，茫然四顾的，普通猴子。
    “去做一只，无忧无虑的，野猴子。”
    “饿了，就摘果子吃。”
    “渴了，就喝山泉水。”
    “忘了，所有的一切。”
    “这，是俺老孙。”
    “能给你，最大的，仁慈。”
    话音，落下。
    他，屈指，对著那只，呆滯的猴子，轻轻一弹。
    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它，包裹。
    然后，不偏不倚地，送入了，那道，通往花果山的空间门之中。
    隨著，那只猴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
    孙悟空，挥了挥手。
    空间门，缓缓关闭。
    最终，消失不见。
    至此。
    这段，纠缠了他，几乎一生的因果。
    这段，源自於，西天算计的，最大孽缘。
    终於。
    被他，亲手，彻底了结。
    那个，窃取了他一生荣光的影子。
    已经，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