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禁墙之乱（中）

    而就在不久前，禁墙的指挥所內，一份紧急通知传到了所有驻守禁墙的部队手中。
    通知的內容，犹如晴天霹雳，让整个禁墙都陷入了莫大的混乱中。
    “行星总督凯里·冯，及其部下，已遭混沌大敌腐化，背弃帝皇，叛变帝国。
    所有忠诚於帝国的部队，立即对其残部展开清剿，格杀勿论！”
    通知的下方，盖著布瑞维斯贵族议会的鲜红印章，那印章由数百个贵族家族联名確认，看起来极具权威性。
    先锋军的指挥所內，瞬间炸了锅。
    大部分將领都是从下城走出来的，都是跟著林恩从禁墙战役一路拼杀过来的。
    他们亲眼见过林恩站在冷锋坦克的车顶，迎著绿皮的炮火衝锋。
    也亲眼目睹林恩將珍贵口粮分给下城的饥民和野人，將贵族的財產分给前线的战士。
    这样一个带领他们战胜强敌，体恤子民的领袖，怎么可能背叛帝国，被混沌腐化？
    “这是污衊！是阴谋！”一名先锋军上校狠狠拍在桌子上，眼中充满了愤怒。
    “总督大人怎么可能叛变？这一定是那些贵族搞的鬼！”
    “没错！一定是他们看不惯总督大人整顿贵族，故意编造的谎言！”
    另一名將领附和道，手指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但那些出身於贵族家族的先锋军將领，却好像早就等著这一天。
    他们接到通知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召集自己的部下，对身边那些忠於林恩的“嫡系”部队，发起了袭击。
    枪声，迅速填满了禁墙的各个角落。
    原本並肩作战的战友，突然变成了刀兵相向的敌人，禁墙之內，一片混乱。
    但混乱之中，那些先锋军的基层军官，头脑却异常清晰。
    他们作为林恩最核心的嫡系，都是被蕾娜感染的鸡贼。
    通过虫群的意识网络，明白了圣加鲁斯家族联合贵族们针对林恩的行动意图。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鋌而走险。
    先是在主巢的圣加鲁斯城堡內直接对林恩动手。
    还借著混沌的名义，污衊林恩叛变，在禁墙发动內战。
    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叛乱，而是有人提前预谋好的一场阴谋。
    目的就是为了废掉林恩，重新夺回贵族议会在布瑞维斯的控制权。
    甚至贵族议会也只是个空壳，真正的幕后黑手，还不得而知。
    没有迟疑，这些基层军官立刻开始组织部队。
    一部分部队就地展开防御，利用禁墙的防御工事，顽强对抗叛军的突袭，为其他部队的集结爭取时间。
    另一部分部队则趁乱衝出禁墙，向冰原深处进发。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找到雷欧。
    ......
    雷欧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
    靠著冰原复杂的地形和身边亲卫队的不断牺牲，他才苟活到现在。
    身后的亲卫队，从最初的三百人，变成两百人，一百人，直到现在的五十人。
    每一个倒下的，都是至少跟了他两年的人。
    老汤姆，那个永远板著脸的老士官。
    他替雷欧挡了一发爆弹，胸口炸开一个大洞，倒下时还在喊“快走”。
    小威利，才二十一岁，刚结婚三个月。
    他回头冲向追兵，引爆了一发热熔炸弹，为雷欧多爭取了两秒钟。
    还有其他更多更多並肩作战的战友。
    但雷欧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跑不动了。
    ......
    又跑了不知多久，雷欧眼前出现一道山谷。
    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冰壁，高耸入云，光滑得像镜面。
    入口很窄，只容三四个人並行，深处是什么，看不清。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艾登的骑士机甲虽然被地形所限暂时落后，但那些叛军。
    曾经和他一起从主巢出来的士兵们，已经追到五百米內。
    雷欧咬了咬牙，衝进山谷。
    这也许这是条死路，但他绝不可能停下。
    ......
    山谷深处果然是死路。
    百米高的冰壁挡住去路，光滑如镜，无处可攀。
    但雷欧回头看了一眼入口，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狭窄的通道，是天然的防御工事。
    “列阵！”他吼道，声音在山谷內迴响，“守住山谷！”
    剩下的五十个亲卫立刻散开，在入口处寻找掩体。
    冰柱，凸起，凹陷的冰壁，能用的都被用上。
    有人架起最后一挺重爆弹枪，有人把手雷堆在身前，有人默默检查刺刀。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我们能不能活”。
    他们只是做好死的准备，至少，让他们死在雷欧之前。
    第一批私兵衝进来时，迎接他们的是精准的点射。
    五十个精锐老兵，死死地封锁住了这条狭窄的通道。
    私兵们挤成一团，无处可躲，前排瞬间倒下一片。
    惨叫声在山谷中响起，鲜血喷在雪地上，冒著热气。
    但后面还有更多的叛军。
    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冲，用尸体当掩体，一点一点向前推进。
    有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明知是死，还要往前冲。
    雷欧握著链锯剑，站在阵线最中央。
    他的手因疲惫而不停的颤抖，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但他必须站著，他倒下，这条防线就完了。
    又一批私兵衝进来。
    雷欧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个年轻的下士，当初和他一起从主巢出来的第一批人。
    那小子刚来时才十九岁，怯生生的，连枪都握不稳。
    雷欧亲手教过他瞄准，教过他拼刺刀，教过他如何在战场上活下去。
    但现在那个年轻人端著枪，朝他射击。
    子弹擦著雷欧的头皮飞过，在冰壁上溅起碎冰。
    雷欧闪身躲过，链锯剑横扫，斩断对方的枪管，然后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链锯剑的锯齿咬进血肉，发出刺耳的声音。
    温热的血溅在雷欧脸上，带著腥味。
    那年轻人倒下时，眼睛还睁著，看著雷欧，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雷欧没听清。
    但他知道，那不是咒骂。
    战斗间隙，雷欧靠在冰壁上，大口喘气。
    脑子里却一刻不停地在转。
    到底是谁在发起了这场叛乱？
    他在逃跑前，看了一眼禁墙，知道禁墙內肯定也爆发的叛乱。
    整个布瑞维斯，谁最恨总督？
    当属那些被抄家，镇压，胆都被嚇破的贵族们。
    他们恨林恩入骨，做梦都想把他拉下来。
    但他们做得到吗？
    贵族议会被回去后的总督压得死死的，而且他们也不可能调动艾登这样的圣骑士。
    更不可能让整个禁墙都陷入內乱之中。
    但有一个家族能做到。
    他的家族，巨熊圣加鲁斯。
    雷欧首先排除他的爷爷，卡拉多贡。
    老头子虽然顽固，和他的关係看起来也不好，但绝不会做这种事。
    圣加鲁斯家族守护布瑞维斯四百年，爷爷寧可死，也不会让家族背上“叛国”的污名。
    那么剩下的人就不多了。
    叔叔卡勒姆，主管內务，擅长政治，能挑动贵族议会。
    但他调不动圣骑士，圣骑士基本只听至高王和机械教的命令。
    姑妈卢娜，负责技术管理，与机械教对接，確实有办法影响圣骑士。
    但她的政治手腕，雷欧摇了摇头，姑妈不是那块料。
    那到底是谁？
    雷欧想不通。
    “別让我活著回去。”雷欧握紧链锯剑，眼睛发红。
    “別让我活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