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一辈子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这话让她咋接啊？。
    “爸，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试图解释，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做检討一样，“今天先是北辰渡劫，然后是秦征，然后二哥出关直接渡劫，接著妈和婆婆也双双渡劫，全家上下忙得人仰马翻，最后太高兴了，就……”
    “就没人想起我。”顾长安接过话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太理解了。
    他这存在感，低得还不如客厅里那盆蔫头耷脑的灵植呢。
    沈清澜看著公公那副“我已经看透人生”的表情，忽然觉得公公好像是打入冷宫的妃子。
    “爸，要不……咱们先进空间？大家都在，饭菜还热乎著。”
    顾长安沉默了三秒，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平静得让沈清澜心里更没底了。
    星光一闪，两人消失在客厅里。
    ——
    空间里，长桌旁的气氛莫名凝重。
    所有人端端正正地坐著，像一群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几个宝宝似乎也被环境变化影响的突然醒了，就连正在打鼾的四宝都被沈铁山偷偷掐醒，一脸迷迷糊糊地睁著眼，搞不清楚状况。
    星光闪过，沈清澜带著顾长安出现在大家面前。
    “爸……”
    “老顾……”
    “顾叔……”
    全场声音此起彼伏，每个声音里都透著心虚。
    顾长安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满桌的人。
    赵玉珍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酒液差点洒出来。
    陆佩文微微低头，不敢直视自家老伴。
    顾老爷子望著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阵法值得研究。
    秦征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桌子底下。
    莫离面无表情，但悄悄往小黑身边挪了半寸，一副“与我无关”的姿態。
    小黑眨巴著暗金色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只有五个宝宝，用纯真无邪的眼神望著他。
    顾北辰和小宝眼神交流一下，隨后放她下来，小宝软乎乎地开口：“爷爷，你去哪儿了？刚才吃饭窝没有看到你。”
    顾长安看著孙女天真无邪的小脸，那颗被遗忘得拔凉拔凉的心，终於回暖了一点点。
    “爷爷去上班了。”他走近，温柔的摸了摸小宝脑袋。
    “那爷爷吃饭了吗？”小宝继续问。
    顾长安沉默了一下：“……还没。”
    “那爷爷快坐下！”小宝笑吟吟的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小凳子，“宝宝给爷爷留了鸡腿！”
    她从自己小碗里翻出一个油光发亮的鸡腿，献宝似的举起来。
    那是她晚饭时偷偷埋在碗底藏起来，原本想留著自己睡前吃的来著。
    顾长安看著那只被孙女攥得有点变形还沾著她牙印的鸡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爷爷吃。”
    他接过鸡腿，在小宝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鸡腿是凉的，但心是热的。
    大家见他开始吃饭了，饭桌上的气氛终於鬆动了一些。
    秦征见势，立刻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殷勤地拉椅子：“顾叔您坐您坐！我给您盛汤！这个汤傀儡燉了一下午，可鲜亮了！”
    沈铁山也反应过来，赶紧把怀里碍事的四宝放到一边，起身给顾长安倒酒：“顾叔，来，我敬您一杯！您今天辛苦了！”
    赵玉珍和陆佩文对视一眼，双双起身，一个递筷子，一个递毛巾，配合得天衣无缝。
    “老顾，你先吃著，回头我再给你单独做几个你爱吃的菜。”陆佩文温声道。
    “对对对，明天咱们专门给你补一顿家宴！”赵玉珍附和。
    顾长安被按在椅子上，面前瞬间堆满了菜、汤、酒，以及全家上下殷勤的目光。
    他低头看著那只已经咬一口的鸡腿，又抬头看著满桌小心翼翼陪著笑脸的人，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行了，都別站著了，坐下吃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反正我也习惯了，在单位被顶头上司忽略，回家被家人遗忘，这辈子就这样了。”
    “一辈子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此言一出，满桌人更心虚了。
    莫离：我只是没见他而已，这算是忽略吗？
    秦征立刻表態：“顾叔您放心！下次！下次我绝对忘不了您！我给您设十个八个闹钟！”
    沈铁山拍著胸脯：“顾叔，以后我渡劫您第一个看！谁拦我跟谁急！”
    赵玉珍和陆佩文连声保证，顾老爷子终於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长安啊，你爸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別往心里去……”
    顾长安默默吃著鸡腿，没有接话，但他嘴角不经意的弯了弯，看向自己亲爹：“您年纪还算大啊？我要是没看错的话，您现在已经筑基了吧，看著比我精神多了。”
    顾老爷子：“……”
    这话没法接了。
    陆佩文终於忍不住了，起身走到顾长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顾，是我不好，我渡完劫光顾著高兴了，把你给忘了。”
    她的声音温柔，带著几分歉疚，“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
    赵玉珍也凑过来：“对对对，亲家，咱们以后天天提醒彼此，绝对不能再把你落下！”
    顾长安看著自家媳妇那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满桌人小心翼翼的表情，终於放下鸡腿，嘆了口气。
    “行了，都坐下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提前给我发个通讯符，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好歹让我知道你们在哪儿啊！回来一个人都没见著，联繫你们也联繫不上，我还以为全家搬家了呢！”
    “是是是，我们的错！下次一定不会忘记！”秦征立刻拍胸脯保证。
    沈铁山连连点头：“对对对，下次咱们提前通知，让顾叔您亲自坐镇！”
    沈清澜趁机接话：“爸，说到这个，正好有件事要跟您说。”
    顾长安抬眼：“什么事？”
    “阳湖那边，我打算明天就出发。”沈清澜语气平静，“北辰和莫离上次探查过，湖底的东西不简单，我亲自去看看。”
    此言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顾北辰放下酒杯：“澜澜，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