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天地龙鳞

    不远处，人群乱鬨鬨的涌动著，喊著口號:
    “杀洋鬼，诛清妖！”
    “喝符水，挡洋枪！”
    “刀枪不入！刀枪不入！”
    老头坐在墙角，一边磨刀，一边跟著哼。
    一个小乞丐凑过来，蹲在他旁边，歪著脑袋看他。
    “张爷爷，您都这么大的岁数了，还要去杀洋鬼子啊……”
    老头抬起头，笑著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摸出仅有的几个铜板，放进小乞丐的破碗里。
    “这几个钱归你了！要是我回不来，逢年过节，记得念叨我一声——我叫张伟。”
    小乞丐得了钱，眼睛亮了一下，狠狠的点了点头，把铜板收进衣袖。
    “张爷爷，他们不都是人吗？为什么要叫鬼和妖啊？”
    老头神色一变，郑重地看著小乞丐。
    “因为它们吃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鬼和咱们不一样，金毛色目，一眼就能看穿。而清妖，最善变化——它们变得和我们一样，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叫喊起来。
    “洋鬼子抓小孩进教堂了！”
    “洋鬼子吃小孩了！”
    人群顿时炸了，口號声震天响:
    “杀洋鬼，诛清妖！”
    “喝符水，挡洋枪！”
    “刀枪不入！刀枪不入！”
    老头哈哈一笑，把刀往腰里一插，朝发符水的道士喊道:
    “给我来一碗！”
    一碗符水喝下，老头站起身，就要入队。
    小乞丐连忙拉住他的裤脚，哭著喊:
    “张爷爷，你不要去，你不要去……符水是假的，是假的啊……”
    “我都看见了，就是河里舀上来的水，没有刀枪不入，没有刀枪不入啊……”
    老头低下头，看著小乞丐。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小乞丐的脑袋。
    笑了。
    “我知道啊。”
    他直起身，朝周围那些等著入队的汉子们努了努嘴。
    “你问问他们，他们哪个不知道？”
    汉子们跟著笑起来。
    “小乞丐，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符水是假的，但你小子是真的啊！”
    “要是我们回不来，记得离洋人教堂远远的——那些畜生，可真的吃小孩！”
    口號再次响起。
    “杀洋鬼，诛清妖！”
    “喝符水，挡洋枪！”
    “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
    人群涌向前方，涌向硝烟瀰漫的地方。
    银幕前的学生们，看著这一幕，感觉心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了。
    搅心地难受。
    他们不是愚昧，他们也不傻。
    他们只是在绝望之中，给自己找了一点点的心理安慰。
    “杀啊——！”
    “冲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一群穿著草鞋、拿著大刀长矛的老农，乱鬨鬨的冲向洋枪队。
    枪声响起。
    伴著硝烟，不少老农身上冒出血洞，倒在了地上。
    可没有人退缩。
    有人倒下，有人跨过他的尸体继续冲。
    义和团们一个个倒下，一个个衝上去。
    近了。
    近了。
    更近了。
    张伟衝进了洋人的阵地。
    他的左臂被打烂了，软软的垂著，血顺著手臂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异国的土地上。
    可他右手还握著刀，眼睛里还燃著火。
    他衝进了洋人中间。
    刀光闪过。
    洋人们崩溃了，四散而逃。
    张伟站在硝烟里，浑身是血，仰天长笑。
    音乐响起。
    画面一转，来到了紫禁城。
    张伟穿著中山装，站在太和殿前，背对著镜头。
    字幕:歌曲《天地龙鳞》。
    歌声响起——
    “这江山，我起笔——
    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几世纪，六百年里——
    龙的传人歷经风雨——”
    画面一幕幕闪过。
    煤山上的崇禎，躬身送崇禎上路的王承恩，一根白綾，一棵老树。
    “这京畿中轴地，一如君子气节不移——
    九龙壁，瓦上琉璃，歷史从这衰落又崛起——”
    画面一暗。
    原本暖色调的画面，突然变成了灰濛濛的阴森。
    验莲官的猖狂，莲婆的狞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伟，留著金钱鼠尾。
    歌声来到高潮部分——
    “这龙鳞却曾经，鏗鏘落地犹如碎冰——”
    画面接上。
    太平军，凤奎军，白家军起义的场景！
    火把，刀枪，染血的战旗！
    “一片鳞，一寸心，故事飘摇我不忍听——”
    画面转到义和团。
    张伟面前，硝烟瀰漫。
    他的胸前炸出一个血洞，枪声响起，他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我清醒，等回音，盘旋泱泱华夏文明——”
    歌声迴响。
    镜头升高。
    太平军的火把匯聚成一片龙鳞的形状，亮了一下，暗了下去。
    凤奎军的火把匯聚成一片龙鳞的形状，亮了一下，暗了下去。
    白家军的火把匯聚成一片龙鳞的形状，亮了一下，暗了下去。
    义和团的火把匯聚成一片龙鳞的形状，亮了一下，暗了下去。
    一片一片，又一片。
    “这龙鳞却曾经，鏗鏘落地犹如碎冰——”
    更多的画面亮起来。
    孙先生出现！
    提出驱除韃虏、振兴中华的口號。
    “一片鳞，一寸心，以小成其大我坚信——”
    歌声中，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的场景一一出现。
    甚至出现了一个穿著民国军装的背影，扛著一把铲子，字幕標著:孙殿英。
    太阳下，坟墓旁。
    一个穿著满清龙袍的殭尸被太阳晒的冒出阵阵黑烟，头上配著字幕:韃辫皇帝乾聋。
    还有一个穿著格格装的母殭尸，头上配著字幕:慈喜老妖婆！
    接著，一面高扬飘舞的红旗出现。
    歌声昂扬起来——
    “將民族的命运，昂首抬起再次復兴！”
    红旗下，神州大地上，一片一片龙鳞亮起来。
    太平军的龙鳞，亮了。
    凤奎军的龙鳞，亮了。
    白家军的龙鳞，亮了。
    义和团的龙鳞，亮了。
    辛亥革命的龙鳞，亮了。
    五四运动的龙鳞，亮了。
    一片一片，匯聚在一起。
    巨龙腾空而起！
    “游天地寻龙鳞，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歌声结束。
    巨龙腾空，直衝天际，亮成一片灿烂无比的星河。
    字幕出现——
    维天有汉，监亦有光！
    剧终！
    谢幕表开始滚动。
    是一串张伟:
    导演:张伟
    编剧:张伟
    主角:张伟
    音乐:张伟
    字幕:张伟
    製片:张伟
    场务:张伟
    道具:张伟
    化妆:张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