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新制推行，触利如山

    仙朝·皇城。
    御书房中，赵清珞端坐於案前，手中捧著一卷刚刚擬定的詔书。
    詔书上，是她与李长生商议多日的结果。
    《仙朝职业九阶考功令》。
    令曰：自即日起，仙朝治下所有修士，其职业阶位以九阶为凭。
    一阶至九阶，由仙朝统一考核认证，颁发证书。九阶之上，道祖之境，由天道认可，仙朝备案。
    任何未经仙朝认证的职业阶位，不得作为官方评定依据。
    任何宗门、世家、商会，在招揽人才时，须以仙朝认证阶位为准。
    赵清珞放下詔书，揉了揉眉心。
    这道詔书一旦颁布，將改变整个仙朝，乃至整个主世界的格局。
    但她知道，这將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陛下。”身旁的女官轻声提醒，“诸位大臣已在殿外候命。”
    赵清珞深吸一口气。
    “宣。”
    朝堂之上
    群臣列班，气氛凝重。
    赵清珞端坐於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面色阴沉。
    看到了那些掌管旧有考核体系的官员，眼中闪烁著不安。
    看到了那些与各大商会关係密切的官员，眉头紧锁。
    “宣詔。”赵清珞淡淡道。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仙朝职业九阶考功令》的內容，一字一句，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詔书宣读完毕。
    大殿中，一片死寂。
    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陛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出列，正是世代掌管仙朝炼器考核的姜家之主，姜尚，“臣有本奏！”
    赵清珞看著他：
    “姜卿请讲。”
    姜尚高声道：
    “仙朝自有仙朝的规矩！炼器一道，我姜家世代传承，考核標准自有成法！陛下以一纸詔书便要尽废之，臣不服！”
    他话音未落，又有人出列。
    “陛下！”这是掌管灵植考核的周家之主，“灵植之道，关乎民生！贸然更改標准，恐引起天下大乱！”
    “陛下！”这是与各大商会关係密切的户部尚书，“商会所用人才，皆以旧有標准评定！若骤然更改，商会如何运转？仙朝税收如何保障？”
    “陛下！”
    “陛下！”
    一道又一道反对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赵清珞端坐於龙椅之上，面色不变。
    她早就料到了。
    “诸位爱卿，”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们说的，朕都明白。”
    “但朕想问一句——旧有的標准，真的公平吗？”
    她站起身。
    “姜家炼器，確实传承悠久。但姜家的考核，只有姜家子弟才能通过，外人无论多优秀，都被挡在门外。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成法』？”
    “周家灵植，同样如此。周家弟子，哪怕资质平庸，也能轻鬆通过考核；外人再努力，也只能止步於三阶之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规矩』？”
    “商会用人，只看出身，不看实才。那些寒门子弟，纵有天纵之才，也只能从最低等的学徒做起。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税收保障』？”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朕问你们——这公平吗？”
    大殿中，一片寂静。
    那些反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但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眼中的阴鷙，却愈发浓重。
    姜尚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陛下说得冠冕堂皇。但陛下可知道，推行新制，需要多少考核官？需要多少认证机构？需要多少经费？”
    “仙朝如今，內乱刚平，外患未除，国库空虚！陛下拿什么推行新制？”
    周家之主接道：
    “更何况，天下修士亿万，如何一一考核？那些偏远之地，谁来负责认证？”
    “若推行不力，反成笑柄！”
    户部尚书也道：
    “商会那边，臣已经听到风声。他们说了，若仙朝强行推行新制，他们便撤出仙朝，另寻他处！”
    赵清珞看著他们。
    她知道，这些都不是理由。
    是威胁。
    “说完了？”她淡淡道。
    三人一怔。
    赵清珞道：
    “你们说的这些问题，朕都考虑过了。”
    “考核官不够？朕已经请太师出手，编纂考核標准，培养第一批考核官。”
    “经费不足？朕已经命户部，从今年开始，削减三成皇室开支，全部用於推行新制。”
    “偏远之地？朕已经与各大宗门商议，由他们协助建立考核点。”
    “商会撤出？那就让他们撤。”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仙朝不靠他们活著。”
    “他们走了，自然有愿意遵守新制的人来。”
    三人面色铁青。
    他们没想到，赵清珞竟如此强硬。
    姜尚深吸一口气：
    “陛下既然如此坚持，臣无话可说。”
    “但臣有一言——姜家世代掌管炼器考核，若新制推行，姜家便无立足之地。”
    “臣请辞官，归隱山林。”
    周家之主也道：
    “臣也请辞。”
    户部尚书：
    “臣也请辞。”
    三人同时跪下。
    他们身后，又有十余位官员，跟著跪下。
    “臣等请辞！”
    这是逼宫。
    以集体辞官，威胁赵清珞。
    赵清珞看著他们。
    面色不变。
    “准。”
    一个字，轻轻落下。
    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那些跪著的官员，同时抬头。
    他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准了？
    她真的准了？
    姜尚嘴唇哆嗦：
    “陛下……臣等若去，仙朝考核体系，便彻底瘫痪……”
    赵清珞淡淡道：
    “瘫痪？”
    “姜卿，你以为仙朝离了你们，就转不动了？”
    她抬手。
    殿外，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玄青道袍，年轻面容，平静如古潭的眼眸。
    李长生。
    “太师在此。”赵清珞道，“从今日起，由太师主持职业考核体系的建立。”
    “姜卿既然想归隱，朕成全你。”
    “现在，可以走了。”
    姜尚看著李长生，面色灰败。
    他当然知道李长生是谁。
    上品真仙。
    五道道祖。
    仙朝太师。
    这样的人，要取代姜家，轻而易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长生看著他，淡淡道：
    “姜道友放心。姜家若有真才实学者，新制之下，依旧可以凭藉自己的本事，担任考核官。”
    “新制要打击的，不是世家。”
    “是垄断。”
    姜尚沉默。
    良久。
    他深深一拜。
    “臣……告退。”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身后，周家之主、户部尚书，以及那十余位官员，纷纷跟上。
    大殿中，一时空荡了许多。
    但赵清珞的脸上，没有任何失落。
    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还有谁想走？”她问。
    无人应答。
    “好。”赵清珞道，“既然都不走，那就开始做事。”
    “户部，拨银。”
    “工部，建考核院。”
    “礼部，擬文告。”
    “吏部，选考核官。”
    群臣齐声应诺：
    “臣等遵旨！”
    皇城之外
    姜尚一行人，缓缓走出皇城。
    周家之主走在他身侧，面色阴沉：
    “姜兄，我们就这么认了？”
    姜尚看了他一眼：
    “不认又如何？”
    “那李长生是真仙，是道祖。他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
    周家之主不甘道：
    “可我们世代传承……”
    姜尚打断他：
    “世代传承？”
    他苦笑：
    “若无真才实学，世代传承，不过是世代垄断。”
    “他说的对……新制要打击的，不是世家。”
    “是垄断。”
    他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生活了数千年的地方。
    “走吧。”他说，“去看看，那新制……究竟如何。”
    御书房中
    赵清珞坐回案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长生立於一旁，看著她。
    “这一关，算是过了。”赵清珞道。
    李长生微微頷首：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赵清珞点头。
    她知道。
    世家辞官，只是第一波。
    接下来，还有商会反弹，还有地方抵制，还有各种明枪暗箭。
    “太师，”她问，“接下来怎么做？”
    李长生道：
    “先立標杆。”
    “选一城，率先推行新制。做出成效，让天下人看到。”
    赵清珞眼睛一亮：
    “哪一城？”
    李长生想了想：
    “云霞郡。”
    赵清珞微微一怔。
    云霞郡。
    那是李长生起家的地方。
    也是棲霞峰所在。
    “太师是想……”她问。
    李长生道：
    “那里，有我当年留下的传习所。”
    “有熟悉新制理念的人。”
    “有愿意改变的人。”
    他顿了顿：
    “新制，从那里开始。”
    “然后，推及天下。”
    赵清珞起身，向他深深一礼。
    “多谢太师。”
    李长生微微摇头。
    “不必谢我。”
    他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已深。
    但他知道，黎明即將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