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恶龙之名 下（二合一）

    第124章 恶龙之名 下（二合一）
    屠龙！屠龙！
    士兵们在上级军官的嘶吼下，开始以霍顿爵士为中心，迅速组成密密麻麻的盾墙和枪阵。
    弩手和弓箭手爬上残破的辐重车或任何稍高的地方，箭矢如同受惊的蜂群，带著微弱的破风声射向深入营寨的巨龙。
    隨军法师团也没閒著。
    可能是刚才菲尼克斯靠无限护甲”硬接密集的攻击型法术的画面太过亮眼，他们这回施放的，乾脆全部都是一些控制型与负面减益型法术一【怪物定身术】、【塔莎狂笑术】、【地缚】、【灾祸术】————
    诸如此类，简直是有什么上什么。
    但不得不说，法师团的这个战略非常成功。
    异体红龙高超的法术抗性，足以让这些法术中的大部分都无法真正奏效，但即使只是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也能让菲尼克斯感到难受至极。
    “为了曜日！”
    霍顿爵士左手高举骑士剑，儘管姿势因右臂伤痛而僵硬，但他站在阵前的背影，在此刻竟有几分悲壮的意味。
    “我们代表正义而战！”
    菲尼克斯看著眼前这群螻蚁般的人类重新鼓起勇气，组成看似严密的战阵，听著他们高呼著的口號，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冰冷和纯粹。
    此时，维格撒安可能正在某处囚笼中，承受著与昔日的维格莱婭相似的痛苦————
    而眼前这些傢伙，这些可能参与了阴谋、或者至少也是阴谋者的棋子与帮凶的人类，竟然还敢在他面前高喊著代表正义？
    屁的正义！虚偽至极的正义！
    “既然如此————”
    红龙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滚动的岩浆。
    他猛地吸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金红色的鳞片开始皸裂，裂缝中透出灼目的神光。
    【薪火爆发】，启动！
    源源不断的强盛力量从薪血中被榨取出来，菲尼克斯的气息与威压疾速提升到了传奇位阶。
    所有的负面状態与控制效果，都在一瞬间被强制清空，狂怒的红龙此时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大开杀戒，以血还血！
    人有人的正义，龙有龙的审判。
    如果他从此再也见不到维格撒安，那么整支惩戒骑士团，同样也別想再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才叫公平。
    第一道龙息出口，没有喷往兵力密集的军阵，而是横扫向那些正在引导著魔网的法师和牧师聚集的区域。
    炽热的锥形火焰洪流掠过，高昂的吟唱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人体瞬间碳化的啪声和法术能量失控殉爆的闪光。
    第二道龙息出口，混合著液化的薪火溶胶，轰向战阵前方喊出最响亮口號的军官群体，连环大爆炸让这些恼人的骑士们彻底闭上了嘴。
    “稳住！盾墙前进！长矛手刺击！”
    霍顿爵士一边身位转后，一边厉声嘶吼。
    失去了远程法术支援，他们必须近身，用数量淹没这头忿怒的巨龙！
    残存的士兵们吼叫著，踏过同伴焦黑的尸体，挺起长矛，推著盾牌，如同钢铁的潮水般向菲尼克斯涌来。
    箭矢依旧零星落下，叮叮噹噹地撞在红龙的鳞甲和护甲上，大多徒劳地弹开，偶有刁钻的弩箭能刺入其中缝隙，带来微不足道的刺痛，却更激起了菲尼克斯的凶性。
    红龙对著霍顿退却的方向强冲，龙爪挥过，精钢盾牌如同纸片般被撕裂，持盾的士兵连同盔甲被拍成扭曲的肉泥；
    龙尾横扫，一片长矛如林折断，人体也似稻草般飞起又落下，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
    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蓬血雨，战场转眼间变成了人肉磨坊。
    然而，敌人的数量確实太多了。
    四面八方都是刺来的长矛和砍来的刀剑。
    儘管大多数攻击都无法破防，但积少成多的撞击和劈砍，尤其是那些把目標集中到腿部关节和翼膜薄弱处的攻击，开始让菲尼克斯感到阻碍。
    他的【熔岩护甲】配合【火焰护盾】不断激发反伤爆炸效果，將靠近的层层兵士不断炸得惨叫后退，合金甲片在剧烈衝击下碎裂、剥落，又在他对龙巢【装备库】的指令下反覆重生。
    士兵们依然前仆后继，战况惨烈。
    无论是对於人，还是对於龙而言，战斗的整体局面，都陷入了血腥的僵持之態————
    霍顿爵士混在人群中，寻找著机会。
    他看出红龙行动间带著一股焦躁的疯狂感，这或许是个机会。
    惩戒骑士团用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硬生生拖住了巨龙的攻势。
    每分每秒都有士兵死去，但红龙身上也开始出现细微的伤口，金红色的鳞片上沾染了越来越多的血跡和烟尘。
    霍顿爵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他赌对了，没有怪物军团协助，孤身一龙的红龙，並非不可战胜！
    菲尼克斯太托大了！
    就算他不知道靠著什么法子，临时提升到了传奇位阶又如何？
    终究不是真正的传奇，没有对下位弱者碾压式的传奇抗性与传奇战技。
    霍顿指挥著几个最精锐的骑士，试图绕到侧翼，用沉重的破甲锤和长头斧攻击红龙的腿弯和翅膀根部。
    但就在他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时，菲尼克斯反常地停了下来。
    三目红龙站在堆积的尸体和破碎的武器中间，剧烈喘息著，滚烫的蒸汽从口鼻和鳞片缝隙中喷出。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儘管因恐惧而颤抖，却依旧红著眼睛、试图再次围上来的士兵，看著远处被龙息摧毁的法师团阵地，看著那个在人群中依旧挺剑指挥、眼神中带著盘算的霍顿爵士。
    够了！
    烦躁、愤怒、对维格撒安下落的焦虑，以及对这群试图杀死他的可笑小丑的嫌恶，一併混合成了想要毁灭一切的衝动。
    菲尼克斯没有心情在这里继续玩下去。
    他抬起头，额间的泰坦竖瞳，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兴奋地散发出蛊惑的邪光。
    “虫子们————”红龙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情绪，只剩下宣告终结的漠然：“给我化为灰烬吧。”
    他摆脱束缚，升往高天。
    士兵们傻眼地望向天上，营寨区域里的自然光黯淡了下去，低垂的云朵开始漂忽流散，一切都预示著不详的徵兆————
    最后似乎竟连风也在片刻间静止了。
    异象徐徐显现：
    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能量，在云层之上匯聚、旋转。
    霍顿爵士感到一阵心悸，那是生物在面对天灾时本能的恐惧。
    他们一同抬头仰望，只见那暗红色的漩涡中心，狂龙翩翩起舞，流星巍然受召。
    异界狱魔氏族独有传承法术：
    【地狱火】！
    虽名地狱，从降於天。
    下一刻，橙红色的流星火雨，降临了。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拖著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坠向每一个还在站立、
    还在呼吸的人类士兵。
    无论他们举起盾牌，还是躲藏在掩体后，火焰都无视了物质的阻隔，直接穿透后附著在他们的盔甲、皮肤、甚至武器上，然后猛烈地、寂静地燃烧起来。
    也有兼职了施法职业的骑士，或侥倖仍未死的法师，给自己上了【护盾术】
    等一系列魔法防护，但没有半分用处，【地狱火】同样无视魔法护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和灵魂一同被伤害的烧灼感。
    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像样的惨叫，就在瞬息间被恐怖的火雨所吞噬，化为一个个扭动的、迅速碳化的人形火炬。
    盾牌和盔甲融化后滴落泥土，刀剑被迫变得弯软而报废。
    那流星火雨的范围是如此之广，富裕地覆盖了整个营寨。
    无论是聚集的军阵，还是零星的逃兵，甚至是那些倒地的伤员，无一倖免。
    霍顿爵士眼睁睁地看著身边的亲卫、士兵，一个个在恐怖的灼烧中化为焦炭。
    他还在试图举起左手那柄已经崩口的骑士剑，试图呼唤晨曦之主洛山达的名字，但橙色的火星已经溅到了霍顿的披风上。
    火焰与剧痛呼喝著蔓延全身。
    霍顿绝望了，他不光看到了三目红龙冷漠的竖瞳，还观察到了灰岩堡在火光映照下，那灰扑扑的紧闭大门。
    一切抵抗，一切信念，一切荣耀，在这来自炼狱的火焰面前，都化为了虚无的飞灰。
    火焰燃烧了片刻，渐渐熄灭。
    战场上再无站立的身影，只剩下一片片青烟，以及少量融化变形、难以辨认的金属残骸。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味。
    菲尼克斯缓缓落下，踏在余温尚存的灰地上。
    他走向战场中央的一小片区域，那里留下了一个焦黑蜷缩、但仍勉强保持著人形的东西—
    霍顿爵士。
    红龙用爪子將他提了起来。
    霍顿的锻钢板甲大部分已融化粘连在身体上，皮肤成碳，只有一双眼睛，透过焦糊的面部，死死地盯著菲尼克斯，里面充满承受了极致痛苦后的空洞与憎恨。
    菲尼克斯把龙首凑近：“我最后问你一次————维格撒安，在哪儿？”
    霍顿爵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最终，他用尽了残余的所有力气，扯动嘴角，形成一个极其微弱、却充满恶意的弧度，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红龙，说：“你————永远都————別想————见到————他————”
    菲尼克斯按住了霍顿的嘴巴。
    红龙没有再愤怒或者咆哮，而是默然伸出另一只爪子的尖趾，从旁边的灰烬中勾起一截断裂的、前端焚化的骑枪。
    然后，在霍顿爵士那双逐渐涣散、却依旧带著顽固恨意的眼睛注视下，將那截滚烫的断杆，缓慢而坚定地，从他的口中刺入，再贯穿到下身。
    钉死於地面。
    这个对曜日公爵忠心不二的宫廷子爵，就这么结束了他的戎马一生。
    没有再看那具被钉在地上的残骸，菲尼克斯仰起头，对著尚未散尽的烟尘，发狂而又悲伤地吼出阵阵长啸。
    龙啸声在空旷的死寂灰地里扩散，並远远传开。
    当啸声止息，菲尼克斯沉默地站立片刻，目光扫过这片再无生机的焦土。
    他此来没有找到维格撒安，甚至也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只找到了毁灭的復仇。
    红龙最后看了一眼灰岩城堡的方向，那城堡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山丘上，城门紧紧地闭合著，看不出任何一点儿要出军的跡象。
    菲尼克斯拍翼起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身后一片被【地狱火】洗礼过的、彻底死寂的毁灭之地。
    直到恐怖的龙影消失在天际尽头良久，直到灰烬中最后一点火星也悄然熄灭，灰岩城堡那扇紧闭的大门，才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灰岩领男爵在几名面无人色的护卫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浓烈的焦臭味和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欲呕吐。
    目光所及，儘是焦黑扭曲的残骸、与大地熔融在一起的金属、以及大片大片肥力陡增的野地。
    一千四百余人，整整一支惩戒骑士团的残军，包括那位身份高贵的霍顿爵士，就这么在短短的时间內，全化为了乌有。
    望著这幅骇人听闻的场面，男爵走路的双腿都软了下来，全靠有护卫架著才好悬没瘫倒在地。
    他望著菲尼克斯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眼前这片炼狱般的景色，牙齿咯咯打架，用尽全身力气，对旁边同样抖如筛糠的书记官嘶声道：“记————记下来！那头恶龙————三只眼睛————从天而降的火————记为，三，目的天火狂龙”！”
    “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写下来，用最快的信使——————传给公爵大人！”
    男爵的书记官瑟瑟发抖，在记录恶龙罪行时，只觉得精神恍。
    南境有多少年没出过这么恶性的巨龙袭击事件了？
    这可是，一千四百余人啊！
    若算上之前的完整编制，共有整整两千人大军。
    这么多前线精锐，说没就没了？
    真没了————
    三目的天火狂龙”菲尼克斯，此后在南境王国联盟里的形象，必定与毁灭和邪恶彻底绑定。
    他的罪行，將会传遍南境的每一处！
    然而，对於此刻的菲尼克斯而言，外界的毁誉，已然无关紧要。
    红龙心情沉闷地回返飞翼峡谷，主动施法联繫了吉斯洋基骑士扎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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