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支援乙五號城

    空中。
    凌川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暗金雷霆。
    风雷翅每一次振翅，都能跨越数十里。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但古井深处，有暗流在涌动。
    乙五號城破了。
    五十个金丹，一个元婴失败的沙魈。
    这不是调虎离山，这是明牌。
    妖族就是要用这座城，逼庚七要塞出兵。
    元婴修士不敢动，一动就会引发更高层面的对决。
    金丹修士去多少，都不够那假婴期的沙魈杀。
    所以，他们只能派一个能杀假婴的人去。
    而整个乙字號战区，能杀假婴的金丹，只有一个。
    “真会挑时候。”
    凌川轻声自语，声音在狂风中支离破碎。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壮。
    只是在想，五十个金丹，能换多少军功？
    还有那个假婴期的沙魈……
    他的眼神，微微亮了一瞬，军功，应该不少。
    至於乙一號城？
    小妖、殿主、林寒都在，就算妖族趁机反扑，也能撑到他回来。
    他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可以放开了杀。
    风雷翅的速度催到极致，身后的云海被拉成模糊的白线。
    半柱香后。
    乙五號驻守城，到了。
    但已经没有什么城了。
    那面曾经铭刻著层层叠叠防御符文，足以抵挡金丹轰击的雄墙，此刻只剩下一地碎裂的巨石。
    碎石上沾满了血，有新有旧，有红有黑。
    阵法光幕早已破碎，残存的灵光如同濒死的萤火，在废墟上空明灭不定。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妖兽已经进城。
    街道上、废墟间、坍塌的屋舍里，到处都是廝杀的身影。
    人族修士在拼命，在惨叫，在倒下。
    妖兽在咆哮，在撕咬，在吞食。
    血，流得满地都是。
    但没有人跑。
    城墙破了，阵法没了，四面八方全是妖，实力悬殊，必死之局。
    他们结成最简单的阵法，背靠著背，用法术、用符籙、用法器、用拳头、用牙齿，跟那些涌进来的妖兽拼命。
    一个筑基修士被三头妖狼扑倒，临死前自爆了丹田，炸死了那三头狼，连带著后面衝上来的七八头妖兽一起炸成碎肉。
    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浑身是血，左手已经断了，右手还握著一柄断剑，站在一处坍塌的屋顶上，对著下面涌来的妖潮一剑一剑地斩。
    剑光越来越弱，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但她没有退。
    “顶住！”
    有人在喊。
    “庚七要塞的援军马上就到！”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
    “人族永存！！！”
    嘶吼声，惨叫声，法术轰鸣声，妖兽咆哮声，混成一片。
    在一处坍塌的墙角。
    一个清瘦的身影，正握著一桿中品法器灵枪，跟两头练气巔峰的妖狼拼命。
    他浑身是血，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妖的。
    他的修为只有练气巔峰，但那两头妖狼也是练气巔峰。
    一对一或许能贏，一对二，是死局。
    灵枪刺出，被一头妖狼躲开，另一头趁机扑上，一爪撕在他肩头。
    血肉翻开，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但他没有倒，咬著牙，又刺出一枪。
    枪尖扎进那头妖狼的肚子，妖狼惨叫著倒地，但另一头妖狼已经扑到他身后，一爪拍在他后心。
    “噗！”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滚落在地。
    灵枪脱手，落在三尺之外，他趴在地上，想爬起来，但爬不起来。
    那两头妖狼，一头已经死了，另一头，正齜著牙，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看著那头越来越近的妖狼，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个满是血的笑。
    “来啊。”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狠劲。
    “杀了你们那么多妖，够本了！”
    妖狼扑了上来。
    就在这一刻。
    “轰！”
    一道暗金色的雷霆，从天而降！
    那雷霆粗如水缸，精准无比地砸在那头妖狼身上！
    那头妖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化作焦炭，炸成一地碎肉！
    雷霆余波扩散，將周围十几头妖兽全部震飞！
    趴在地上的那个少年，愣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一道身影正从高空俯衝而下。
    三丈宽的风雷翅在身后展开，翅翼上每一道雷纹都亮得刺目，青金色的光芒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那道身影落在他身前，风雷翅缓缓收敛，露出那张俊朗的侧脸。
    青衫，黑髮，暗金色的瞳孔。
    少年看著那张脸，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浑身一颤。
    “凌……凌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凌川转过身，低头看他。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道清瘦却倔强的身影。
    他认出来了。
    石小凡。
    那个当年在临天宗外门，瘦得跟麻杆似的师弟。
    没想到他也用枪了......
    凌川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石小凡。”
    他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周围的喊杀声淹没。
    但石小凡听见了。
    他听见了。
    他愣愣地看著凌川，看著那张几年不见，却依旧熟悉的脸。
    然后，他笑了。
    “凌师兄……真的是你……”
    他想站起来，但刚一动，便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凌川没有去扶他，只是看著周围。
    那些妖，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刚才那道雷霆，动静太大，周围的妖兽开始朝这边涌来。
    一头。
    十头。
    百头。
    更远处，几道气息格外强悍的身影，正从妖潮中拔地而起。
    金丹期。
    整整九头金丹妖將，正朝这个方向扑来！
    石小凡也看到了，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凌川见状只是笑了笑，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石小凡手中那杆脱手的中品法器长枪，突然剧烈震颤。
    “嗡！”
    枪身猛地飞起，落入凌川掌心。
    那是一桿很普通的灵枪，上面还沾著妖狼的血。
    凌川握著它，转过身。
    他的身后，九头金丹妖將已经衝到百丈之內，更后面，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妖兽，成千上万。
    石小凡趴在地上，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背影。
    看著那道背影，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妖潮，一动不动。
    然后，他听见凌川的声音。
    “看好了。”
    那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教一门最基础的功课。
    “枪，是这么用的。”
    凌川抬起手中的灵枪。
    他没有动用裁决枪意，没有动用金石劫力，更没有动用王品枪骨。
    他只是握著这杆最普通的中品法器，將自己的意志、灵力、精气神，全部匯入枪身。
    就像当年，赵长老教他枪法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