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暗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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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雅斋的后院密室,仿佛与外界那繁华喧囂的京城彻底隔绝。
    一连三日,苏铭一步未出。
    他像是一尊石雕般盘膝坐在那张坚硬的木床上。桌角那盏昏暗的油灯发出“嗶剥”的轻响,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细长而深邃。
    在他的面前,摆放著两堆东西。左边是陈明远耗费五十年心血编织的情报网所收集来的、关於永昌侯府的厚厚一叠卷宗;右边,则是师尊玄珩赐下的那本古朴玉简《上古符文辨析》。
    苏铭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发出一种奇特而富有韵律的节奏。这是他在修缮堂养成的习惯,当他面对极其复杂、毫无头绪的损坏阵盘时,他便会將自己彻底剥离出来,用一种绝对理性的思维,去对海量的数据进行拆解、对比和归纳。
    而现在,永昌侯府的情报,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巨大而错综复杂的“阵尸”。
    卷宗上记载的信息繁杂到了极点:侯府採买了几斤精肉,某位管家在哪家青楼留宿,侯爷的几房小妾又发生了什么口角……流水帐般的记录,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浮气躁的人看上一眼便感到崩溃。
    但苏铭没有。他那远超同阶修士的神识,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琐碎文字中,进行著疯狂的筛查与提炼。
    “上个月初七,侯府厨房大宗採买活鸡活鸭的数量,比平日翻了三倍,但府內並无大宴。”
    “同月十二,侯府库房秘密调拨了一批纯度极高的硃砂,去向不明。”
    “最近三个月內,侯府后门的守卫换成了永昌侯最信任的铁甲亲卫。每逢初一、十五的子时,后门所在的街巷都会被莫名其妙地清场半个时辰……”
    苏铭將这几条看似孤立的信息单独抽了出来,在脑海中迅速拼接。活血、硃砂、特定时间的子夜清场。
    一条极其清晰的暗线,在混沌中浮出了水面。
    永昌侯府,有“夜间访客”。
    苏铭的目光缓缓移向右边那本《上古符文辨析》。
    苏铭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必须亲自去探一探。”
    第三夜。
    乌云遮月,秋风肃杀。京城的夜晚没有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打更人那拉长了声调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中迴荡。
    苏铭换上了一身贴身的夜行衣,犹如一滴匯入墨池的水,悄无声息地从清雅斋的后院翻了出去。
    《敛息诀》被他运转到了极致。液態的灵力在经脉中不仅没有加速,反而变得如同一潭死水,將他身上的热量、气味甚至心跳声都完美地锁死在了夜行衣之下。
    他没有走街道,而是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在鳞次櫛比的屋脊上轻巧地纵跃。每一次落脚,脚尖都只在瓦片上借力极其微小的一瞬,没有发出哪怕是一片枯叶落地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永昌侯府那庞大而森严的建筑群,出现在了苏铭的视线中。
    他没有贸然靠近。在距离侯府还有两条街的一座钟楼顶端,苏铭停下了脚步,將身体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青石瓦上,只露出小半个脑袋。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极其小心地向前铺展。
    突然,苏铭的呼吸一滯。
    在触碰到侯府外墙的瞬间,他的神识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但却极具侵略性的刺痛感。就像是把手伸进了长满暗刺的荆棘丛中。
    那是修士的气息!侯府內部,布置了极为隱蔽的示警阵法。
    “苟道法则:永远不要在情况不明的敌方主场作战。”
    苏铭立刻斩断了那一缕探出的神识,將自己隱藏得更深。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注视著侯府那扇紧闭的后门。
    与此同时,永昌侯府的地下密室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阴暗的密室里,没有点灯,四周的墙壁上镶嵌著几颗散发著幽绿光芒的夜明珠。
    大兴国军方第一人,永昌侯,此刻正身披一件极其宽大的锦绣蟒袍,背负双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大兴国疆域图前。他那两鬢已经斑白的头髮在幽光下显得有些苍老,但那宛如刀削斧凿般的侧脸,依旧透著一股执掌生杀大权的铁血威严。
    “侯爷,那批『上等材料』,已经全部清点完毕,今夜就可以送出去了。”
    一个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在陈渊的身后响起。
    在密室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团翻滚的黑影。那是一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机,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隨著他的开口而瀰漫开来。
    永昌侯没有回头,他死死地盯著地图上北莽边境那犬牙交错的防线,双拳在袖袍中猛地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大师。”永昌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著压抑到极点的痛苦与挣扎,“那些……都是我大兴战死的儿郎。是那些为了保家卫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將士的尸骸!让他们死后不得安息,被祭炼成行尸走肉……本侯,百年之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黑袍人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侯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兴国库空虚,连年征战,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你看看这地图,若是北莽的铁骑踏破了风陵渡,大兴的江山,立刻就会换个主子!”
    黑袍人往前飘动了半步,阴冷的气息逼近永昌侯的后背。
    “那些云隱宗的仙师们高高在上,他们只在乎供奉够不够,何曾管过凡人的死活?在他们眼里,大兴的存亡不过是一场制衡的游戏。侯爷,你这是在用非常手段,救这个即將倾覆的国家。既然是救国,用敌人的血,还是用自己人的尸骸,又有什么区別?只要能贏,歷史只会记住你永昌侯是挽狂澜於既倒的英雄!”
    永昌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痛苦与挣扎已经尽数褪去,剩下的只有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决绝与冷酷。
    他转过身,直视著那团黑影,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得对。只要能保住大兴的江山,保住皇室的正统,本侯就算背负千古骂名,受万箭穿心之苦,也在所不惜!你需要的材料、活血,本侯会继续提供。但你承诺的威力,绝不能打半点折扣!”
    “桀桀……侯爷放心。本座的『血骑』,足以踏平北莽的一切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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