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都是老狐狸

    第125章 都是老狐狸
    武德三十五年江南道恩科乡试试题择要摘录如下：
    题目：《四书》义题出《孟子.滕文公下》“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试论其旨。
    这是三道四书义中的一道，而其他两道四书义分別出自《大学》和《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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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目：《五经》义题出《周易.乾卦.文言》“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请申明其义理。
    这是三道五经义中的一道，其他两道分別出自《尚书》、《礼记》。
    六道题目，简北一眼便看出出题者的用意。
    其中有一道题为君子不器”这是考察个人修养，而居广居”则考核的是儒家的核心价值观仁礼义。
    至於周易乾卦则体现的是“知行合一”的儒家修行观。
    纵观考察的內容贯穿內圣外王”逻辑：修身、立心、致用。
    这倒是跟往常乡试考核內容大不相同，看来这次恩科选拔人才，上面的大人物还是很用心的啊！
    是的，简北猜的没错。
    此时恩科乡试命题者正是简北猜测的用意。
    作为江南道恩科乡试的扛把子殷宏图来说，他此行意义重大。
    殷宏图代表大梁朝的武德皇帝陛下主持江南道乡试，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受圣上重用。
    此次全国举行恩科乡试，朝廷派出去主持大考的官员很多。他是其中身份最为高贵的一个。
    临行前武德大帝亲自接见晓以面諭：“江南文道昌盛歷来都是科考主场，此行务必选拔出真正的有才之士。”
    这等殊荣加身，殷宏图倍感荣幸，同时也是卯足了劲出题为国选材。
    顺便说一下乡试考官的设置，一般乡试考官分为內帘官和外帘官两大类。
    內帘官主要负责命题阅卷和录取工作，而外帘官主要负责考场管理和考务工作。
    內帘官是乡试的核心人物，而殷宏图这个主考官更是內帘官里核心中的核心。
    按照规则內帘官设置一正一副，毋庸置疑殷宏图就是正內帘官。
    寻常乡试的內帘官一般都是进士出身即可主持，不过这次可是武德大帝六十圣寿的恩科乡试，这就意义非凡了。
    殷宏图刚升任礼部侍郎兼內阁大学士不久，目前来说正是在武德大帝面前红的发紫的人。
    他的到来，整个江南道官场都为之一震。
    跟他同来的还有一个副都御史出身的林长卿担任副主考。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十几个同考官负责阅卷。
    此次恩科乡试的同考官是从科甲出身的府县官员中选调出来的，而青阳县的县太爷武昌明有幸被选调成为阅卷官。
    而外帘官也要著重介绍一下，职位最高的是监临。
    由於这个职位是临时的，所以称作“监临”。
    江南道总督邓涂毫无意外就是此次恩科乡试的监临。
    作为监临，他的职权是总摄场务，监督全场官员（除了主考、同考外）。
    还有提调和监试，提调官统筹考场事务，监试则分为內外场，专职纠察纪律。
    除此之外还有专项事务官，比如受卷官、弥封官、誊录官、对读官等具体执事官员。
    总之，这一套临时组建的班子可以说是江南道最精锐的力量了。
    同时，外面还有江南步军统领衙门坐镇，上千名步军维持乡试秩序，这场面不可谓不大。
    江南贡院的至公堂是主考官办公的地方，至公二字取意考试公平、公正、
    平等”。
    另外顺便说一下贡院里还有一座明远楼位於中心位置，主要用於监考官员瞭望全场，发號施令及警戒舞。
    这个楼的名字取自《大学》“慎终追远，明德而归厚”。
    江南道学政郑经纶也是被借调过来的同考官，此时他正和殷宏图、林长卿坐在至公堂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考生在外面正在冒著酷暑奋笔疾书，他们这三个內帘官房间里放著十几盆冰块降温，还有冰镇的西瓜水果解暑。
    郑经纶作为江南凌家一系的官员，在朝中的根基也是很深的。
    他知道殷宏图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也知道副都御史林长卿是內阁首辅崔炎的人。
    三个人分属於不同的阵营，而且都是官场老油条，说起话办起事都是滴水不漏。
    郑经纶原本还想著通过这两人的口打探一些朝中动向，毕竟他的任期將满，就要赶赴京都担任户部侍郎。
    【当然这件事还处於保密状態，不过凌家已经许诺帮他运作到这个职位。】
    可是哪知道殷宏图和林长卿的口风一个比一个严，丝毫不漏破绽。
    好吧，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能在京都为官，又能混的风生水起，哪一个不是粘上毛就是猴，哪一个不是玩心眼的王者？可以说都精明著呢。
    若是旁敲侧击就能打探出来的话，殷宏图和林长卿也就不用混了。
    除非是他们故意想让你知道，可是故意泄露给你的消息你敢信？说不定里面就有坑等著你。
    郑经纶索性也就作罢，他放弃打探口风的幻想，把话题重新回归到恩科乡试上来。
    “殷大人、林大人，此次恩科有你们两位坐镇稳矣！”
    说到恩科，殷宏图眼睛里快速闪过一抹不为人察觉的亮色，隨即微笑著手捻须髯道：“此次恩科江南地界才华横溢的学子尽数出动应考，可见郑学政经略江南科场有道，此番为国抡才也是功莫大焉啊！
    等本官回到京都面圣之时，自会向圣上为你请功。”
    郑经纶心中暗喜，“殷宏图这老傢伙看似精明，实则也就是个棒槌啊！
    想也是，一个从翰林院出来的老学究型官员，又没有基层为官的经验，又怎么会明白下面官场的猫腻？
    他只看到应试学子蜂拥而至，可殊不知全都是一些寒门学子，但凡是根基深厚的世家豪门子弟无一人应试。”
    想到此，郑经纶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而此时，副都御史林长卿也是微笑连连，“嗯，殷大学士所言甚是，圣上恩科一开，应者云集，单从应考生员人数来说，此乃歷年来之最。
    看来郑学政经略江南道的三年时间確实是用心了的。”
    话音未落，郑经纶心中猛然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