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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等天下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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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南下。
    走了五天,过了宋州地界。
    宋州刺史顾长风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跪在官道边上,额头磕在泥土里,不敢抬头。
    苏清南骑在马上,从他身边过去,没有停。
    顾长风跪在那里,听著马蹄声从耳边过去,一声一声,远了他才敢抬起头。
    潍州、洛州、昉州、郑州,一路过去,各州刺史都是这副模样。
    出城迎接,跪地献降,姿態摆得极低。
    苏清南没有见他们,只是让陈两仪收了降书,点了兵马,继续往南走。
    嬴月骑在马上,跟在他身后,看著他背影。
    从禹州出来之后,这个人就不太说话了。
    以前话也不多,可至少还会说几句。
    现在连那几句都没有了,只是看舆图,看沙盘,看那些送上来的一封又一封军报。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河间王和豫章王反了,乾京乱了,苏白落要动手了。
    可他没有急著往北打,而是往南走。
    “王爷。”她催马跟上去。
    苏清南没有回头,“嗯。”
    嬴月说:“再走两天,就到淮水了。过了淮水就是淮南。淮南一下,江东的门就开了。可淮南不是宋州,不是潍州。淮南节度使韩侂胄號称手里有十万兵,是南边最能打的一个。他不会降!”
    苏清南点了点头,“知道。”
    “那王爷——”
    “打!”
    苏清南勒住马,回头看著她,“他不降,就打。”
    嬴月看著他那张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她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当天夜里,大军在淮水北岸扎营。
    苏清南站在河堤上,看著对岸。
    淮水很宽,水势很急,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晃得人眼睛疼。
    对岸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看著他。
    那边有十万兵,有韩侂胄,有那道他必须跨过去的坎。
    陈两仪从身后走上来,手里捧著一封军报。
    “王爷,乾京的消息。”
    苏清南接过来,展开。
    军报很短,只有几行字。
    但內容却很多。
    大概意思是。
    河间王苏世康兵出河间,连下三城,兵锋直指乾京。
    豫章王苏志明在淮南起兵,被韩侂胄挡在豫章郡內,不得北上。
    晟王苏白落入宫面见太子,自请前往河北招抚叛军。
    太子准了,加晟王河北招討使,节制河北诸州兵马。
    苏清南看完,把军报折起来。
    从军报由繁入简可以看出,乾京已经乱了。
    “苏白落拿到兵权了。”
    陈两仪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王爷,晟王这一手——”
    苏清南打断他:“河间王连下三城,打得那么顺,顺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苏白落一去招抚,那三城就会停下来,停在原地,等著他。等他把兵权拿到手,那三城的兵就是他的了。”
    他转过身,看著陈两仪。
    “苏承乾以为苏白落是去给他平叛的。他不知道,叛军就是苏白落自己。”
    淮水对面,淮南节度使的大营扎在南岸,营帐连绵数里,火把如星。
    韩侂胄站在河堤上,看著对岸。
    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亲兵以为他睡著了。
    “大帅。”亲兵凑上来,“夜里凉——”
    韩侂胄没有回头。“北凉王到了?”
    亲兵应了一声:“到了。在北岸扎营,大概有五万人。”
    韩侂胄没有说话,看著对岸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
    五万人,不多,可他不敢动。
    那可是北凉王!
    “大帅。”亲兵又凑上来,“乾京的消息。晟王去河北招抚叛军了,太子给了兵权。河间王那边——怕是快了。”
    韩侂胄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对岸。
    “快了。”他喃喃,“都快了。”
    ……
    淮水很宽。
    苏清南站在北岸河堤上,看著对岸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对岸有火光,不多,零零星星散在河堤上,像几只快要灭了的萤火虫。
    他知道那是韩侂胄的哨兵。
    淮南十万兵,就藏在那片黑里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河堤的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陈两仪走上来,站在他旁边,也看著对岸。
    “韩侂胄的使者在营外候著,来了一刻钟了。”
    苏清南没有回头。“说什么?”
    “说韩帅久仰王爷威名,愿与王爷隔河相望,各守疆土。又说淮南地瘠民贫,养不起那么多兵,可若有人要过河,十万淮南子弟也不是吃素的。”
    苏清南笑了一声,“让他等著。”
    陈两仪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清南站在河堤上,看著对岸。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著水腥气,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响。
    那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擂鼓。
    韩侂胄的使者是个中年人,姓钱,在淮南节度使府上当幕僚。
    他站在营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腿都站麻了,不敢动,也不敢催。
    看见苏清南走过来,他躬下身子,腰弯得很深。
    “北凉王。”
    苏清南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停。
    “回去告诉韩侂胄。淮水我过定了。他让,我过。他不让,我也过。让他自己掂量。”
    钱先生站在那里,躬著身子,一动不动。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夜半的时候,韩侂胄站在南岸河堤上,他还站在原地,眼睛红红的,脸上那层皮绷得很紧,像是被人从两边拽著。
    钱先生站在他身后,把苏清南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一个字不敢多,一个字不敢少。
    韩侂胄听完,没有说话。
    “大帅。”钱先生凑上来,“北凉王这是要硬吃咱们。”
    韩侂胄没有接话。
    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久到对岸的炊烟散了又起,起了又散。
    ……
    天快亮了。
    河面上的雾气越来越重,白茫茫一片,把两岸都罩住了。
    对岸淮南大营的火光在雾里变成一团一团的晕,分不清是灯还是星。
    韩侂胄站在河堤上,雾气从他脚边漫过去,凉颼颼的,贴著皮肤,像是浸在冷水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河堤的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大帅。”
    来的是他的另外一个幕僚,姓孙。
    此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听。
    “乾京的旨意到了。太子加了大帅淮南宣抚使的衔,节制淮南诸州兵马,让大帅剿灭豫章叛军。”
    孙幕僚站在他身后,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开口,又说:“晟王那边也动了。太子给了河北招討使,节制河北诸州兵马,去招抚河间王。旨意已经发了,这会儿怕是人已经在路上了。”
    韩侂胄终於开口了:“太子给晟王兵权,是让他去打河间王。太子给我兵权,是让我去打豫章王。太子以为,把兵权分出去,就能把两边都按住。”
    他转过身,看著孙幕僚。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在雾气里亮得有些瘮人。
    他没有说下去,可孙幕僚听懂了。
    “大帅的意思是……”
    “那北凉王那边——怎么办?”
    韩侂胄看著对岸。
    看著那片越来越淡的雾,看著那些渐渐暗下去的火光,看著那条横在中间、把天下劈成两半的河。
    “等。”他说。
    孙幕僚愣住了。“等?”
    韩侂胄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对岸,看著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
    “等天真正亮了,等天下大白,等我真正能看清楚之时……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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