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 告辞

    曹逸森见becky都找上门了，又想到下午金智秀还要跟dior、yg那边开会，他也不好意思再赖在房间里。
    简单又腻歪了一会儿，他在床边俯身，低头在金智秀额头上落了个不算明目张胆、但也绝对不算清白的吻：“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把。”
    金智秀揪著他的衣服带子，小声嘟囔：“你路上小心。还有，別隨便乱说话哦，某些事……就我们知道就好。”
    “是是是，全球三千多万粉丝的顶流爱豆威胁我记在小本本上了。”
    曹逸森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髮，这才起身拿起衣服，从玄关悄悄溜出去。
    ———————
    房门“咔噠”一声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只有酒店地毯特有的那种闷闷脚步声。
    曹逸森刚走出两步，就正面对上迎面走来的becky。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回becky没有再去看门牌號，她很確定，自己没走错门——错的是时间点。
    不过职业经纪人的表情管理多年练出来了，脸上只是一闪而过的惊讶，很快就归於平静：“曹先生？”
    曹逸森也没装不认识，立刻停下脚步，朝她微微鞠了一下身：“becky前辈，早上好。”
    becky把墨镜往头顶一推，眼神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穿得整整齐齐，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外套搭在手臂上，看不出一点“凌晨四点睡”的狼狈。
    “你刚从智秀房间出来？”她问得很直接，语气却不算尖锐。
    “嗯。”曹逸森也不躲，“刚才帮她看了一下dior那边发过来的数据报表，她有些地方不太懂，我顺便解释了一下。”
    becky心里冷笑：
    解释到床上去解释，是吧。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把话题顺著往下引：“前几天时装周的执行在邮件里提到过你，说你『很懂品牌那一套』。”
    她顿了顿，换了个角度问：“你在pledis那边，具体是做什么的？”
    “企划组。”
    曹逸森答得不快不慢，“平时主要做seventeen和fromis_9那边的企划案，顺带帮忙看一点海外这边的合作。最近因为在纽约待过一段时间，接触了几个品牌，就帮忙多跑了几趟。”
    这套说辞他已经在无数人面前重复过，逻辑严丝合缝，又不会显得自己太抬身价。
    becky听著，心里给出第一个標籤：
    ——hybe系，正规企划，不是小公司练习生那种野路子。
    她稍微鬆了那么半分紧绷，又顺口问了一句：“那你跟dior那边的关係，是怎么搭上的？这次进展得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很多。”
    “坦白说，是託了一点以前同事的福。”
    曹逸森想了想，也没打算把话说得太虚，“我去首尔之前，在一家基金做过一阵子，我和以前的一个同事跟dior美国区那边的高层有过业务往来。后来那个同事跳出来，跟朋友一起做了家小投行公司，他还继续在管那边的帐户，所以这次就顺手打了个招呼。”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夹，抽出一张韩文名片递过去：
    “怕前辈以后找我有事，只记pledis那边不太方便。这是我现在掛名的另一家公司。”
    becky低头看过去——
    名片正面印得很简洁：
    【unity capital】
    战略合规官/顾问
    (compliance/strategic advisor)
    曹逸森
    英文字密密麻麻她不在意，反倒是那几个韩文让她稍微挑了下眉。
    战略。
    合规。
    顾问。
    全都是不好查、又很难被定性成“小角色”的词。
    她隨手把名片翻了个面，背后只有一个极简的logo，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slogan，看上去……很像她印象里的那种华尔街人爱用的风格。
    “战略顾问啊。”becky笑了笑，语气听上去轻鬆，心里却在飞快盘算，“听起来挺厉害的。”
    “其实就是帮忙看一点结构和流程。”曹逸森主动把话说小，“我们现在也只是刚起步的团队，比不上你们大公司。只是有些时候，金融圈那边的人说话，品牌更听得进去一点。”
    becky在心里默默把“刚起步”翻译成：
    ——有钱有背景，但不想太高调。
    她知道自己真正关心的是什么，於是把话题绕了个圈，又绕回来：
    “我实话跟你说。”becky把名片在指间轻轻晃了晃，“以我们智秀现在的体量，如果她身边出现的是个完全普通、没有任何背景的对象——不管是朋友也好、曖昧也好，公司那边也不会太客气得。”
    这话算得上是正面警告了。
    曹逸森听懂了，没有装糊涂，只是点点头：“我明白。”
    他顿了一下，认真看著becky：“你放心，我不会给智秀的事业添麻烦。她是为数不多，真的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人。”
    becky盯著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重量。
    ——嘴上说这种话的人她见多了，真做到的没几个。
    但至少，眼前这个人说出来的时候，眼神没有躲闪。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
    unity capital。
    她对这家公司没什么印象，但光凭“能直接帮dior高层搞定事”的关係网络，就算不是顶级投行，至少也是那一圈里能被叫得出名字的一类人。
    如果是那种层级的背景……
    强行用yg的pr去压，倒有点像是她在给自己找敌人，而且...毕竟yg也不是什么黑社会对吧。
    becky最终把名片收进了自己的小卡包：“那我也实话实说了——只要你不影响她工作，不给她招黑，我可以当没看见。”
    她顿了顿，又给自己留了一手：“当然，真要有一天出事，我第一个收拾你。”
    曹逸森被这句半真半假的威胁逗笑了，反而放鬆了些：“那我得多拜託前辈盯著我一点。”
    “行啊。”becky转身准备走，边走边抬手晃了晃卡包，“反正你的名片我已经收下来了。哪天你要是出现在奇怪的新闻里，我就直接把这张掏出来当靶子。”
    她说完，像是又想起来什么，脚步一顿，回头补了一句：
    “还有，”她看向曹逸森，“dior这次的事，我替智秀谢谢你了。”
    语气不再是经纪人对“潜在风险对象”的审视，而是工作上、从业者之间的一句真诚致谢。
    曹逸森也很乾脆：“应该的。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前辈直接联繫我就好。”
    “希望以后需要的，都是好消息。”
    becky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坏消息我可不想再多处理一个。”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回，算是把彼此都放进了“通讯录”的那一格里。
    等becky转身敲响2008的门，曹逸森才慢慢往电梯那头走过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著的那只手
    ——经纪人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
    至於以后，会不会再有更难的关在等著他，那就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