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以深渊为界

    黑色海啸吞没而来的瞬间，阿岁下意识抓住了旁边的司北桉。
    单手掐诀的时候，心里却没忍住骂骂咧咧。
    不就是吃了你两条鱼，用得著直接发海啸嘛？
    心里骂著，她动作半点不含糊。
    然而海啸的速度比她想像中要更快，没等清风將她和司北桉带离这片崖壁，海啸已经铺天盖地朝著他们盖了下来。
    阿岁下意识闭上眼睛同时深吸一口气，想著等熬过第一波衝击再说。
    却不想下一秒，她的后背好像被什么猛地勾住。
    紧接著她连同她手里紧紧拉著的司北桉都被一股巨力猛地带离了地面。
    至於那扑面而来的水墙，则像是被什么东西陡然蒸发了一般，竟然没有一点水珠打在两人身上。
    阿岁在短暂的惊诧过后猛地抬眼，下一秒就被猛的惊住。
    只见她头顶是展开的巨大青羽翅膀，伴著一声高亢的鸣叫，翅膀带著她和司北桉快速朝著崖壁上方冲天而起。
    那一簇簇火红的羽毛，像是朝天落下的火雨，叫阿岁忍不住惊嘆，那翅膀张开的时候竟然能有这么大。
    紧隨而来的又是一阵唏嘘。
    这只瘸鸟虽然只有一只脚，可抓著她的力气不仅大还贼稳。
    感受著身体被瘸鸟带著快速往上飞，確定自己和司北桉脱离了刚刚的危险后，阿岁又不免往下方看去。
    “小鞋子！”
    刚刚海啸过来的时候她只记得抓住司北桉。
    不管是獬豸还是这只鸟，她都没顾得上。
    可现在脱离危险后，她又不免惦记起那只一开始凶巴巴，后面又在她面前乖得像只大狗的獬豸。
    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可阿岁都给它取小名了。
    取了小名，那就是好朋友了啊……
    低头，看著他们刚刚待过的地方连同那吃剩的烤鱼转眼被黑水吞没。
    阿岁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小鞋子……”
    那只獬豸一看就不擅水，被这么个大海啸打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直接被卷进川流里。
    说不定顺著水直接进了忘川河，直接地府投胎一条龙……
    阿岁心里乱七八糟这么想著，就听下方黑暗中忽的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吼。
    阿岁眼眸一亮，抬手一记雷光打出，瞬间照亮了下方。
    也因此，她一眼瞧见了下方，原本被吞没的崖壁处。
    一只浑身湿漉漉的獬豸从水里衝出，攀著那几乎垂直的崖壁便开始快速往上冲。
    见著阿岁打出来的亮光，头顶的黑角瞬间噼啪闪烁出更大的黑雷。
    似是回应她，又似带著几分雀跃的激动。
    阿岁和司北桉瞧著下方快速跑上来的獬豸，面上都不约而同露出喜色，刚想让大鸟把他们放到一边崖壁突出的位置。
    却见，头顶的毕方像是较劲一般，一声鸟鸣过后，阿岁连带著被她紧紧抓著的司北桉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加速度……
    青鸟如箭矢猛地冲入上方的黑暗，在短暂的黑暗过后，却猛地带他们衝出深渊，直直衝回了最先的地面之上。
    光照亮眼前的一切，也叫大鸟身上的羽毛染上了更加鲜明璀璨的色彩。
    阳光下，那羽毛熠熠生辉。
    那双展开的宽大翅膀，更像是直接开在了太阳之上。
    直到这会儿，阿岁才好像清晰地看清眼前的大鸟。
    尤其是自己这会儿从下往上看去的角度，她清晰地看见，大鸟身下只有一块肌理分明的腿根。
    哪怕被断了一条腿，腿根的部分应该还是在的。
    可从阿岁这会儿的角度看去，眼前的大鸟分明只有一个腿根。
    除此之外，看不出半点哪里残疾的跡象。
    就好像……它天生就长这样子。
    阿岁大脑有一瞬的宕机，好在毕方在飞上来后，很快將他们丟在了地面上。
    而后，不等阿岁两人开口道谢，毕方鸟就好像畏惧上方的光亮一般，又以极快的速度朝著深渊下方猛衝而下。
    “瘸……啊不，大鹤！”
    阿岁本来想喊小鹤鹤，结果一想她好朋友栩栩的爱人就是小鹤鹤。
    不能叫混了。
    只能临时又给另外取了一个。
    司北桉属於为数不多清楚她取小名规律的那个，一听她取的这个名就知道她没认出那鸟的来歷。
    於是道，
    “如果我没记错，那只鸟应该是上古神兽毕方。”
    不是什么鹤。
    “毕方？”
    阿岁趴在崖边的脑袋忍不住扭头看向司北桉，小脸上带著明显的茫然。
    这也是上古的兽？
    不过一想也是。
    这深渊底下睡了这么多凶兽，凭空跑出来的一只鸟肯定也不会是寻常的鸟。
    阿岁只一秒就接受了对方是神兽的事实。
    事实上，不管它是什么神兽还是其他，在她看来都是一样的。
    这边正说著，忽然下方崖壁传来熟悉的羊蹄踩踏的动静。
    不多时，就见獬豸总算从崖壁下方重新衝上来。
    它显然是全速衝上来的，身上那点沾上的水隨著奔跑间也早就干了。
    见著上面安然无恙的阿岁和司北桉，当即有些兴奋地顶著个庞大的脑袋，作势要蹭蹭。
    阿岁只能煞有介事地摸摸它的独角，又拍拍它脑袋。
    獬豸被安抚一番满意了，又看一眼旁边的司北桉，想到他刚刚两次投餵自己，当即也客气地將大角朝他凑过去。
    一视同仁，就让你也摸一下吧。
    司北桉：……
    谢谢，也不是很想摸。
    重新回到上面，阿岁和司北桉这才有空重新復盘这一趟在下面见到的。
    除去那突如起来的海啸还有下方嵌在崖壁內“沉睡”的凶兽们。
    司北桉更在意的还是毕方鸟。
    “书里介绍，毕方鸟属火，又被称为火神，和古代传说中的三足金乌齐名，按理说它亲火，也亲近太阳，可看它刚刚的样子，却像是畏惧这上面的阳光……”
    司北桉自顾自说著自己的分析和疑问。
    阿岁也听出他话里的疑问，看著眼前的司北桉，忍不住伸手戳戳他，
    “你看看，这里有太阳么？”
    司北桉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抬头看去，却发现，这上面虽然有光亮，可並没有所谓的阳光。
    他之前匆匆被带过来，根本没怎么观察。
    直到现在，他才恍惚发现，眼前的这处空间，不仅没有阳光，甚至没有太阳。
    这里的时间，好像是停滯了一般。
    它以深渊为分界，深渊之上是永昼，而深渊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