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海域外围——杀与放

    第371章 海域外围——杀与放
    灰海王之怒號如同黑色的礁石，沉默地横亘在瓦兰诺岛通往自由城邦的必经航道上。
    巴隆·葛雷乔伊的舰队已如铁锁般牢牢扼守於此，二十条长船在其两翼展开，如同鯊群巡弋。
    他们並未等待太久。
    远方的海平线上，两艘线条优美、白帆如云的天鹅船正仓皇北逃，试图远离即將陷入战火的群岛。
    它们华丽的造型在铁民眼中显得格外扎眼。
    没有警告的號角，没有勒令停船的旗帜信號，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询。巴隆站在船首，冷漠地看著猎物进入包围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杀！”
    剎那间，巨大的铁鉤撕裂空气，狠狠咬住天鹅船精美的船壳。跳帮的战斧战士们如同灰色的潮水，咆哮著涌上敌船。战斗一或者说屠杀一在瞬间爆发，又在短时间內结束。抵抗是微弱的，绝望的哀嚎很快被铁民战斧劈开骨肉的闷响所淹没。
    同时被拦截的，还有一艘试图趁乱溜走的佣兵船，船上赫然是在爭议之地名声赫赫的“黄金团”的一部。
    巴隆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到了残酷的地步。他看著甲板上那些惊恐的俘虏，包括那位身份尊贵的王子，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对待宰羔羊的漠然。他抬起手，准备下达那个他执行了一生的命令一全部处决，一个不留，將尸体拋入大海餵鱼。
    “父亲！”
    阿莎·葛雷乔伊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她快步穿过甲板，站到了巴隆与俘虏之间，年龄虽小，但眼神毫不退缩地迎向父亲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塞涅卡是鹿儿岛的王子，活著的他比死去的他更有价值！黄金团的成员也是重要的情报来源！无差別的杀戮只会给我们带来屠夫”之名，而非征服者之誉！”
    阿莎补充道：“我上船之前，攸伦叔叔让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你要把所有人全部杀死的时候，告诉你停止无意义的杀戮！”
    巴隆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粗重的呼吸显示著他的不悦。他习惯於用战斧解决问题，女几的话在他听来近乎迂腐。父女俩在浸满鲜血的甲板上对峙著，空气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夜。
    最终，巴隆重重地哼了一声，粗暴地挥了挥手，算是默许了。他转身走开，將处理俘虏的麻烦事扔给了阿莎。
    若非阿莎的坚决反对，这片海域早已被染得更红，而几个对未来战局可能產生关键影响的人物，也將无声无息地沉入海底。
    碧蓝的海面被染上血色，巴隆·葛雷乔伊佇立在“灰海王之怒”的船首，先前因被派来执行封锁任务而积鬱的不满，早已被眼前接连不断的“收穫”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原本觉得无法参与攻城掠地的正面廝杀，像渔夫般在此乾等，实在是憋闷至极。
    如今看来，这担忧纯属多余。
    战爭甫一开始，盛夏群岛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和富商，便如同受惊的鼠群，纷纷驾著他们华丽却笨拙的天鹅船，试图逃离这片即將沉没的乐园。
    看著又一艘被缴获的天鹅船和甲板上堆积的战利品，巴隆张开双臂，发出一阵震动海面的大笑，声音粗糲如同礁石摩擦：“小的们！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些！老子可是在攸伦那里打了包票的—”他猛一挥手，指向空阔的海面，语气带著狰狞的兴奋，“这片海域，连一只他娘的海苍蝇，都別想从老子眼前飞过去！”
    周围的船员们正忙碌著，他们粗鲁地翻动著尸体，熟练地撬下戒指，扯下项炼，將搜刮来的金龙和银幣塞进自己的皮袋，甲板上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掠夺的气息。
    听到大王的吼声，他们抬起头，脸上沾著血点，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杀戮后的满足，纷纷举起沾血的战斧或短刀，发出海啸般的轰然回应：“遵命，大王！”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枯燥的守望？分明是一场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的、持续不断的盛宴。
    在盐崖岛的多诺·苏克利夫与黑潮岛的贝勒·布莱克泰斯所扼守的南方航线上，同样是一派“丰收”景象。
    试图逃离战火的船只络绎不绝地撞入这张死亡之网，海面上漂浮的木板与偶尔泛起的血色证明了封锁线的残酷效率。多诺和贝勒的风格与巴隆类似，奉行著铁群岛最直接的法则：抵抗者杀，投降者则需为他们的性命支付沉重的“铁钱”。
    与这条血腥航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艾德温·拉米雷斯与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负责的区域。这里的气氛同样紧张，却多了一丝诡譎的算计。
    艾德温·拉米雷斯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艘被拦下的逃难小船前，看著甲板上那些面无人色、高举双手的俘虏。他捻著自己那撮精心打理的山羊鬍，脸上掛著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看，”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故作无奈的腔调，调笑道：“我可是费了极大的口舌，才说服我身后这些杀红了眼的兄弟，暂时饶你们几条小命。”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这第一个嘛，”他指向身旁一个手持滴血战斧、面目狰狞的铁民战士，“就是让他过来，手起斧落——啪”！乾净利索，一了百了。正好，海面下那些等著餵食的小傢伙们也饿了。”
    “另一个！我们选另一个！”俘虏们几乎是尖叫著喊道，恐惧让他们声音变形。
    “另一个嘛————”艾德温拉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是放你们回去。”他环视著那些充满求生欲的眼睛，“记住，回去之后，告诉所有你们认识的人，敲响每一扇你们能敲开的门，告诉整个盛夏群岛一他们的王，真正的盛夏群岛之王，贾拉巴·梭尔，回来了！”
    他的眼神变的阴冷，声音陡然变高说道：“然后用尽一切方法，支持贾拉巴·梭尔登上王位！否则————”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那威胁却更加刺骨，“等新王真正上位，清算起来，你们的下场————那种漫长的痛苦，会比被斧子砍掉脑袋，要难受千百倍！”
    “我们做！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一定遵守约定！”俘虏们爭先恐后地发誓。
    艾德温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仿佛看透了他们的內心，嘆道：“不用那么勉强嘛~~～
    其实不遵守也没关係。”他耸耸肩，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你们既然选择逃跑，想必对这场战爭的规模有所了解，知道铁群岛出动了何等庞大的兵力。聪明人，此刻都知道应该站在哪一边，才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两名他带来的眼神机警且带著戾气的海盗走上前来。
    “他们会跟著你们回去，协助”你们。只要你们听话，你们的小命就暂时寄存在自己脖子上。”
    短短时间內，五艘这样载著“特殊使命”和“监军”的小船，被从艾德温的封锁线上放回了盛夏群岛。
    这看似放生的举动，实则在动盪的群岛內部，悄然埋下了五股从內部瓦解抵抗、助推统一的力量。
    攻心为上，艾德温深諳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