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红毒蛇——去爭议之地吧！

    第362章 红毒蛇——去爭议之地吧！
    烈日灼烧著阳戟城的港口，空气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多恩的统治家族几乎倾巢而出，在码头上构成了一幅华丽而极具地方特色的画卷。
    道朗·马泰尔亲王端坐於镶嵌著铜饰的轮椅中，身披象徵多恩的黄绸长袍，面容平静。他的弟弟奥柏伦亲王站在他身侧，一身紧致的黑色皮革，身形精悍如蓄势待发的毒蛇，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靠岸的巨舰。
    伊莉亚公主站在道朗的另一边，柔美的脸上带著温和的期待；年轻的亚莲恩公主则难掩好奇，目光在那闻名已久的两艘巨舰上流转。维多利亚一只手牵著雷妮丝公主，另一只手牵著小凯撒。
    在他们身后，两名魁梧的大鬍子侍卫阿利欧·何塔和巴斯蒂安·费尔南德斯如铁塔般矗立，手持长刀，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虬结，沉默地彰显著亲王的威仪。
    奥柏伦的情妇，艾拉莉亚·沙德，一手温柔地抱著与奥柏伦年幼的女儿伊莉亚·沙德。她的身旁，站著奥柏伦的两位年长的私生女—奥芭婭·沙德与娜梅莉亚·沙德，她们继承了父亲的部分锐利，眼神中充满了对铁民的好奇与审视。
    当攸伦·葛雷乔伊与巴隆·葛雷乔伊作为铁群岛的代表，踏著沉重的步伐走下“致远號”的跳板时，整个港口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攸伦率先上前，他的步伐沉稳，海风拂动他深色的捲髮。他在道朗亲王的轮椅前停下，微微頷首道：“道朗亲王，”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港口的喧囂，“感谢您与多恩的款待。烈日之下，劳烦您亲自相迎。”
    道朗亲王抬起手，做了一个多恩式的欢迎手势，脸上浮现出符合礼节的浅淡笑容：“攸伦公爵，远航辛苦。阳戟城欢迎盟友的到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巴隆则是表情有些僵硬地站在攸伦身后半步，对著奥柏伦等人略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他那古铜色的脸上毫无波澜，显然对这套繁文縟节缺乏耐心。
    攸伦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多恩的迎接队伍，在伊莉亚、亚莲恩和奥柏伦身上短暂停留后，忽然在人群后方定格他竟看到了雷妮丝，以及被她紧紧牵在手中的小凯撒。
    两个孩子显然情绪激动，小脸涨得通红，却被身后的维多利亚轻柔而坚定地拉著，阻止他们衝上前来。他们的嘴唇翕动著，似乎想呼喊什么，却被维多利亚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及时制止，只能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渴望地望著攸伦的方向。
    就在这时，亚夏拉抱著刚满月的亚歷山大，缓缓踏下了舷梯。她深色的长髮在多恩的烈日下流淌著耀眼的光泽，怀抱婴儿的姿態优雅而从容。
    她双脚刚踏上码头，伊莉亚公主与亚莲恩公主便像两只轻盈的鸟儿般迎了上去。她们熟稔地一左一右挽住亚夏拉的手臂，瞬间將她从攸伦的身边带离，形成了一个亲密无间的女性小圈子。
    伊莉亚温柔地逗弄著亚歷山大，亚莲恩则已开始低声与亚夏拉诉说著姐妹间的私语，將男人们和严肃的寒暄隔绝在外。
    “已经备好了宴席，”道朗亲王適时地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诸位远航劳顿，请隨我入城，让阳戟城略尽地主之谊。”
    空气中瀰漫著烤羔羊与夏日红的浓郁香气，多恩人以他们最盛大的宴会，迎接这支来自铁群岛的远征军。
    宴会过半。
    奥柏伦打了个手势，將攸伦叫到一旁，拉入了僻静的旁厅。
    宴会厅內的喧囂被厚重的帷幔隔绝在外，这处僻静的旁厅里只余下薰香与旧书卷的气息。
    奥柏伦·马泰尔反手关上雕花木门，將手中的金杯往身旁的黑檀木桌案上重重一顿，琥珀色的葡萄酒液险些泼溅而出。
    “盛夏群岛？”奥柏伦转过身，锐利的自光如標枪般直刺攸伦，“现在，这里没有旁人。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攸伦好整以暇地倚在铺著软垫的窗台边，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他眨了眨眼，笑道：“人嘛，总要多运动运动。天天困在赫伦堡、派克城的石头堡垒里，骨头都会发霉的。刚好有这个机会，活动一下筋骨，不是很好么？”
    “哐当！”奥柏伦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震得酒杯一跳。
    ——
    “谁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奥柏伦的声音压抑著怒火，低喝道：“石阶列岛！我们约定好的石阶列岛呢？你的儿子，凯撒，还在等著你许给他的王座！”
    面对奥柏伦的勃然怒色，攸伦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淡淡道：“我没有开玩笑，奥柏伦。恰好，那位红花谷的王子贾拉巴·梭尔流落到了君临。恰好，他向我们发出了求援。
    恰好，我认为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便答应了。”
    攸伦反问道：“一个流亡王子，一个正当的理由，一片富饶却防御鬆懈的群岛。这难道不比在石阶列岛那片混乱的泥潭里，同时与三个贸易城邦硬碰硬，要恰好”得多吗？”
    奥柏伦的指节捏得发白，杯中酒液在剧烈的晃动下泼溅而出，在名贵的黑檀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污渍，他怒吼道：“那石阶列岛呢！难道是因为你与亚夏拉的儿子，让另一个儿子的名字，已经隨海风飘散了吗？”
    “我的承诺绝对会尊守。凯撒是我的儿子，永远都是。没有动手，只是因为，”攸伦没有因这逼问而后退半分，他清晰地说道：“时机未到！”
    “时机？”奥柏伦嗤笑一声，怒火在胸腔里翻滚，“什么狗屁时机！你要等到三女儿王国的人老死，还是等到凯撒自己长出翅膀征服那片海域？”
    “一劳永逸的时机。”
    攸伦的声音依旧平淡，“里斯、泰洛西、密尔。”他每念一个名字，语气就冷一分，“仅仅击退他们一次，扶持一个名义上的王，然后呢？等待他们无休止的反扑，让石阶列岛永远成为一个流血的伤口，不断消耗我们的力量？”
    攸伦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奥柏伦，说道：“只有让他们彻底伤筋动骨，让他们的舰队沉入海底，让他们的金库无力支撑下一次战爭，让他们从內心深处感到恐惧，再也不敢、也无力伸手干涉那片海域————”攸伦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决绝，“那时，坐在王座上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王。否则，不过是个需要我等时刻驰援的、风雨飘摇的傀儡。”
    奥柏伦胸膛剧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攸伦，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因压抑而沙哑：“那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幽静的偏厅內，空气仿佛凝固。
    面对奥柏伦几乎要喷出火的质问，攸伦非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发出了嘿嘿笑声，他伸出手，搂住奥柏伦紧绷的肩膀，动作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亲昵。
    “我的兄弟，”攸伦悠悠说道：“我记得，你年轻时，曾在爭议之地做过几年的佣兵，对吧？那里曾是你的猎场。”
    奥柏伦眉头紧锁，拂开攸伦的手，语气生硬道：“那又怎么样？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攸伦嘿嘿笑道：“经歷就是財富。我觉得你可以重操旧业，再去那里待上几年。”
    “为什么？”奥柏伦的耐心显然快要耗尽，没好气的说道：“我要一个理由，攸伦，別跟我打哑谜！”
    烛光將攸伦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而庞大，他缓缓道：“里斯、泰洛西、密尔，这三个所谓的女儿国”，在爭议之地为了商路、港口和税收，纷爭从未停止。暗杀、劫掠、煽动叛乱————各种骯脏的手段层出不穷。”他的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吐信，道：“我要你回去，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把那片土地彻底搅乱。让他们互相猜忌，仇恨加深，让他们不得不將更多的兵力、更多的金龙，以及將那些所有贪婪又焦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爭议之地这个无底洞里。”
    奥柏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似乎捕捉到了攸伦庞大计划的冰山一角。“然后呢？”他追问著。
    攸伦的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残酷的平静。他吐出的话语，字字清晰，重若千钧：“然后，当他们在內斗中流尽鲜血，耗尽財富，疲態尽显之时便是我们时机成熟，挥师东进，一举將这三国连根拔起之日。”
    “一举灭三国？！”奥柏伦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使是以胆大妄为著称的他，也被这惊人的野心所震撼。他紧紧盯著攸伦，试图分辨这是否又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小海怪，你的胃口真不小啊————你確定你吃得下吗？那可不是一个盛夏群岛！”
    攸伦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眼中的狂热稍纵即逝，重新被深沉的理智覆盖0
    攸伦坦然承认道：“现在还吃不下。”
    “不过，以后————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