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实验室(下)

    【｛你永远都抵达不了阻止@#@#的真实，因为我是制定一切规律的至上之物，真正全知全能的@#，超越无尽敘事层的@#。｝】
    【｛举目望去，你们离毁灭只有咫尺之遥，放弃抵抗，拥抱@#@@的无尽概念，否则將会遭受#%｝】
    【你除了赛博扎小人还会干点啥？】
    【｛！｝】
    【恶棍。】
    ……
    当月牙从短暂的恍惚中恢復过来，有些错愕地看向视野中忽然变得有些模糊的圆台时，他注意到所有人都向他投来了有些诧异的目光——自己似乎从刚刚开始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恍惚中，似乎经歷了漫长的“阅览”过程，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记住。
    “我刚刚怎么了？”他转头看向眾人，心智在一瞬间恢復了正常，“你们有感知到什么情况发生吗？”
    在询问眾人的同时，他的心智也瞬间与数据终端和飞船系统相连接，开始排查自己恍惚的起因和经过——就在下一个瞬间，终端便转述了系统的分析结果。
    虽然对月牙放任小钉子玩弄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快，但数据终端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它平静而准確的声响很快在月牙耳畔响起：“你的心智没有陷入异常状態，系统没有扫描到任何值得记录的异常状態，初步分析应该是你神经过敏。”
    “但这个初步分析本机一点都不打算相信。
    “搭档，请描述你的遭遇。”
    同一时间，栋洁也有些诧异地开口说道：“没有，我的感知没有扫描到任何异常。”
    “不过在时空管理局深度调查这个层次上，我的能力也没那么准，还是说说你的遭遇吧。”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诡异的，”月牙摸著脑袋仔细回忆了片刻，“就是我刚刚突然感觉脑子里冒出来几段话，光看內容貌似是两个人在吵架，分辨不出音色，但仔细想了想，却又感觉这吵架的两方都是同一个人扮演的。”
    “什么意思？”伊麦尔娜困惑地挠了挠头，“啥叫同一个人在吵架？谁那么閒啊？”
    “能听清楚是什么內容吗？”界外之音难得认真地向月牙问道。
    “不行，完全想不起来他们说了什么，”月牙微微皱著眉头说道，“儘管听起来很矛盾，但整场对话像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就像是……”
    他一时没想到用哪个合適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是一串字符直接出现在你的意识里，在大脑里留下一帧，隨后就消失了？”
    栋洁突然抬头看著月牙，平静而缓慢地说道。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月牙异常舒畅地看著栋洁点了点头，嘴角微翘，“就和【旁白】一模一样。”
    “唉……本机现在觉得自己的专业程度受到了很大的挑战，”数据终端突然从月牙兜里飘了出来，很人性化地嘆了口气，隨后有些狂躁地说道，“本机身体里的【旁白】没一点动静，而且本机特喵的居然扫不到一点问题！
    “按理来说，哪怕这玩意儿真的只闪过了一帧，哪怕时间为零，这艘船都肯定能扫出来！这简直是在侮辱本机的能力！”
    【毕竟帝国民用设备，不要灰心丧气嘛=?w?=】
    “你別安慰本机，”数据终端的蓝色光芒逐渐黯淡，朝自己身体里的【旁白】黯然伤神地嘟囔道，“你越安慰本机本机越糟心……”
    这时，在月牙另一边口袋里的小钉子突然模仿著月牙的样子探出了小小的脑袋，她隔空凝视了终端片刻，下一刻便闪身来到终端身旁，飘浮在半空中，轻轻伸手戳了戳它的外壳：“老弟，你这也不行啊？菜就多练~”
    数据终端：“……？”
    月牙顿时一惊，一把握住了终端的外壳，嘴角微翘，半开玩笑地教训它道：“你平时都给小傢伙餵了点什么东西？！”
    “……短……古早短视频啊，”数据终端被月牙用力握著，有些难受地回復道，“我以为放点低质段子就能赶走她的……结果这孩子越听越起劲，还学上癮了……”
    一旁的小钉子飘在半空中，每隔几秒便会隨机出现在环绕月牙空间的任意位置上，隨后快活地扯著小辫子嚷嚷道：“圆钉先生，咱们去码头整点薯条！”
    眾人：“……”
    “少让小孩子看点网络梗，对三观发展不利，”月牙一把將数据终端塞回兜里，隨后转身看向眾人，“……那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小傢伙暂时交给栋洁保管。”
    “好的。”栋洁浅笑著点了点头，在空间层面上朝小钉子发出一连串令人愉悦的震盪，后者便哗啦一声消失在月牙身旁，隨后喜笑顏开地出现在了栋洁掌心，趴下身子用脸用力蹭了蹭大钉子柔软而宽大的手掌，隨后便眯著眼笑了起来，四脚著地，一脸幸福地粘在了栋洁的手掌上。
    看得出来，小钉子真的非常喜欢栋洁，简直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姐姐对待，对她毫无戒心。
    “你们不觉得，我遇到的文字现象很像【旁白】吗？”月牙单手插兜，握著数据终端认真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我们的身旁一直环绕著各种各样的【旁白】，而被收进终端的这个只是其中一个？”
    【=?w?=】
    “誒，我记得月牙哥你说过，自己经常会忘记合理性，理所当然地和【旁白】没头没尾地聊起来，”伊麦尔娜捏著下巴抬起头嘟囔道，“会不会你的身边其实飘著一大片【旁白】，只是咱们一直不知道？”
    “本机觉得这非常恐怖！”没了小钉子镇压，数据终端在月牙兜里毫无顾忌地大声嚷嚷道，“虽然郝仁长官向咱们承诺这些玩意儿没有威胁，但万一这些东西被其他什么玩意儿，比如污染利用了怎么办？”
    “嗯，这块白色麵饼说得对，”界外之音很严肃地表示了赞同，隨后看向月牙说道，“月牙……如果后续有条件的话，我打算和月亭亲自去找那位郝仁先生聊聊。”
    “好，只要能解决满月宫和郝仁先生神国的兼容问题。”月牙朝著面前的空气轻轻点了点头。
    数据终端：“……？”
    【o?o?】
    “嗯……飞船本身的民用设备功能是扫不到这些游离的【旁白】的，所以咱们目前也没什么好办法去確认情况……”
    月牙又有些苦恼地呼了口气，但隨后还是坦然地摊著手说道。他脑中迅速闪过郝林的身影，接著又摇了摇头，让那身影烟消云散:
    “不过现在来看，让我陷入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倒是很好判断。”
    说著，他慢慢转头望去，视线瞟向走廊尽头房间中的银白圆台，看向那抹如投影般无比虚幻的紫红色彩：“无论直接还是间接，十有八九就是那团污染搞的鬼。”
    接著，他向前快步走去，在圆台前方稳稳站定，若有所思地盯著紫红色的螺旋晶体陷入了沉默。
    “誒？那东西居然还活著吗？！”
    伊麦尔娜顿时一惊，瞬间化作一团扭曲的烈焰消失在原地，隨后几乎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月牙身旁，重新恢復人形，踮起脚瞪著眼看向飘浮在平台之上的虚幻晶体：“它还有法子害人吶？那咱们是不是得再加点控制效果啥的？”
    “不，在卓姆先生的建议下，我已经把能加的防护都安排好了，甚至还抽空使了个禁錮神术，”月牙盯著晶体慢慢摇了摇头，“大概率不是它主动找我麻烦，而是我和它產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栋洁也瞬间出现在月牙身旁，仔细催动感知场观察著圆台上飘浮的投影：那是一片螺旋状的紫红雾气，四周延伸出如纱帘般模模糊糊的薄膜，仿佛无数双温柔而舒缓的手臂，此刻已经被凝结为纯粹的晶体，在四周不知来处的明光照耀下泛著点点光辉——假如无人专门提起，不会有人意识到在被捕获之前，它也是一片堪比热带风暴的庞然大物。
    栋洁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异样感：不知为何，她一时竟觉得这块罪孽深重的晶体看上去有一种异样的美感，久久凝视之下，甚至生出一丝极为诡异的怜爱甚至惋惜。
    【(?)】
    “这块晶体的一切威能都被封锁在了另一片独立时空里，被神性和幽能联合起来重重包围——但它的本质確实存在於这块平台上。
    “在被抽离了一切『量』之后，无论它拥有多高端的『质』，也发挥不出自己的任何能力了。”
    “……也就是说，哪怕我现在伸手戳戳它，也不会发生任何不好的事？”儘管一直以呆萌著称，但面对大是大非的安全问题，伊麦尔娜一向相当听话，此刻连双手都不敢搭到圆台上，捧著自己软乎乎的脸蛋问道，“……话说它还能和咱们讲话吗？”
    “环境绝对安全，这点你可以放心，”月牙看著伊麦尔娜点了点头，“至於能不能讲话嘛……”
    “嘀哩嘀哩！”
    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突然在月牙心智中响了起来，他立刻接听，隨后果然发现发信方是卡洛特特別办公室的智能体。
    “梦黎和婉婷已经甦醒，目前正在复述他们梦中的情报。
    “再次確认，界外之音，即塔行者月朦是否在守卫者號內部？”
    从办公室內传来的信息顷刻间顺著月牙的心智涌入了眾人脑中，隨著一堆惊人的情报完整罗列在眾人脑中，大家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哇啊，还真有百八十个月牙哥在保护小屋？！”
    在那么多值得惊嘆的事件中，伊麦尔娜第一个注意到了围绕小屋排列的“各位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