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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击杀百蛊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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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击杀百蛊叟
    汪海在静室中坐下,神色平静。
    刚才出手,他刻意控制了阴煞火的威力和范围,只求速杀,不求声势。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虫群对阴煞火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经此一遭,虫群短期內是难成大事了,只要熬过这几日,等待玉髓米成熟即可。”
    汪海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缓缓饮下。
    林风回到林府,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位於东侧的一处清幽小院。
    这里是暂代坊市事务的林长空日常处理要务之所。
    他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犹自有些起伏的心绪,这才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门內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林风推门而入,书房內光线明亮,檀香裊裊。
    书案后,坐著一位身著淡青色长衫、面如冠玉的中年修士,正是暂代坊市事务的林长空。
    “长空老爷。”林风躬身行礼。
    ——
    林长空头也不抬,只“嗯”了一声,示意他说话。
    林风面色凝重地將方才灵田所见,详细稟报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虫群诡异覆灭的过程。
    林长空原本正在翻阅一枚玉简,闻言,微微一顿,抬起了头。
    “全部成灰?阴寒气息?————有点意思,莫非是鬼哭渊的人又跑过来了?”
    他沉吟片刻,摆摆手:“知道了,此事暂时压下,不必大张旗鼓,那暗中出手之人,不管是路过的高人,还是別有用心的,既然只杀虫未伤人毁田,暂且不必深究。虫群————让百蛊叟再驱一批过去试试,最好把那人引出来,和他谈谈————下去吧。”
    “是。”
    林风应声退下,心中却明白,长空老爷对那神秘人已生忌惮。
    出了小院,林风转向林家宅邸西北角一处偏僻的独立院落。
    这里便是百蛊叟暂居之所。
    敲开院门,只见院內摆满各式陶罐、瓦瓮,一些罐口隱隱有窸窣蠕动之声。
    百蛊叟正蹲在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陶瓮前,小心翼翼地將一些研磨好的暗红色粉末倒入瓮中。
    他身材干瘦,披著件灰扑扑的麻布袍子,脸上皱纹如同风乾的树皮,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此刻正带著几分不满看向林风。
    “林执事,何事?”百蛊叟声音沙哑。
    林风走入院子,掩上门,沉声道:“道友,你的虫群,出了意外。”
    “意外?”百蛊叟手中动作一停,眉头皱起,“莫非是药下得太多?我那蚀灵黑虱”虽不惧怕寻常驱虫散,但却也不是完全无敌,我那特製的驱虫散你们少撒一些!”
    林风深吸一口气,將所见情景复述一遍,尤其强调了虫群瞬间全体化为黑灰的场景。
    “什么?!全灭了?化为灰烬?!”
    “怎么可能!怕不是你们林家反悔了,暗中下的手?!”
    他情绪激动,周身隱隱有躁动的灵压和更密集的窸窣声从屋內传来。
    “百蛊道友稍安勿躁。”
    林风后退半步,体內灵力暗暗流转,语气依旧平稳,“绝非我林家所为。计划正在顺利推进,驱煞粉销售甚佳,借贷亦有多人问询,我等何必自毁筹码?出手之人身份不明,手段诡譎,老爷怀疑是灵农中的高人出手,要你再驱使一片虫群过去,把对方引出来。”
    百蛊叟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林风。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两万黑虱————那可是老夫精心培育了三年!以鬼哭渊阴秽之地特有的腐心草”汁液混合阴髓粉”餵养,又经秘法催熟,才得了这么一批能抵抗普通驱虫药、专吸灵植精华的异种!”
    “如今————全完了!全成了灰!”
    林风听著百蛊叟的哭嚎,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是等他喘息稍平,拿出玉盒递到了百蛊叟的面前,里面装著满满一层粉末。
    “这是你那群虫子的灰烬,你看一下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百蛊叟枯瘦的手指捻起一小撮,放在鼻端深深一嗅,又伸出舌尖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隨即立刻吐出一口带著冰碴的唾沫,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惊疑不定。
    “阴寒蚀骨————火中带煞————好霸道的阴火!”他嘶哑著嗓子,低声自语。
    林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阴火?鬼哭渊那等阴秽之地,修炼阴寒功法、御使阴毒火焰的修士確实不少。莫非是黑市覆灭后,又有其他阴邪路子的人流窜过来了?”
    百蛊叟缓缓摇头,將指尖残余的黑灰搓尽,眼神晦暗不明:“不像。老夫在黑市廝混多年,对鬼哭渊附近出没的阴修路数也算有些了解。这等精纯而霸道的阴火————绝非寻常阴煞之地能养出来的,至少我没有在鬼哭渊遇到过如此人物!”
    “此事我会稟明长空老爷,详加查探。”林风定了定神,看向百蛊叟,“当务之急,还是按老爷吩咐,你再驱一批虫过去,把那个神秘人引出来。”
    百蛊叟脸上肌肉抽动,显然极不情愿。
    培育虫群耗费心血,方才那一下损失让他肉痛不已。
    但他如今寄人篱下,要靠林家庇护和资源,別无选择。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转身走向屋內那些陶罐瓦瓮,背影透著一股阴鬱和狠厉,“这次,老夫会放几只小宝贝”混在里面。若那人再敢用阴火烧我的虫子————哼,老夫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受得了!”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语气依旧客气:“道友心中有数就好,那母虫无恙吧?
    ”
    提到母虫,百蛊叟情绪稍定,但脸色依旧难看:“母虫在罐中,自然无恙。但想要重新培育出数万规模的虫群,耗费的腐心草”和阴髓粉”可不是小数目!”
    “既然母虫无碍,那就把虫胶拿过来吧。”林风继续说道,“这批虫子虽毁,但之前也吞了不少灵稻了,应该凝聚了不少虫胶。”
    林家放任那些虫子吞食灵稻,自然不可能没有好处。
    那些虫子吸食足够多的灵植精华后,能在腹中凝成微量的虫胶。
    那虫胶乃是辅助修炼的佳品!
    若是以特殊手法凝练,製成的百灵胶,甚至对炼气后期修士突破小瓶颈都有一定的辅助之效。
    虽然每只產出极少,但数万只积累下来,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资源!
    这也是林家默许甚至暗中推动虫灾的重要原因之一。
    既能压榨灵农,逼迫他们借贷购买高价驱虫散,又能收穫这批珍贵的虫胶,可谓一石二鸟。
    百蛊叟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虽然心头仍然痛惜,他知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黑市已毁,得罪不起林家。
    他沙哑著嗓子,缓缓摇头:“要虫胶,也可。但这次虫群意外覆灭,损失太大。我需要一些特定的材料,才能重新培养出足够数量的蚀灵黑虱,不然那虫胶的数量可能不够。”
    他报出了几样材料的名字:“腐心草的根茎汁液三十升、阴髓粉五十斤、另外,还需要至少百具新鲜的一阶下品妖兽尸骸,最好是木属或土属的,用於培养母虫————”
    林风听著,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打断了他:“百蛊道友,培养虫子是你的事情。我们林家给你提供居所,提供灵田,还为你提供庇护,而你,只需要按约定提供虫胶即可,这本就是当初约定好的事情。”
    他向后微微一仰,声音压低:“虫群意外被灭,是你操控不力,与我林家何干?莫非——你还想让我们承担你的损失?”
    百蛊叟脸色一白,急道:“林执事!话不能这么说!若非你们要求,我的虫群怎会如此集中,又怎会恰好被那神秘人一网打尽?若是分散袭扰,断不会有此全军覆没之祸!如今虫群尽歿,后续计划如何进行?重新培育至少需要数月,期间没有虫胶產出,你们的百灵胶又如何炼製?”
    林风眼神微冷,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百蛊叟,我看你是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培养虫子,提供虫胶是你的分內之事,至於重新培育所需的资源————”
    “自然是你自己想办法。坊市之內,这些材料虽不算常见,但以你百蛊叟的手段,想必总有门路能弄到一些。”
    “若是你完不成,违背了灵契,后果自行承担。”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虫罐中不安的蠕动声。
    百蛊叟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最终颓然地低下头,声音乾涩无比:“————虫胶在里间第三个黑色陶罐里,已经初步凝聚成块,约有两斤七两————拿去吧。”
    林风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这才对,道友且宽心,只要虫胶供应不断,我林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完,林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阵法光幕重新闭合,將小院再次隔绝。
    百蛊叟站在门口,望著林风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身回屋,重重关上房门。
    屋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复杂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角落里有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陶罐,其中最大的一个黑色陶罐,盖子微微震动,里面传出低沉绵密的嗡鸣。
    百蛊叟走到黑罐前,轻轻抚摸罐身,眼中流露出肉痛之色。
    “我的宝贝们啊————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他低声咒骂著,心中却在急速盘算。
    对方用阴火焚尽虫群,这让他既惊且惧,更添怨恨。
    他行走鬼哭渊多年,见过各种阴邪手段,但能將阴火控制到那般精微的境界,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
    “莫非是筑基高人?”百蛊叟心中一凛,隨即又摇头否定,“若是筑基,直接找林家理论便是,何必藏头露尾?”
    思来想去,他认定对方定是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的炼气修士,修为或许在炼气八九重,甚至可能和自己一样是炼气七重,只是功法特殊,控火手段高明罢了。
    “管你是何方神圣,坏我好事,总要付出代价。”百蛊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起身走到屋內另一侧,从墙角一个布满符文的玉箱中,小心翼翼取出三个拳头大小的血色陶罐。
    这些罐子表面刻满扭曲的虫纹,罐口用特製的蜡封得严严实实。
    百蛊叟轻轻抚摸著其中一个血罐,脸上露出病態的痴迷:“养了你们这么久,也该派上用场了。”
    这是他的底牌之一血线蛊。
    此蛊细如髮丝,通体赤红,以精血为食,能悄无声息钻入修士体內,潜伏於经脉之中,一旦被催动,便会疯狂吸食宿主精血灵力,同时释放麻痹神经的毒素。
    更阴毒的是,血线蛊对阴寒类灵力极为敏感,且火焰抗性极高!
    若那神秘人再使用阴火,蛊虫会自行被激活,循著阴火气息溯源而上,钻入施术者体內。
    “明日,老夫亲自走一趟。”百蛊叟眼中寒光闪烁。
    他不仅要试探出那神秘人的底细,更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尝尝蛊虫噬体的滋味。
    至於林家那边————
    百蛊叟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林长空想借虫灾敛財,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这才找上他这个流亡的邪修合作。
    双方各取所需,却也各怀鬼胎。
    林家想控制他,他也想从林家身上榨出更多资源。
    如今虫群损失惨重,想要恢復,需要大量资源。
    既然林家不想出————那就別怪他得自己想办法捞一笔了!
    “先解决那个碍事的傢伙,再和林家好好谈谈。”
    百蛊叟打定主意,將三个血罐小心打开。
    百蛊叟枯瘦的手指轻轻揭开第一个血罐的蜡封。
    罐口开启的瞬间,一股甜腻中带著铁锈味的腥气弥散开来。
    他屏住呼吸,灵识探入罐中。
    只见罐底铺著一层暗红色、类似凝固血块般的基质,其上静静盘踞著十条细如髮丝、长约寸许的赤红色小虫。
    它们通体晶莹,近乎透明,能看见內里一条极细的暗色血线贯穿首尾。
    虫身无足无眼,只在顶端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吸盘状口器,此刻正微微翕动,仿佛在感知外界的气息。
    这便是血线蛊。
    此蛊以妖兽精血混合数种阴毒灵材餵养而成,对生灵血气与阴寒灵力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求与敏感。
    其身躯虽细,却异常坚韧,等閒刀剑难伤,对火焰尤其是阴火有极强的抗性。
    一旦钻入血肉,便会顺著经脉游走,潜伏於灵力节点,吸食精血灵力壮大自身,同时分泌能麻痹神魂、侵蚀经脉的阴毒。
    百蛊叟眼中闪过一抹痴迷与狠厉。
    他取出一根细长的玉针,小心翼翼地从每个血罐中各挑起三条蛊虫,放入一个特製的的玉瓶之中。
    九条血线蛊在瓶中微微蠕动,赤红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妖异的光泽。
    “明日,便是你们的盛宴了。”
    他低声自语,蜡黄色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深夜时分。
    青竹小院,静室。
    汪海刚刚结束一轮《青木长春功》的修炼,缓缓收功,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色o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再次前往灵田驱虫,百蛊叟出现,被你轻鬆反杀,你收穫颇丰。】
    “百蛊叟————”
    汪海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与从陈松年那里听来的信息对上了。
    果然是此人在背后驱虫作祟。
    卦象示吉,且指向明確。
    那百蛊叟亲自现身,怕是贼心不死,或者————另有所图?比如,试探,或者报復?
    “也好。”汪海心中定计,“正愁找不到正主。你若不来,我或许还要费些功夫去查。既然送上门来,那便一併了结。”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继续打坐修炼,静待天明。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汪海正在静室中打坐,腰间传讯玉符再次传来急促的灵力波动。
    是石坚。
    汪海立刻接通。
    “汪道友!不、不好了!虫群————虫群又来了!”石坚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这次不一样!
    它们————它们没有四处乱飞,直接就衝著甲字十一號灵田去了!黑压压的一大片,比昨天还多!而且它们已经吃光了甲字一號到十號的灵田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轮到我们三十號灵田了!”
    汪海眼神一凝,直接中断修炼,起身便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戴上人皮面具,换好灰色短打,推开院门,身形如风,朝著灵田区疾掠而去。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灵田区却已笼罩在一片嘈杂与恐慌之中。
    远远望去,只见甲字区靠前的一片灵田上空,果然笼罩著一片比昨日规模稍小的虫云!
    虫群嗡嗡作响,正在不断吸食著灵田中的作物。
    汪海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接近甲字区边缘。
    只见自甲字一號至乾號灵田,原本长势良好、灵光隱隱的各类灵植,此刻已然是一片狼藉。
    稻穗乾瘪倒伏,茎秆上布满细密的针孔,汁液尽失,如同被暴晒过后的枯草。
    不远处,黑压压的虫云正笼罩在甲字十一號灵田上空,疯狂肆虐。
    汪海眼神一凝,周身黑紫色火线再次悄然瀰漫,准备故技重施,將这片虫群彻底覆灭。
    然而,就在阴煞火即將织成火网的剎那。
    虫群嗡鸣声陡然一变!
    原本肆意啃食灵植的蚀灵黑虱,竞齐齐振翅,化作数十股细流,朝著不同方向四散逃窜!
    它们飞得极快,且轨跡飘忽,如同受到某种精確的操控。
    汪海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特意诱我深入?”
    他略一沉吟,看著虫群飞遁的方向。
    那是通往坊市外一片偏僻山林的路。
    对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引他离开人多眼杂的灵田区。
    “也好,正合我意。”
    汪海不再掩饰,周身灵力微涌,施展身法朝著远处遁去。
    虫群飞得极快,但汪海炼气八重的修为全力施为下,速度亦是不慢。
    一追一逃间,很快便远离了坊市灵田区,深入西南方向那片人跡罕至的矮山之中。
    虫群最终在一片林木稀疏、乱石散布的山坳上空盘旋片刻。
    隨后飞入了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山坳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石缝的鸣鸣声。
    汪海在山坳边缘停下脚步,施展破妄术,观察著四周的情况。
    瞬间锁定空地边缘一块巨石后的气息。
    “既然引我来此,何必藏头露尾?”汪海声音平静,在山坳中迴荡。
    “哼!坏老夫好事的小辈,倒是有些胆色!”
    一个沙哑阴沉的声音从左侧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后传出。
    紧接著,一个身穿灰麻布袍、身材干瘦、脸上皱纹如沟壑般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百蛊叟!
    他手中托著一个黑色陶罐,罐口有微光闪烁,之前的虫子都已经全部没入其中。
    他眼中跳动著怨毒的光芒,死死盯著汪海。
    “就是你,用那阴火,焚了老夫的宝贝黑虱?”百蛊叟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
    汪海不答,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百蛊叟?”
    百蛊叟眼神一厉:“既知老夫名號,还敢追来?不知死活!”
    他话音未落,笼在袖中的左手猛然向前一扬!
    咻!咻!咻!
    九道细若髮丝的血线,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血线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从不同角度朝著汪海周身要害袭来!
    正是那九条血线蛊!
    蛊虫通体赤红,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著妖异的光泽,口器处的吸盘微微张开,散发出一股甜腻腥气。
    它们对生灵血气与阴寒灵力有著本能的渴求,此刻感应到汪海身上隱隱散发的阴煞气息,更是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速度再快三分!
    百蛊叟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这血线蛊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专为克制阴寒功法的修士准备。
    蛊虫对阴火抗性极高,且能循著阴火灵力溯源钻入施术者体內。
    一旦入体,便会疯狂吸食精血灵力,释放麻痹毒素,任你修为再高,也要任人宰割!
    然而一汪海看著那九道袭来的血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闪避,只是心念微动。
    丹田內,那朵暗紫色莲花轻轻一颤。
    一缕黑紫色火线,自他指尖悄然探出。
    火线无声分裂,化作九缕,精准地迎向那九条血线蛊。
    嗤————
    极其轻微的灼烧声。
    九条凶名赫赫的血线蛊,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它们通体晶莹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隨即寸寸碎裂,化作九小撮细腻的黑灰,簌籟飘落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百蛊叟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九撮黑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可能!”
    血线蛊对阴火抗性极高,这是他多年验证的结论!
    除非————
    百蛊叟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著吐出几个字:“二阶————阴火?!”
    他猛然抬头,看向汪海的眼神,化为了无边的恐惧!
    能驾驭二阶阴火,此人至少是炼气九重巔峰,甚至————可能是筑基高人偽装!
    逃!
    必须立刻逃!
    百蛊叟毫不迟疑,身形暴退,同时袖中甩出大把灰白色粉末!
    粉末迎风便燃,化作一片刺鼻的浓烟,笼罩四周!
    与此同时,他脚下地面突然拱起,数条土黄色、形如蜈蚣的怪虫破土而出,嘶鸣著扑向汪海,试图阻拦!
    而他本人,则借著烟雾掩护,施展遁术,朝著山林深处疾掠!
    “现在想走,晚了。”
    汪海声音平静,却如同死神的低语。
    他早已锁定百蛊叟的气息,岂容其逃脱?
    面对扑来的土黄色怪虫,汪海甚至没有多看,周身黑紫色火线微微一盪。
    嗤嗤嗤—
    怪虫尚未近身,便已步了血线蛊的后尘,化为飞灰。
    浓烟之中,汪海灵识清晰捕捉到百蛊叟逃遁的身影。
    他右手一翻,一枚细针出现在指间。
    正是幽魂针!
    汪海灵力灌注,手腕轻轻一抖。
    咻—
    幽魂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撕裂空气,瞬间没入浓烟之中!
    “啊——!”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隨即戛然而止。
    浓烟缓缓散去。
    空地边缘,百蛊叟扑倒在地,后脑上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细小孔洞。
    他双目圆睁,脸上残留著极致的惊恐与不甘,已然气息全无。
    汪海走上前,灵识扫过,確认其彻底死亡。
    他蹲下身,迅速將百蛊叟腰间储物袋,手上戴著的两枚骨质戒指取下,又在其怀中摸出一个贴肉收藏的玉盒。
    玉盒入手冰凉,表面有禁制波动,里面似乎封存著重要之物。
    汪海没有立刻查看,將东西全部收起,又提起百蛊叟的尸身,准备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一就在他转身的剎那,四周林木间,忽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九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落下,將他围在中央。
    为首之人,正是昨日见过的林家执事林风,炼气八重修为。
    其余八人,皆是炼气七重的林家修士,身著统一服饰,神色冷峻,隱隱结成阵势。
    汪海眼神骤然转冷,体內阴煞火悄然运转,灵识锁定九人。
    林家竟然也暗中跟来了。
    看来是早有预谋!
    气氛瞬间紧绷,剑拔弩张。
    然而,出乎汪海意料的是,林风並没有立刻动手。
    他自光扫过地上那几撮蛊虫灰烬,又看向汪海手中提著的百蛊叟尸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抬手,示意身后八人稍安勿躁。
    林风上前一步,对著汪海拱了拱手,语气竟带著几分客气:“道友,且慢动手,我等並无恶意。”
    汪海沉默,目光锐利如刀,盯著林风。
    林风神色不变,继续道:“道友手段高明,为我林家灵田除一大害,林家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只是————道友手中那具尸身,以及其所携之物,牵涉我林家一些事务。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將尸身与储物之物交还?我林家愿以灵石酬谢,並可承诺,日后在坊市中,將给予道友一些便利。”
    汪海闻言,心中冷笑。
    说得倒是好听。
    感激除害?
    怕是恨他坏了敛財计划才是真。
    估计现在巴不得立刻將他拿下,拷问阴火来歷,夺了百蛊叟的遗物。
    至於灵石酬谢、日后便利——空口白话,毫无诚意。
    “若我说不呢?”汪海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风眼神微微一沉,但脸上依旧带著笑容:“道友何必如此?道友这手阴火,精纯霸道,绝非寻常路数,想必也是从鬼哭渊那逃命而来,若是行个方便,我林家可给你提供一些庇护。”
    他身后九名林家修士,气息隱隱联动,法器光芒微闪。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汪海扫了一眼九人。
    林风炼气八重,其余八人炼气七重。
    虽然人数眾多,但若真动起手来,光是阴煞火就足以將这些人瞬杀!
    汪海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上来的九人,最后定格在林风脸上,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若是想要,还是拿出一点诚意吧。”
    林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他朝前又迈了一小步,语气却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和气:“道友说笑了。诚意,我们自然是有的。这里是五百下品灵石,权当酬谢道友为我林家除此祸害。”
    “此外,我林家客卿之位,也可为道友虚席以待,年俸三百灵石,並可在坊市享有诸多便利。”
    “只需道友將此人尸身及遗物归还,今日之事,便是我林家欠道友一个人情,日后必有厚报,並且,道友在坊市中若遇到任何麻烦,只需报上我林风的名字,多少会有些方便。”林风语气恳切,仿佛真心实意。
    汪海却没有去接那袋灵石,任由它悬浮在半空。
    他提著百蛊叟尸身的手指微微紧了紧,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身后的八名林家修士虽未言语,但气机隱隱连成一片,封锁了汪海所有可能的退路。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压迫感,显然,若汪海拒绝,这诚意恐怕就要变成武力说服了。
    汪海眼中寒意更甚,指尖微抬,一缕黑紫色的阴煞火已在袖中悄然流转,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化作焚尽一切的罗网。
    就在这气氛正紧绷欲裂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自半空中传来:“林风,退下。”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打破了山坳中的肃杀。
    眾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已静立著一位身著淡青色长衫,面如冠玉的中年修士,正是暂代坊市事务的林长空。
    林风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还是立刻躬身行礼:“长空老爷!”
    其余八名林家修士也纷纷收起法器,恭敬行礼。
    汪海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空中的林长空。
    炼气九重,应该不足为虑。
    不过,汪海体內的阴煞火还是悄然运转到极致,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林长空身形缓缓落下,目光在汪海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对著汪海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林长空,暂管此地坊市事务。下人无礼,惊扰了道友,林某在此代他们赔个不是,还望道友海涵。”
    林长空竟对著汪海微微拱手,语气真诚,毫无架子。
    汪海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略一点头,並未言语。
    林长空绝口不提之前索要之事,只是温声道:“道友神通惊人,以炼气修为,竟能驾驭如此精纯的阴火,更是举手之间便除去这为祸灵田的害虫,实在令人钦佩,如此人物,莫说长河坊市,就是在青云仙城我也未成见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歉意:“此前灵田虫灾,我林家应对不力,多有疏漏,竟还需道友暗中出手,实在惭愧,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林风他们也是担忧这邪修余孽可能携有危险之物,流落出去再生祸端,心急之下行事欠妥,还望道友海涵。”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给了双方台阶。
    汪海心念电转,对方態度如此客气,甚至有些刻意结交的意味,这绝非仅仅因为自己杀了百蛊叟。
    恐怕更多是忌惮自己展现的实力,同时————或许另有所图。
    “道友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汪海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道友过谦了。”林长空笑容不变,目光温和地看著汪海,“道友这般身手,想必不会久居人下。我林家虽非什么了不得的世家,却也广交四方豪杰。”
    “道友日后若在坊市中,有何需要相助之处,或是————有意寻些稳妥的营生、合作,不妨来林府寻我林长空。林某虽不才,在坊市这一亩三分地,些许事情还是能说得上话,行得方便的。”
    合作?营生?
    见汪海沉吟未答,林长空也不催促,只是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若是道友有意,还请早些决断。如今坊市暂由林某代管,许多事情尚可便宜行事。再过些时日,待我家大小姐歷练归来,接手坊市事务————呵,年轻人规矩多,性子急,怕是就没这般便利了。”
    “多谢道友美意,若有需要,定当登门拜访。”汪海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给了个模糊的回应。
    林长空似乎也不意外,笑著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林某便不打扰道友了。林风,收队,回府。”
    “是!”林风连忙应道,带著其余八名修士,隨著林长空化作数道遁光,迅速离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山林之外。
    山坳中,转眼只剩下汪海一人,以及手中冰冷的尸身。
    微风吹过,带著草木和灰烬的气息。
    汪海不再停留,將百蛊叟尸身收起,身形闪动,朝著更深僻的山林掠去。
    確认四周再无窥探,汪海迅速褪下灰色短打与人皮面具,换回平日装束,將气息收敛至炼气五重,这才绕路返回灵田区。
    当他赶到自己的甲字三乾號灵田时,只见石坚正焦急地在田埂上渡步。
    “汪道友!你可算回来了!”石坚见到汪海,立刻快步迎上,脸上忧色稍减,“刚才可嚇人了,那虫群跟疯了似的,直扑十一號田,把老孙家的灵稻啃得精光,然后突然就全往西南边的山里飞去了!也不知是发了什么邪!”
    他压低声音,凑近道:“我听说,好像有人追过去了————不会是坊市派的高人吧?这虫灾是不是要解决了?”
    汪海神色平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方才我去寻了些驱虫的草药,回来就见虫群飞走了。
    情况如何?我们的田可曾受损?”
    石坚拍了拍胸口,庆幸道:“万幸万幸!虫群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著,径直往山里去了,没往咱们这边来。咱们三十號田,还有后面二十几號田,都完好无损。只是前面一號到十號田————唉,算是全毁了,十一號也完了。老孙刚才都快哭晕过去了,他那田里种的是快要成熟的玉晶草”,这下血本无归。”
    “坊市————可有什么说法?”汪海问道。
    石坚啐了一口,忿忿道:“能有什么说法?林家的执事刚才倒是露了一面,只说虫群忽聚忽散,原因不明,让大家加紧防范,自行购买驱虫散撒上!他娘的,那驱虫散贵得要死,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他嘆了口气,愁容满面:“这下可怎么办?虫群虽然暂时退了,可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来?咱们的玉髓米再过几日就能收了,可千万別在这节骨眼上出事啊!”
    汪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且宽心,虫群既被引走,短期內应当无虞,你只需照看好灵田,静待玉髓米成熟便是,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两人又交谈几句,便各自分开,仔细巡视灵田。
    汪海走在田埂上,看著自家田中那一片青翠茁壮、已抽穗灌浆的玉髓米,稻穗低垂,隱有玉色光泽流动,散发著淡淡的灵气与清香。
    距离成熟,只差最后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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