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强势发粮

    第117章 强势发粮
    丘达耐著性子，决定再好好同他商量。
    毕竟是广阳王幕下僚属，能不得罪自然最好。
    丘达进前一步，低声道：“降户凶顽，不堪驯化，若不饿著些，如何会乖乖听话？
    陈参军有所不知，前几日降户里有人煽动闹事，甚至意图袭击卑下！
    这等劣畜，自然是死得越多越好，免得他们又聚在一起反叛朝廷！”
    陈雄听得直皱眉头，这傢伙倒还有自己的一套道理。
    “如数发放賑济粮，乃是安置方策的重中之重，岂能说扣押就扣押？万一激起降户復叛，朝廷追究罪责，谁来承担？”
    丘达笑道：“破六韩拔陵已死，六镇降户一盘散沙，就算再度叛乱，又岂是王师对手？”
    陈雄没耐心和这目光浅薄的傢伙多费口舌，“我奉命前来监督賑粮发放，还请丘统军如数派粮，儘快让降户们吃一口米粥。
    丘达乾笑两声，又道：“州府送来两千余石粮食，这点粮也只够降户吃到左人城。
    卑下率部折返灵丘，沿途也需要口粮。
    照规矩，卑下可以从中取走一部分..
    若陈参军行个方便，卑下有两块西域金鋌，就送给陈参军当作见面礼~”
    陈雄气笑了，这丘达胃口不小，竟想独吞两千余石賑济粮。
    如今兵荒马乱，拿著黄金也不见得买到粮食。
    他这笔帐倒是算得精细。
    “我不知什么规矩，賑济粮专用於安置降户，无人可以妄取分毫！
    丘统军折返灵丘需要的口粮，可以向州府行文申请。
    我只知道，若不及时发放口粮，降户饿死病死眾多，心中怨怒冲天，酿成民变引发兵祸，朝廷降罪下来，连广阳王也得受罚！”
    陈雄语气不容拒绝，“请丘统军立即调拨賑粮！我就在此等候，现场监督发粮！”
    丘达笑脸一僵，笑容一点点消失，冷冷道：“陈参军是不通情理，还是故意刁难我？”
    陈雄道：“你立刻下令发粮，对谁都好，否则惹出祸端，只怕你承受不起！
    ”
    丘达重重哼了声，“看来我与陈参军说不通。既如此，我自当去中山拜謁广阳王！”
    丘达恶狠狠地瞪他眼，扭头回到部下中，跨上马就要原路离去。
    “丘达！你当真不发粮？”陈雄怒喝。
    丘达跨骑马背，回头冷笑著唾了口。
    “走！”
    十数骑簇拥他沿道路往南走，在道旁野地里列阵的两队步卒，也开始变换队形掉头折返。
    “混帐！”
    陈雄从张戍耕手中夺过马韁，踩鐙一跃而上，马鞭一抽径直衝向人群中的丘达！
    鲜于修礼、葛荣和眾多降户惊讶地看著，看架势两伙官军谈崩了？
    毛大眼大吼一声：“警戒！”
    他和慕容大戟、宇文禾率十余人上马，张戍耕率余下兵卒张弓准备接应！
    降户们哗地往道旁野地里散开，把中间道路空出来。
    丘达听到身后传来马蹄疾驰声，回头一看，陈雄单骑气势汹汹地衝来！
    “拦住他！死伤不论！”丘达抽刀大喝。
    当即就有五骑拔转马头向陈雄衝去！
    灵丘军骑卒纵马衝来，分作两边想要夹击陈雄！
    陈雄抽出腰间环首铁刀，从那五个骑卒中间穿过！
    交错瞬间，双方举刀挥砍！
    “鏘鏘”两声刀兵交击的金属碰撞音乍响！
    陈雄一刀劈断右侧砍来的两口刀，身子前探瞬间躲开左侧刀刃！
    他一刀挥出势大力沉，劈断两口钢刀仍威势不减，顺势重重砍在一个骑卒脖颈处，一下就扫断他的人头！
    鲜血从断颈处喷溅，一颗人头连戴著皮胃掉落在地，无头身躯从马背倒栽下！
    陈雄马速不减，继续冲向人群里的丘达！
    他半身溅满鲜血，嘴里、牙齿上也沾了些殷红血跡，怒吼著举刀纵马衝来，宛如一尊凶神恶煞的黑面金刚！
    “快拦住他！快快！”丘达彻底慌了神。
    十余骑卒各举刀枪向他衝来！
    野地里的步卒也哗地向中间道路涌来！
    “杀！”
    陈雄暴喝著突入人群，凶猛挥刀劈砍格挡，不少骑卒手中刀枪被扫断。
    他手中环首刀砍得豁口卷刃，他却照样猛砍猛劈，砍死砍伤数骑，杀得一片人仰马翻！
    丘达两眼瞪圆，万没想到这名不见经传之人，竟是如此凶悍勇猛！
    眼看陈雄从十余骑卒中杀出，浑身猩红地向他衝来，丘达脸色唰地变白，调转马头就想逃！
    不等他胯下马匹跑起来，陈雄已经杀到身后！
    丘达反手挥刀，陈雄一刀扫出砍断他右臂，断臂握著刀掉地！
    丘达惨嘶尖叫，痛得几近晕厥！
    陈雄伸手抓住他腰间革带，用力提拽將他整个人从半空拖到自己马背上，横放於马鞍前桥！
    丘达捂住断臂痛得惊叫怒骂，趴在马背上拼命挣扎扭动！
    灵丘军骑卒大骇，急忙衝上前想要救人。
    “谁敢妄动半步！”
    陈雄握刀架在丘达脖颈上，刀刃抵住其侧颈！
    一部分骑卒急忙勒马不敢近前，还有几个试图衝上前。
    嗖嗖几声箭矢划过，毫不留情地將这几个骑卒射杀！
    毛大眼带人衝上前接应，慕容大戟、宇文禾厉声喝令骑卒下马受降。
    两队步卒在各自队主带领下围拢过来，举著大枪长矛將陈雄一伙团团围住。
    “我乃广阳王麾下佐官，奉朝廷旨意前来安置降户！
    丘达不遵號令，擅自违抗朝廷旨意，贪瀆賑粮蓄意破坏朝廷安置大计，已被本將当场擒拿！
    尔等灵丘边兵本不知丘达罪行，只是受其教唆才奉命行事！
    本將现以朝廷及广阳王名义，令尔等收兵列队，暂且隨我帐下听用！
    待我稟明广阳王，再发放口粮遣尔等返回灵丘！”
    陈雄高举手中铜牌符令，对一眾灵丘兵大声喊话。
    “谁若敢妄动分毫，视同谋反，当场格杀！”
    丘达捂著断臂哭嚎大骂，还想挑唆手下边兵围攻。
    毛大眼衝上前把他拖下马背，对准头脸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满嘴流血哀嚎不已。
    一眾灵丘兵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孙腾当即上前，官威十足地指著两个队主：“丘达违抗军令，待稟报过广阳王再行处置！命你二人暂摄统军职，收拢兵卒列队候命！”
    二人一愣，相视一眼，迟疑了下拱手领命。
    灵丘兵开始陆续收拢，重新在道路附近的野地里列阵。
    广阳王元渊曾以北道大都督、恆州刺史的身份统率北境十余万魏军。
    灵丘兵也曾是其麾下兵马。
    扯元渊的虎皮，在这个节骨眼上比朝廷还好使。
    陈雄翻身下马，看看手中刀，已是豁口卷刃无法再用，隨手扔给张戍耕，统一收集后重新铸造。
    降户们又渐渐围拢过来。
    他们看陈雄的眼神变得不太一样。
    方才陈雄单骑突入灵丘军骑卒中，杀死杀伤数人衝破封堵，杀到丘达跟前一刀断其右臂，將其从马背上擒下.....
    这短暂却惊险的一幕被降户们看在眼里。
    降户们心里同时生出一个念头：这魏將好生凶猛！
    边地戍兵靠搏命为生，对勇武之士更容易生出好感。
    陈雄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得以改善。
    这位年轻官將，並非是洛阳那些奢靡纵慾的勛贵高门郎君。
    人家当真有一身真本事。
    陈雄断丘达手臂，杀伤灵丘兵数人，落在降户眼里当真解气。
    降户们对他的敌意、仇视也有所减少。
    慕容大戟领著鲜于修礼、葛荣几人走来。
    陈雄摘下铁胄，擦拭著头脸血跡，隨口说道：“你们组织降户丁壮，帮忙搬运粮谷，再安排信得过之人，同我的人负责发粮！”
    鲜于修礼看了眼浑身绑缚绳索，堵上嘴巴扔在一旁，无人理会的丘达，犹豫了下道：“陈將军如此发粮，广阳王当真会同意？事后不会追究我等降户罪责？”
    陈雄抬眼看著他。
    血跡附著在他面庞上，甚至渗进了眼睛里，让他此刻神情显得格外凶狞。
    连鲜于修礼这等见惯廝杀之人，被他这么冷不丁一瞥，也不由浑身泛起寒意。
    葛荣心里也有些发毛。
    他见过的凶残暴虐之人不少，义军抢掠州郡时，屠杀无辜百姓也不曾手软。
    他身为边地部酋，骨子里也是游牧掠夺习性。
    可此刻面对陈雄，他也不禁生出几分畏惧。
    此人不靠屠刀溅血立威，而是凭恃强横武力牢牢掌控局面，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这股狠辣果决的强悍势头，最是令人生畏！
    “你们只管组织降户领取口粮，其他事无须多管！歇息两日儘快赶到左人城，后面的安置事项，听从安排便可！”陈雄淡淡道。
    鲜于修礼和葛荣相视一眼，拱手道：“一切听凭陈將军吩咐！”
    当日，毛大眼率领灵丘兵，鲜于修礼率领降户丁壮，从灵丘军营中搬来粮食，按人头分给降户。
    降户们就地埋锅造饭，熬煮粟粥吃了顿热食。
    久违的欢笑声，重新出现在降户队伍里。
    翌日一早，陈雄率队先一步赶回左人城。
    他以商討安置方策为由，邀请鲜于修礼同行。
    鲜于修礼爽快答应，隨他同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