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枯燥的说服教育

    第153章 枯燥的说服教育
    看到新头领那不情愿的表情，刘常德知道，他今晚又要开始嘮叨了，必须摆事实，讲道理。
    “要不我还是走封建路线？”
    “封建路线，太平道的一切都是我的私產，我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
    刘常德迅速將自己的这个念头否决了。
    “地主文人在我的对立面，封建路线，我不是在走李自成的老路子吗？”
    “各家只为一人一姓的利益，折腾16年，才初具规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能走封建这条死路！”
    刘常德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团结所有农民的路线，可以最大程度发掘力量，这才是正確的路线！”
    但是，他面对的是封建主义思想浸淫了半辈子的山民头领，封建思想和小农思想，已经印在了他们的脑子里，形成了本能的逻辑反应。
    “我想的是团结所有农民，他们说不定想的是帝王將相，我不能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小团体主义要不得，自己的利益第一，太平道的利益第二，这可不行！”
    要好好的讲道理！
    刘常德开口了，先问：“你们说，咱们今年冬天，围猎，挖煤，烧木炭，整天不得空閒，累不累？”
    不能让道长的话撂地上，张福乐迅速回答：“道长，今年冬天，咱们一天不得閒，累得不能行。”
    “往年这时候，天好了，咱们出门打猎找山货。天冷了，咱在家里窝著。”
    刘常德点了点头，不让他的四巨头铁桿回答，而是请新头领回答：“道友，你说，今年冬天，咱们的生活，比往年如何？”
    当初刘常德组织山民干秦王府强盗时，这位头领是僱佣的运输队领队，他也算半个熟人。
    这位头领当初抓二当家发了財，对刘常德也很信服。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道长，今年冬天，咱们虽然累，但是咱们过得生活要比往年好多了。”
    “咱如今一天能吃三顿饭，大伙儿还都能捞一套棉衣棉裤穿。”
    “不挨饿，不受冻，咱过得比往前强多了。”
    他越说话越多，停不下来了。
    “刚入冬时，周掌柜半价买了硝石，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咱的山货卖不上价，买不起粮食和棉袄，我当时愁得整夜睡不著觉。”
    “我一闭眼，就是村里又饿死了人。我再一闭眼，就是村里又冻死了人！”
    “要不是道长给换来的粮食和棉花，今年冬天，村里要死不少人。
    “感谢道长！”
    他说著话，真情流露，站起身来给刘常德鞠躬行礼。
    “哎，这可使不得，开会说事就行，別客气。”
    刘常德连忙闪开身子，谦让了一番。
    开会就是討论问题解决问题，会议要搞成刘常德的个人讚扬会，那会议还开个什么劲儿！
    头领说的也没错，现在明朝的社会秩序还没有总崩溃，黄龙山是山下澄城县的泄压阀。
    黄龙山的山民，每年都有熬不过冬天的，冻死，饿死的。
    而黄龙山下的农民，每年也有承受不起赋税，因而家破人亡，不得不逃亡的。
    这些破產农民进山，填补了山民损失的人口，形成一个诡异的平衡。
    山下澄城县人口十几年不增加，也不减少。
    黄龙山的人口也是基本不增加，也不减少。
    明朝又没有有效的避孕措施，每年生育率很高，人口却不见增长，这就是一个恐怖的秩序邪恶状態。
    刘常德得將话题从他身上转移掉，他开始自问自答：“为什么今年咱们能吃饱饭，穿暖衣呢？”
    “主要的原因是，今年冬天，咱们的山货能卖上了价，值钱了。”
    “对不对！”
    十来个不情愿不理解的头领，脸上的表情开始鬆动，刘常德的道理確实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刘常德继续自问自答：“为什么咱们的山货，今年能卖上价？”
    “为什么咱们的山货，往年卖不上价？”
    刘常德举起了右手，竖起了两个指头，比划著名说：“第一个，今年咱们的山货，由太平观统一出售，本县市场上就咱们一家买卖，价格自然好商量。”
    “第二个，咱们的山货，由太平观，直接卖到了大掌柜，或者县里买家手里。”
    “我们的山货不需要过別人的手，不需要让別人赚咱们的钱，不需要给別人交这个那个的保护费。”
    “这些钱，省下来，就变成咱们碗里的饭，咱们身上的衣服！”
    “对不对？”
    刘常德说到这里，环视四周，盯著新头领。
    新头领脸上的不情愿和迟疑终於消失了，他们明白了这个模糊的逻辑。
    “道长，我们明白，请您继续讲理吧！”
    刘常德做了总结，说：“我们不是那些中间商的爹妈，我们也不是那些小混混的爹妈，我们凭什么不让他们挣咱们的钱？”
    “因为咱们人多，咱们可以直接送货上门。”
    “因为咱们拳头硬，咱们可以不受小混混的欺负。”
    “人，是最宝贵的財富，是最大的力量。”
    “现在，我再问一次，为了咱们太平道黄龙山大家的好日子著想，咱们要不要帮助白水县的山民？”
    “要不要？”
    “大家请回答！”
    任道重他们四个立即起身，十来个新头领也起身，大家一起挥舞著手臂。
    “道长说的对，帮助白水县，就是帮自己！”
    又一次思想工作做通了，刘常德却很痛苦，他在心中默默想著世间的道理。
    “你没有的，我要让你有很多，你拥有的，我要让你失去。”
    “唯有曾经拥有，才会明白失去拥有的痛苦。”
    “痛苦，就是力量！”
    刘常德摇了摇头，將负面情绪从脑海中清除，开始布置帮助李文的具体工作方案。
    “伐木工具和运输工具不足，生铁和木炭由我负责，打造工作由李铁谷负责”
    李铁谷举了举手，说：“道长，干活没问题。你得给我加人，我得带徒弟。”
    “河东村的推车在做了，也是要著急换粮食的。”
    打铁是一门好手艺，可能地主及以上高级阶层人士，看不上这个下力气活，但是山民还是很愿意做这个。
    十来位新头领很快举手，提供了十名学徒工。
    学徒工跟著李铁谷学习，能学到手艺，就继续干，学不到手艺，就还回来种地打猎。
    一项项工作很快布置下去，直到路文海和权守志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