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这广告，太硬核了！

    大讲堂內，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青衣內侍手中。明黄色的捲轴不仅代表著至高无上的权力，此刻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悬在王文轩那张惨白的脸上，隨时准备落下。
    “敢问中贵人，”苏軾最先反应过来，作为主持人，他的职业素养让他硬著头皮打破了死寂，“官家……也要打gg？”
    內侍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只有在深宫大內才能练就的高深莫测。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手腕一抖，將那捲轴彻底展开。
    並没有预想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皇家御用的珠宝玉器。
    展露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幅线条粗礪的黑白水墨画。
    画中是一个身披鎧甲的背影，佇立在漫天风雪之中，单薄的衣衫被狂风捲起，显得萧瑟而坚毅。画旁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两行力透纸背的大字，殷红如血：
    “河北苦寒，甲衣单薄。”
    “大宋皇家织造局，急募天下巧手织娘，为前线將士缝製冬衣。每成一衣，赏钱百文，朕替三军谢过。”
    轰——
    如果在场之人的脑子里有弦，此刻大概已经崩断了。
    这哪里是gg？这是徵兵令！这是动员书！这是官家把前线將士的命，直接摆在了这群满身铜臭的商人面前！
    没有推销，没有叫卖，只有那句沉甸甸的“朕替三军谢过”。
    谁敢收这笔gg费？谁敢跟这个gg位爭？
    王文轩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他之前的封杀令、那些关於“不许在报纸上登gg”的威胁，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甚至是一道催命符。
    阻拦《大宋早报》？那就是阻拦前线將士穿衣保暖！那就是通敌卖国！
    “这……这……”王文轩嘴唇哆嗦著，想说这是作弊，想说这不合规矩，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发不出半点声音。
    江临站在台上，看著那幅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官家有点东西啊。”他心里暗道。本以为官家可能会拿个玉璽印个章来撑场面，没想到直接整了一出“公益gg”。
    这不仅解决了內库人手不足的问题，还顺手收割了一波民心，更是狠狠敲打了这帮囤积居奇的世家。
    这一手，比自己狠。
    台下的死寂持续了大概三个呼吸。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依旧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胡商阿凡提。
    “真主在上！”阿凡提猛地站起身，右手握拳重重锤在左胸，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大宋皇帝……仁慈！这gg，太硬核了！”
    他突然转向苏軾，扯著嗓子吼道：“官家要给士兵做衣服，我阿凡提虽然是外族，但也知道知恩图报！我在西域还有五千斤上好棉花，全部捐了！另外——”
    他指著“黄金眼”旁边那个稍微小一点的gg位：“那个位置，我要了！一千贯！”
    “我要把我捐棉花的事写上去！我要让全汴京的人知道，跟著大宋皇帝走，才有肉吃！”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商人们疯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因为贪婪流量而动心，那么现在，就是为了保命而疯狂。
    官家都亲自下场了，这《大宋早报》就是御用喉舌！这个时候不表態，等著被皇城司查水錶吗？
    “我出八百贯！我要那个角落的位置！”
    “李记米行愿捐大米五百石！只求在报纸夹缝里提个名字！”
    “谁都別跟我抢！我买那个『中缝』！我出两千贯！我是为了支持前线將士，谁敢拦我就是跟官家过不去！”
    场面彻底失控。
    金钱、唾沫、挥舞的手臂，交织成一幅名为“人性”的浮世绘。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王文轩，此刻却成了这幅画里最不和谐的一笔。
    他想走，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但他刚一转身，就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商贾不动声色地堵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王大公子吗？”一个刚才还对他点头哈腰的粮商，此刻正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怎么，官家號召给將士们做衣服，王家这是……不支持？”
    “胡……胡说！”王文轩色厉內荏地喝道，“让开！本公子身体不適！”
    “不適？我看是心虚吧？”另一个布商阴阳怪气地接话，“刚才王公子不是说，谁敢在报纸上投钱，就是跟王家作对吗？现在官家投了，阿凡提投了，我们大家都投了。王公子，你要不要把我们也封杀了？”
    “你——”王文轩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摺扇就要打。
    “王家打人了！王家不想让咱们支援前线！”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如同惊雷。
    原本还在竞价的商人们瞬间转过头，眼神中透著饿狼般的凶光。在“政治正確”的大旗下，踩死一个世家公子，不仅没有风险，反而是向官家表忠心的最佳投名状。
    “就是因为有这种人，前线才吃紧！”
    “奸商！世家毒瘤！”
    “打他！”
    不知是谁扔出了第一只鞋子。紧接著，茶杯、果核、甚至还有人偷偷扔出了半块砖头。
    雨点般的杂物砸向王文轩。
    平日里锦衣玉食的王大公子，此刻只能抱头鼠窜，身上的綾罗绸缎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那把名贵的象牙摺扇早就不知道被谁踩成了碎片。
    “別打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王文轩带著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丁，狼狈地冲向大门。
    “那是给爱国商贾走的门！”苏軾站在台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刀，“王公子既然看不起这报纸，又何必走这『通达民情』的大道？”
    大门被几个壮汉死死堵住。
    王文轩绝望地四下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墙角处一个用来运送垃圾的低矮洞口上。
    身后的怒骂声和飞来的杂物让他没有时间选择。
    “江临……你给我等著！”
    王文轩咬著牙，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高台上的江临，然后屈辱地趴在地上，手脚並用，像一条丧家之犬，从那个满是污泥的洞口钻了出去。
    看著王文轩消失的屁股，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强权倒塌的快意，以及一种莫名的宣泄。
    夕阳透过窗欞洒在大讲堂內，金色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江临靠在讲台边，看著下面疯狂签单交钱的商贾，手里掂量著刚收上来的厚厚一叠飞钱，转头对坐在阴影里的赵灵均吹了个口哨。
    “赵凌，看见没？这就叫皇权溢价。”江临指了指那幅御笔画，“官家一分钱没花，不仅白赚了这么多冬衣，还把王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这买卖，划算。”
    赵灵均却没有笑。
    她静静地看著那幅画，目光深邃。
    “今日之后，汴京商界，怕是要变天了。这报纸……已经不再仅仅是一张纸了。”
    江临挑了挑眉，將银票塞进袖子，走到赵灵均面前，俯下身，盯著她的眼睛。
    “那又如何？”
    他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神秘：“变天好啊，风浪越大，鱼越贵。钱可永远赚不够。”
    江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轻轻拍在桌案上。
    “钱只是手段，控制人脑子里的想法，才是目的。”
    江临指著图纸正中央，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
    “赵凌，想不想垄断整个大宋的『精神食粮』？咱们下一把，玩个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