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白云集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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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白云集。
    雾气还没散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陈二狗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看著远处那片新挖的土坑。
    土坑里,整整齐齐地摆著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
    数不清了。
    "二狗。"
    张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二狗转过身。
    "船长。"
    张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看了。"
    "看了晚上做噩梦。"
    陈二狗摇摇头。
    "没事。"
    "我从小就是苦命人,什么苦没吃过?"
    "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狠的人。"
    张远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具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的身上满是伤痕,腿上还绑著一根绳子。
    绳子的一端,繫著一块大石头。
    "她是被人活活淹死的。"
    张远的声音很轻。
    "在白云集的井里发现的。"
    "发现了十几具。"
    "都是年轻女人。"
    陈二狗的拳头握紧了。
    "这伙畜生……"
    "他们不是人。"
    ---
    镇中心。
    原本的衙门,现在被临时改成了询问室。
    梁德辉坐在一张桌子后面。
    面前,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他是白云集的里正,姓周。
    在流寇占领白云集的时候,他侥倖逃了出去。
    兽潮过后,流寇走了,他才敢回来。
    "周里正。"
    梁德辉说。
    "你把白云集的事,从头说一遍。"
    周里正的脸色惨白。
    他深吸一口气。
    "那是兽潮过后的第三天。"
    "那天早上,流寇就进了白云集。"
    "他们见人就杀。"
    "我儿子阻拦,被他们一刀砍死。"
    "我儿媳妇……"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儿媳妇被他们拖走。"
    "三天后,我在后山的草丛里找到了她的尸体。"
    "身上没一块好肉。"
    梁德辉的眉头皱紧了。
    "有多少人死了?"
    周里正摇摇头。
    "不知道。"
    "光是头三天,就杀了至少两百人。"
    "后来,他们不杀了。"
    "开始抓人。"
    "年轻的女人关起来,供他们糟蹋。"
    "年轻的男人抓去当苦力,给他们干活。"
    "老人和孩子……"
    他的声音哽咽了。
    "老人和孩子被赶出白云集。"
    "说是不要废物。"
    "那些人,都死在野地里了。"
    "我偷偷去看过。"
    "尸横遍野。"
    "野狗都在吃尸体。"
    梁德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狼藉的街道。
    商队的护卫队正在清理尸体。
    "那被关起来的女人呢?"
    他问。
    "后来怎么样了?"
    周里正沉默了很久。
    "死了。"
    "大部分都死了。"
    "有的被折磨死了。"
    "有的不堪受辱,自己撞墙死了。"
    "活到最后的,没几个。"
    梁德辉转过身。
    他的眼神很冷。
    "那五个俘虏呢?"
    赵虎从门外走进来。
    他是昨天增援部队的外骨骼小队连长,三十出头,脸上带著军人特有的刚毅。
    "还在关著。"
    "悬镜司的人明天到。"
    "说要押回青石基地审问。"
    梁德辉摇摇头。
    "不用押回去了。"
    "就在这里审。"
    "我要知道,这伙流寇的头目是谁。"
    "他们为什么敢来占白云集。"
    "是谁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赵虎应了一声。
    "是。"
    ---
    午后。
    白云集的祠堂。
    这里原本是白云集最体面的建筑。
    现在,门窗都被拆了,屋顶也漏了。
    祠堂里,跪著一片人。
    都是白云集的百姓。
    他们面前,摆著几十个牌位。
    都是死难者的名字。
    梁德辉站在祠堂门口。
    他的身后,是张远、赵虎,和几个护卫队的兄弟。
    "梁大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走过来。
    她头髮花白,满脸皱纹,但眼睛却很亮。
    她手里捧著一碗水。
    "您喝水。"
    梁德辉接过水碗。
    "谢谢。"
    他看著老太太。
    "您是?"
    "我是死难者的家属。"
    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
    "我老头子被流寇杀了。"
    "我儿子被流寇抓去当苦力,累死了。"
    "我儿媳妇……"
    她的眼眶红了。
    "我儿媳妇被那群畜生糟蹋了。"
    "上吊死了。"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梁德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沉默。
    "但是。"
    老太太突然笑了。
    "你们来了。"
    "你们杀了那群畜生。"
    "替我老头子报了仇。"
    "替我儿子报了仇。"
    "替我儿媳妇报了仇。"
    她说著,跪了下去。
    "谢谢你们。"
    "谢谢华夏。"
    梁德辉扶起她。
    "不用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看著祠堂里跪著的那些百姓。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都是苦命人。
    他们经歷了兽潮,经歷了流寇。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周里正。"
    他转身喊道。
    周里正走过来。
    "梁主管。"
    梁德辉说。
    "白云集的事,我已经了解了。"
    "这伙流寇的罪行,罄竹难书。"
    "我代表华夏,向白云集的死难者致哀。"
    他说著,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今天起。"
    "白云集就是华夏在运河沿线的据点。"
    "我会派人驻扎在这里。"
    "帮你们重建家园。"
    "死难者,我会让人好好安葬。"
    "活著的人,我会让人安置好。"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
    周里正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跪了下去。
    "谢谢梁主管。"
    "谢谢华夏。"
    他身后,那些白云集的百姓,也纷纷跪了下去。
    "谢谢华夏。"
    "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梁德辉看著这一幕。
    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要让华夏的旗帜。
    插遍北境的每一个角落。
    让所有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
    傍晚。
    白云集渡口。
    蒸汽货船停在那里。
    梁德辉站在船头,看著远处的夕阳。
    赵虎走过来。
    "梁主管。"
    "您找我?"
    梁德辉点点头。
    "赵连长。"
    "我想让你留在白云集。"
    赵虎愣了一下。
    "我?"
    梁德辉转过身,看著他。
    "对。"
    "白云集的位置很关键。"
    "这里是运河中游的枢纽,南北货物的必经之路。"
    "控制住这里,我们就能掌握整条运河的贸易线。"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带兵、能管事的人留在这里。"
    "你是外骨骼小队的连长,有实战经验,也有管理能力。"
    "我想来想去。"
    "觉得你最合適。"
    赵虎沉默了一会儿。
    "梁主管。"
    "我……"
    梁德辉摆摆手。
    "不用急著回答。"
    "你好好想想。"
    "明天给我答覆。"
    赵虎应了一声。
    "是。"
    他顿了顿。
    "梁主管。"
    "我想好了。"
    "我愿意留在白云集。"
    梁德辉笑了。
    "好。"
    "那白云集,就交给你了。"
    "我会给你留一个小队的人手。"
    "另外,工程队到了之后,也会留一部分人在这里。"
    "记住。"
    "我们的目的,不只是剿匪。"
    "是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明白吗?"
    赵虎用力点头。
    "明白。"
    ---
    深夜。
    白云集的一间破房子里。
    陈二狗睡不著。
    他坐在门槛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
    照在白云集的屋顶上。
    却照不进那些阴暗的角落。
    "二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二狗转过头。
    是张远。
    "船长。"
    张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睡不著?"
    陈二狗点点头。
    "嗯。"
    "一闭眼,就想起那些尸体。"
    张远嘆了口气。
    "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船长。"
    陈二狗突然开口。
    "你说。"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狠的人?"
    张远想了想。
    "二狗。"
    "二狗,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陈二狗摇摇头。
    "不知道。"
    张远苦笑了一下。
    "我以前,是个看门的护卫。"
    "每天的工作,就是巡逻。"
    "保护有钱人的宅子。"
    "那些有钱人,住的房子比青石镇的衙门还大。"
    "吃的穿的,比我们好一百倍。"
    "但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不开心。"
    "他们每天都在算计。"
    "算计怎么赚更多的钱。"
    "算计怎么压榨更多的人。"
    "他们不把穷人当人看。"
    "在他们眼里,穷人就是工具。"
    "用完了,就扔。"
    陈二狗沉默了。
    "那流寇呢?"
    "流寇比他们更狠。"
    张远说。
    "流寇至少还知道抢钱抢粮。"
    "那些有钱人。"
    "表面上人模狗样。"
    "背地里,什么坏事都干。"
    "比流寇还可恨。"
    陈二狗似懂非懂。
    "那华夏呢?"
    "华夏不一样。"
    张远说。
    "华夏是来救人的。"
    "不是来抢钱的。"
    "你看梁主管。"
    "他寧愿自己吃苦。"
    "也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才是真正的仁义。"
    陈二狗点点头。
    "我明白了。"
    "所以,我要跟著华夏。"
    "跟著梁主管。"
    "这辈子,都跟著。"
    张远笑了。
    "好。"
    "那咱们就一起。"
    "跟著华夏。"
    "把北境的百姓,都救了。"
    月光下。
    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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