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林家那位小姐？

    这话很轻。
    但顾顏听得心里一震。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仪姐姐这话……
    有点不对劲。
    不对。
    是他想多了。
    人家明明加了语冉。
    有仪姐姐说的是“有小顏和语冉陪著”。
    有语冉在，就是正常的。
    他还胡思乱想什么？
    还是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这几年不管怎么说，裴有仪確实很照顾他。
    也是现在唯一愿意帮他离开的人。
    说一点感触都没有，肯定是假的。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
    “有仪姐姐，你等我一下。”
    裴有仪愣了愣。
    “怎么了？”
    顾顏笑了笑。
    “我去找副画笔。”
    “给你画个肖像。”
    他看著裴有仪，认真道。
    “我还没有给有仪姐画过肖像呢。”
    裴有仪心中微微一动。
    那颗心，忽然跳得快了些。
    但她还是开口了。
    “小顏，我……”
    她顿了顿。
    “我不像语冉那个小丫头了。”
    “不太好吧？”
    顾顏摇摇头。
    “没事。”
    他看著裴有仪，目光清澈。
    “有仪姐姐很好看。”
    说完，他就转身去找画笔了。
    裴有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点烫。
    很烫。
    她喃喃自语。
    “怎么了这是……”
    “怎么这么烫……”
    夜风吹过，带著淡淡的花香。
    裴有仪站在院子里，心跳还没平復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不就是画个肖像吗？
    以前小顏也给语冉画过。
    她还在旁边看著呢。
    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
    很快，顾顏回来了。
    他手里拿著画笔和画板，还有一张白纸。
    “有仪姐姐，你坐著就行。”
    他指了指石凳。
    “就坐在那儿。”
    裴有仪点点头，在石凳上坐下。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丰盈柔美的曲线。
    她坐得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但那双眼睛，一直看著顾顏。
    顾顏拿起画笔，开始画。
    他画得很认真。
    一笔一笔，勾勒出轮廓。
    月光下，裴有仪的身影渐渐在纸上成形。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
    胸口那两团饱满，撑得衣料鼓鼓的。
    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长发如瀑，垂在身后。
    那张脸——
    绝美，温柔，带著岁月沉淀的优雅。
    尤其是那双眼睛。
    像一汪深潭，藏著无数故事。
    顾顏画著画著，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他连忙稳住心神。
    专心画画。
    专心。
    一定要专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画笔。
    “好了。”
    他抬起头，看向裴有仪。
    “有仪姐姐，你看看。”
    裴有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低头看向画板。
    然后她愣住了。
    画里的她，比镜子里的她还要美。
    月光，夜色，温柔的眼神。
    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她抬起头，看向顾顏。
    顾顏也看著她。
    月光下，少年的脸带著笑意。
    那双眼睛清澈乾净，像装著星星。
    他开口了。
    “有仪姐姐真好看。”
    裴有仪心里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开口。
    “那小顏喜欢吗？”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顾顏也愣住了。
    但他还是下意识点点头。
    点完头，他又觉得不对劲。
    自己喜欢干嘛？
    喜欢什么？
    喜欢有仪姐姐？
    不对不对不对。
    那是长辈。
    是语冉的母亲。
    是值得尊重的人。
    他怎么能……
    裴有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咳嗽两声。
    “咳咳。”
    然后转过身，继续看星星。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顾顏也咳嗽两声。
    他站在裴有仪旁边，也看著星星。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要乱想。
    不要乱想。
    明明是自己很好的长辈。
    怎么老是乱想？
    或许是因为裴姨身材太好了？
    脸蛋也很漂亮？
    看外表几乎跟自己差不多大。
    只是很丰盈。
    很……
    他连忙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喜欢这种类型的肯定喜欢。
    但他不能喜欢。
    绝对不能。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裴有仪的声音又响起了。
    她咳嗽两声。
    “小顏。”
    顾顏回过神。
    “嗯？”
    裴有仪看著他。
    “你不想知道我第二喜欢的东西吗？”
    顾顏愣了愣。
    对啊。
    刚才有仪姐姐说了，画画是第一喜欢。
    那第二喜欢是什么？
    他问道。
    “有仪姐姐第二喜欢的是什么？”
    裴有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开口。
    “是跳舞。”
    顾顏愣住了。
    跳舞？
    裴有仪继续说。
    “跟第一个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落寞。
    “当然，最主要的是年龄上去了。”
    “不像那些小姑娘一样跳舞。”
    “也没有那种美感了。”
    她看著夜空，眼神悠远。
    “林家那位小姐，跳舞倒是跳得很好。”
    “我看过视频，真的很美。”
    顾顏满脸问號。
    什么鬼？
    林家那位小姐？
    林瑾瑜？
    裴姨怎么知道的？
    这不对吧！
    他开口了。
    “裴姨，你什么意思？”
    “我不太懂。”
    “林家的小姐，什么意思？”
    裴有仪转过头，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笑容依旧温柔。
    但顾顏总觉得，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促狭。
    “在陈家的花园。”
    她轻声说。
    “林小姐跟小顏跳的舞，很好看了。”
    顾顏服了。
    彻底服了。
    不愧黄雀之后的猎人。
    这都知道！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
    人家都知道了。
    裴有仪看著他这副样子，轻轻笑了。
    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难过。
    “小顏应该很喜欢林小姐跳舞吧。”
    她轻声说。
    “跟你年龄相仿。”
    “舞蹈也很美。”
    她顿了顿。
    “我小时候还有一个梦想，是做一个舞蹈大师。”
    “看来没有机会了。”
    顾顏沉默了。
    他看著裴有仪，心里忽然有些堵。
    是啊。
    堂堂裴家的家主。
    怎么可能去跳舞？
    怎么可能跳给別人看？
    她是裴有仪。
    是裴家千年难遇的天才。
    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代表著裴家。
    跳舞？
    那太轻浮了。
    太不符合身份了。
    所以她把那个梦想，压在心里。
    压了几十年。
    顾顏忽然想起刚才画的肖像。
    画里的裴有仪很美。
    但那种美，是端庄的，是温柔的，是优雅的。
    不是那种跳舞时的美。
    不是那种肆意绽放的美。
    她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肆意绽放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