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她不在，反倒省我心忧

    南宫严率领的土黄色洪流，与西门柏的青色军阵，如同两股潮水，撞在一起！
    “山山山！给老夫破！”
    南宫严鬚髮戟张，悟道中期的灵力爆发。
    他没有施展术法，只是將灵力包裹双拳，化作巨锤，冲在最前。
    一拳轰出，土黄色的拳罡凝成实质。
    將三名结阵衝锋的西门家筑基子弟连人带盾轰得倒飞。
    “结阵！剑雨！”西门柏厉喝，手中长剑指天。
    身后百名西门家剑修同时掐诀。
    百道剑气升空，匯聚成一片剑云，朝著南宫家衝锋阵型倾泻而下！
    “御蛊使！铁甲蛊墙，起！”
    后方，东郭清冷静的声音穿透轰鸣。
    数百御蛊使同时催动蛊虫。
    无数铁甲蛊振翅飞起，在衝锋队伍上空拼接成一面巨大的虫墙。
    “叮叮叮叮——！”
    剑雨撞击在虫墙上，爆发出密集脆响。
    铁甲蛊被剑气撕裂，簌簌落下，但更多的铁甲蛊前仆后继填补缺口。
    虫墙剧烈波动，却死死顶住了这波打击。
    “杀过去！凿穿他们！”
    南宫磐双眼赤红，他手持鑌铁长棍，杀入西门家阵中。
    他周身土黄色灵光爆涌，一尊山岳虚影在其身后拔地而起，隨著他的冲势向前碾压！
    长棍横扫，棍风所过，空气爆鸣。
    一名试图绕后偷袭的西门家道基执事被他连人带法器扫中。
    护体灵光破碎，骨骼断裂，惨叫著倒飞。
    另一侧，东郭明与游犬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游犬毒功诡譎，但东郭明“驱蛊铃”与“破法蛊”的配合严密。
    总能在关键时刻干扰、削弱其术法。
    沧浪剑的剑光与灰绿色的毒蟒在空中绞杀。
    “你的虫子救不了所有人！”游犬狞笑，张口喷出一股腥甜的血雾。
    血雾融入毒云，毒性暴涨，化作无数血毒针。
    绕过东郭明的剑幕，向著后方正在维持蛊虫屏障的御蛊使阵营罩去！
    “清长老小心！”东郭明急喝，却被游犬的本体猛攻缠住。
    “换蛊！爆炎蛊，火幕！”东郭清临危不乱，素手变幻印诀。
    前排御蛊使立刻撤下部分铁甲蛊，无数爆炎蛊迎著血毒针飞去，在半空中炸开！
    “轰轰轰轰——！”
    连绵的火光在空中绽放，形成一道火墙。
    大部分血毒针被火焰焚毁，但仍有少量穿透火幕，落在御蛊使阵营中。
    “呃啊！”
    “我的眼睛！”
    数名御蛊使被毒针射中，惨叫著倒地。
    附近的同伴立刻上前，一边用灵力帮其逼毒，一边补充上防御缺口。
    地面上，核心战圈更显惨烈。
    古言锋与西门崇已是搏命之势。
    西门崇剑法老辣，但伤势和年龄让他的灵力后继乏力。
    古言锋却越战越勇，【金刚撼岳锤】赤炎熊熊，每一锤都带著崩山裂地之势。
    “崇老儿！这一锤，为我古家战死的儿郎！”
    古言锋暴吼，一记“崩山式”当头砸下。西门崇横剑硬挡。
    “鐺——！！”
    巨响声中，西门崇的本命法剑发出刺耳錚鸣，剑身灵光剧烈摇曳。
    他喉头一甜，压下翻涌的气血，死死握住了剑。
    古言锋那一锤的力道被他卸去部分。
    但残余的衝击仍让他双脚深陷地面，犁出两道沟壑。
    体內灵力震盪，已受內伤。
    “大长老！”附近几名西门家精锐子弟惊呼，攻势一缓。
    “守住阵脚！不得自乱！”西门崇强提灵力，厉声喝道。
    他身形急退，拉开与古言锋的距离，手中剑光再起，转为守势。
    另一侧，南宫釗身处数名暗卫的保护圈中，眼神锐利。
    他的左臂衣袖破碎，一道伤口正在一名医修的处理下被药粉和绷带覆盖。
    他右手虚按在腰间的数个蛊囊之上，十指弹动，无形的控蛊灵力丝线蔓延。
    “铁甲蛊，护三號位缺口！”
    “爆炎蛊，集火对方那持旗的统领！”
    “蚀灵蛊，散开，干扰左侧敌阵灵力流转！”南宫釗的声音短促清晰。
    通过御蛊使特有的联繫，传入附近数十名御蛊使耳中。
    隨著他的指挥，战场上局部局势变化。
    几名冲得太前的西门家修士被脚下窜出的铁甲蛊虫绊住。
    隨即被暗卫短刃割喉。
    那名挥舞令旗的西门家统领，被数十只爆炎蛊重点关照。
    儘管他挥剑斩落大半，仍被两只漏网之鱼在护体灵光上炸开，身形踉蹌，指挥滯涩。
    “釗长老，小心冷箭！”一名年轻暗卫惊呼，挥刃格开一支淬毒弩箭。
    南宫釗额头沁汗，高强度的神识操控对他负担极大。
    但他咬牙坚持，目光扫过不远处正浴血奋战的南宫山。
    见他越战越勇，心下稍安，再次將注意力投入到对蛊虫的微调中。
    整个流金街，已化为血肉磨盘。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灵力爆鸣声、蛊虫嗡鸣声交织。
    南宫家与古家联军凭藉士气、配合、蛊虫体系的掌控力，逐渐占据上风。
    但西门家与黑沼也拼死抵抗，战斗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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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边缘，某栋酒楼的二层，阴影深处。
    西门听立在那里，白衣胜雪。
    他早已到来。
    完美的敛息，加上雾靄和建筑残骸的遮蔽。
    使得前方激烈交战的双方，无人察觉这双眼眸的注视。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南宫严部，生力军，士气旺，正面衝击力强。】
    【柏长老以剑阵固守消耗，策略正確，但……低估了南宫家蛊虫对战场环境的掌控。】
    他的视线落在御蛊使阵营。
    东郭清指挥若定，各类蛊虫运用得出神入化。
    【蛊虫……南宫家倚仗此道千年，確有其独到之处。】
    【我西门家剑阵虽利，但是却没有主心骨。】
    他的目光投向战场最核心的点，南宫星若。
    她立於暗卫圆阵中心，月白裙裳已染上尘埃，但身姿挺拔。
    她没有再施展“十倍月华倾世”，显然那等爆发对她负荷极大。
    但她双手十指在身前虚点，眉心微光隱现。
    西门听瞳孔微缩。
    在他的灵觉中，能感知到一种细微、无孔不入的神念波动。
    正以南宫星若为中心，蔓延向战场各处。
    每当某处阵线吃紧，或某位东郭子弟面临险境时，那股波动便会悄然拂过。
    紧接著，那名东郭子弟往往能精神一振，避开致命一击，或是爆发出超越平时的力量。
    【心蛊秘术……她竟已经能运用到如此地步？】 西门听心中凛然。
    【以精细入微的战场辅助，提振士气，增强反应，甚至可能共享部分战场感知……】
    【她一人，便如军阵的核心阵眼。】
    他再看己方。
    高端战力明明数量占优，却被分割、牵制、逐个击破。
    而中层和底层的廝杀，南宫家在那无形的心蛊网络调度下，配合度远超己方。
    【败因在此。】 西门听得出了结论。
    【非是西门家剑不利，人不多。而是南宫家已悄然蜕变。】
    【南宫星若……她才是南宫家的大脑。刺杀她？】
    他的目光掠过南宫星若周围。
    古月守护在侧。
    外围是数十名眼神锐利、结阵森严的暗卫精锐，更外层是盘旋的蛊虫警戒网。
    东郭源、古言锋等高手气机隱隱都与中心圆阵相连，隨时可以回援。
    【毫无可能。】
    【此刻靠近，必会陷入重围。】
    【我剑道虽利，亦无法瞬间突破如此多层防御，格杀一名被重重保护的目標。】
    【贸然出手，非但无功，反会暴露自身，陷入死地。】
    【况且……】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整个战场。
    【她还未动用上次那种，能让人力量、速度、灵力全方位暴涨的集体秘术。】
    【是不能吗？还是……代价？】
    他回忆著之前东郭源、东郭婉儿等人在“灵犀共鸣”状態下的表现。
    那种爆发绝非凭空而来。
    【需要“积累”。】 他想起父亲西门业曾对“心蛊”的揣测。
    提到过南宫家似乎能以某种方式储存力量，在关键时刻爆发。
    而战场上这些人，尤其那些经歷过先前“灵犀共鸣”的东郭家子弟。
    他们的“积累”短时间內绝不可能恢復如初。
    强行再次激发，要么效果大打折扣，要么……会透支本源。
    【她也在权衡。】
    西门听的目光落回南宫星若那沉静的侧脸上。
    【大规模的增幅秘术是底牌，也是负担。】
    【她在用这种消耗更小的控制网络维持局面，等待最佳的爆发时机，或者……等待我们露出更大的破绽。】
    【那么，最优策略是……】
    西门听的目光，扫过激烈搏杀的悟道境战圈。
    东郭明与游犬僵持，古言锋刚击败西门崇气息未平，古铁与屠腹硬拼消耗颇大，东郭源游走刺杀心神消耗剧烈……
    【等待。等待一个绝对把握的时机。】
    他握紧了袖中的剑柄，指尖冰凉。
    【务必斩杀对方一名悟道境战力。此消彼长，方能扭转战局的失衡。】
    【南宫家悟道境数量本就不占优，若能斩其一臂，战局或可鬆动。】
    他目光尤其在气息浮动的古言锋，以及正在与骨叟、戏子、血鸦三人周旋的东郭源身上停留。
    这两人，是优先级最高的目標。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分析战局，寻找绝杀机会时，眉头蹙了一下。
    【小妹呢？】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各个角落。
    混乱的廝杀中。
    有西门灼緋那明艷如火的身影吗？
    没有。
    【以灼緋的性子，若在战场，绝不会默默无闻。】
    一丝疑虑掠过心头。但他很快將其压下。
    【应是按计划，与部分守卫留在会馆那边，守护另一枚印记。】
    他看向流金街深处，那栋会馆。
    【也好。战场凶险，她不在，反倒省我心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