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月涡潮汐

    南宫族地的静修湖边。
    湖水澄澈如镜，倒映著高远蓝天。
    姜璃与南宫星若並肩立於湖畔青石之上。
    微风拂过，带起两人衣袂轻扬。
    “方才你看清了月华倾世的灵力流转轨跡。”
    姜璃目光平静地投向湖面。
    “但《广寒仙章》的精妙，远不止於爆发性的攻击。”
    南宫星若立刻凝神，冰澈的眸子专注地望向姜璃。
    “请姜姐姐指教。”
    姜璃微微頷首，素手轻抬，五指在身前虚空徐徐展开。
    她的动作极慢，却带著某种契合天地韵律的玄妙。
    “看好了，星若。”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时空尽头的清越鸣响。
    紧接著，在南宫星若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
    姜璃身后，那片蔚蓝天幕，景象骤变！
    “海”现！
    並非真实的海水。
    而是由无尽月华与天地灵气奔涌所化的“灵韵之海” 虚影！
    它无边无垠，波涛微漾。
    每一道浪花都闪耀著清冷的银辉。
    仿佛浓缩了一片月夜的星河。
    静静铺陈於姜璃身后的天穹之上，取代了原有的蓝天白云。
    海面平静，潮声隱隱。
    “月”升！
    就在这片灵韵之海的尽头。
    一轮完美无瑕的明月，缓缓“跃”出“海平面”！
    它仿佛近在咫尺，清晰得能看见上面朦朧的桂影与环形山痕。
    月华自那轮明月中心倾泻而下，尽数灌注於姜璃挺直的背影！
    海上生明月！
    此刻的姜璃，立於湖畔青石。
    身前是凡俗湖水，身后却是亘古长存的天地异象。
    她立於明月之前，墨发无风自动，周身流淌著月华光瀑。
    清冷绝世的容顏在明暗交错间，美得惊心动魄。
    更透著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月”之孤高。
    然后，她动了。
    就在这“海上生明月”的宏大异象衬托下。
    姜璃掌心朝下，对著前方广阔的湖面，轻轻一按。
    “哗……”
    南宫星若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
    一圈“涟漪”扩散开来。
    是灵力以某种她现在难以理解的方式编织成的“网”。
    涟漪触及湖面的瞬间。
    “哗……”
    整片湖面，方圆五十丈內的湖水。
    开始缓缓旋转，仅仅三息之后，漩涡转速加快！
    湖心处水面凹陷，形成一个涡流。
    涡流边缘，水流被无形之力牵引，向上隆起，形成一圈水墙。
    水墙旋转，漩涡中心產生庞大吸力。
    湖畔几块青石，被拉扯。
    顺著倾斜的湖岸“咕嚕嚕”滚落，坠入涡流，瞬间被吞噬。
    几片飘落的枯叶，尚未触及水面。
    便在空中改变轨跡，打著旋儿投向漩涡中心。
    这还只是表象。
    南宫星若仔细感知，心头震撼更甚。
    那涡流之中，灵力被高度扭曲，形成了一片紊乱的“力场”。
    任何陷入其中的物体，不仅要承受水流的撕扯。
    更要面对灵力乱流的束缚。
    若將敌人置於此涡中……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修士被月涡之力聚集。
    动弹不得，只能等待被后续攻击碾碎的画面。
    “此式名为……”
    “月涡潮汐。”
    姜璃清越的声音，传入南宫星若耳中。
    她手腕微转，掌心向上，轻轻一提。
    “轰——！”
    漩涡骤然静止。
    紧接著，以涡心为中心，静止的水面向上喷涌！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直上十丈高空。
    在晨光中炸开成漫天晶莹水珠，折射出七彩虹光。
    水珠簌簌落下，如下了一场太阳雨。
    姜璃缓缓收势，周身流淌的月华光瀑內敛。
    身后那“海上生明月”的异象，也悄然淡去。
    她侧过身，看向身旁眸光亮得惊人的少女，唇角轻微的弯了一下。
    “这便是『月涡潮汐』练至一定境界，心与道合，自然引发的天地交感异象。”
    “看明白了么？”
    南宫星若从震撼中回神，用力点头，又迟疑地摇了摇头。
    “我看见了威势，但……不太明白其中的关窍。”
    “无妨。”
    姜璃走近两步，与南宫星若面对面而立，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她伸出右手，指尖在身前虚划，留下一道淡淡的月华轨跡。
    “月涡潮汐的精髓，不在力之大，而在控之精。”
    “寻常修士施展范围控制之术，多以灵力粗暴外放。”
    “形成禁錮之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浪费颇多。”
    “而月涡潮汐不同。”
    姜璃指尖轨跡一变，月华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网”。
    “你需要以神识为引，將灵力编织成一张引力网络。”
    “这张网无形无质，却遍布你意念所及之处。”
    “网的每一个节点，都需控制引力的方向。”
    “中心处引力最强，向外逐级递减，形成梯度。”
    “如此，敌人一旦踏入网络范围，便如坠蛛网，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且因力量分布均匀。”
    “除非以远超於你的修为暴力破开，否则极难挣脱。”
    她顿了顿，看向南宫星若渐渐亮起的眸子。
    “更重要的是，此网可控。”
    “你心念一动，可令网中某处引力骤增，將分散的敌人向一点聚集。”
    “也可在队友身周布下小型反向力场，弹开袭来的攻击。”
    “追击时，可在敌人前方预设引力，迟滯其行动。”
    “撤退时，可於身后布下紊乱力场，阻敌追击。”
    姜璃收回手指，空中的月华网络缓缓消散。
    她注视著南宫星若，语气认真：
    “此招对心境要求极高。需有牵星引月，执掌潮汐的从容与大气。”
    “心若纷乱，则网络不稳，引力失衡，反伤己身。”
    “你要记住，施展时，自身如天上明月，清冷高悬。”
    “敌如潮水，其生灭起伏，聚散离合，皆在你一念之间！”
    冰清绝美的少女怔怔立在原地。
    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姜璃的话语。
    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轮孤高清月。
    其下潮起潮落，万象生灭，皆隨月意。
    那是何等境界？
    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嚮往。
    姜璃观察著她的神色，知她已有所悟，便道：“你可尝试一下。”
    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体內《心蛊秘典》灵力自然流转。
    她回忆著姜璃的样子。
    將心神沉入对灵力的微观操控。
    十息。
    二十息。
    她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著前方的空气，轻轻一点。
    没有漩涡，没有水柱，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但姜璃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在她的感知中，南宫星若指尖前方。
    一个极其微小的“引力”，正在缓缓成型。
    节点不稳，光华明灭，范围不过寸许，引力微弱到只能牵动一粒尘埃。
    但它成了。
    对於一个刚刚接触此等精妙操控之术的修士而言，这已是惊人的天赋。
    南宫星若睁开眼，看向自己指尖前方那看不见的“节点”。
    小脸上露出忐忑。
    “姜姐姐，我……我好像做出了一点，但很弱……”
    “很好。”
    姜璃唇角微扬，清冷的容顏如冰莲初绽，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许。
    “第一次尝试便能凝出完整节点，星若，你比我想像的更有天赋。”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
    轻轻握住南宫星若仍僵在空中的手腕。
    微凉的指尖搭在少女温热的脉门上。
    一丝月华灵力渡入，顺著南宫星若的经络游走一圈。
    “节点结构无误，但灵力输出有些滯涩。”
    “此处经脉运转时可再圆融三分，神识与灵力的衔接需更同步……”
    姜璃一边探查，一边轻声指点。
    两人靠得极近，南宫星若能闻到她身上清冽如雪后松枝的冷香。
    能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
    她认真听著，將每一句话刻入心底。
    片刻后，姜璃鬆开手，后退半步。
    目光柔和地看著眼前这个进步神速的妹妹。
    “今日便到此。贪多嚼不烂，你先將这两个节点稳固。”
    “明日我再教你如何编织成网。”
    “是，姜姐姐。”南宫星若郑重点头，冰澈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姜璃转身，望向观月居的方向。
    “走吧，该回去了。”
    “师尊今日，要为你仙人抚顶。”
    南宫星若微微一怔：“仙人抚顶？”
    她想起陆前辈逆转生死的莫测手段。
    虽然不明白“仙人抚顶”具体是何意。
    但既然是陆前辈的安排，定然是对她极有裨益之事。
    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頷首。
    “好。”
    两人並肩沿著湖畔小逕往回走。
    湖面微风拂过，泛起粼粼波光。
    倒映著渐行渐远的身影，寧静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