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故乡的云，地狱的火

    回归坐標！
    这四个字，对於任何一个在诸天万界的地球游子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魔咒。
    “你把它给我看，是什么意思？”季夜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送你了。”
    老人嘆了口气，手掌微微颤抖，將碎片向前递了递。
    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捧著的是他这残破一生中仅存的希望。
    “我这身子骨，撑不过这个冬天了。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也就是个陪葬品。”
    “你是同乡，又有如此天赋。把它交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老人那张枯槁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
    “拿著它，替我……回家看一眼。”
    “去华夏，苏市，金城幸福小区……找一个叫李建国的老人。如果他还活著的话……”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著，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眷恋。
    “替我告诉他……儿子不孝，在大城市迷了路，回不来了。让他……別等了。”
    风，停了。
    溶洞內连水滴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老人那近乎哀求的喘息声。
    季夜站在十丈之外，静静地看著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看著老人手里那块闪烁著星光的碎片。
    他在权衡。
    在计算。
    信任，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季夜迈出了一步。
    老人的手掌依旧握著碎片微微颤抖。
    一步。
    两步。
    季夜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他手中的无锋重剑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在蓄力。
    也在试探。
    当他走到距离老人还有五丈远的时候，他停下了。
    “怎么了？老乡？”
    老人一脸关切地问道，身子往前探了探，似乎想要把东西递得更近一些。
    他又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血，气息更加萎靡了。
    “前辈。”
    季夜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刀剑出鞘。
    “既是送礼，何不扔过来？”
    老人的身体一僵。
    “这是神物，落地便会遁入虚空，必须手手相传……”
    “是吗？”
    季夜笑了。
    “我不信。”
    话音未落。
    錚——！！！
    没有丝毫徵兆，季夜手中的无锋重剑猛地挥出。
    他不是去拿碎片。
    而是直接劈向了老人！
    “轰！”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裹挟著雷火之威，带著万钧之势，瞬间跨越了五丈距离，狠狠斩向老人的头颅。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怀疑有诈，那就先把人砍了再说。
    人死了，东西自然是我的。
    这就是季夜的逻辑。
    “小畜生！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人脸上的慈祥与虚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疯狂。
    他猛地一拍石凳。
    “起阵！！”
    嗡————！！！
    原本平静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猩红的血线。
    那是一座早已刻画好的大阵。
    夺舍大阵！
    阵纹如活蛇般游走，瞬间將方圆十丈的空间全部笼罩，疯狂游走、交织，瞬间勾勒出一座繁复而阴邪的大阵。
    一股浓稠如血的煞气从地下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只厉鬼的爪子，死死抓住了季夜的双腿。
    “噗！”
    那道斩向老人的剑气，在触碰到这股煞气的瞬间，竟然像是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桀桀桀……”
    老人怪笑著，那具原本枯朽不堪的躯体漂浮了起来。
    他眼窝中的两团鬼火猛地衝出，化作两张狰狞的鬼脸，在空中盘旋嘶吼。
    “本来想让你死得痛快点，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別怪老祖我心狠手辣！”
    “你的身体，我要了！”
    “你的天赋……也是我的了！！！”
    老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
    砰！
    他那具早已腐烂不堪的肉身，竟然在这一刻直接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只有漫天飞舞的骨粉和尸尘。
    而在那尘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包裹著无数剑意的元神光团，从那具腐朽的躯壳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元神。
    那团黑光之中，包裹著一枚晶莹剔透的碎片，那是剑神系统的核心残片。
    在残片的加持下，这团元神凝练如实，散发著一股切割万物的锋锐剑意。
    “咻！”
    元神在空中一折，化作一把漆黑的利剑，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的极限，甚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带著千年积攒的怨恨与渴望。
    直刺季夜的眉心！
    这是千年的执念。
    这是必须要回家的疯狂。
    哪怕是同类，哪怕是老乡。
    为了活下去，为了再看一眼那个世界。
    吃掉你，就是对我最大的救赎！
    “轰！”
    大阵运转到了极致。
    一股恐怖的精神衝击波，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季夜的肉身识海，意图先震碎他的神魂防御。
    这是千年老怪物的神魂一击！
    哪怕是天图境强者，在这一击之下也会瞬间神魂破碎，变成一具空壳。
    季夜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
    像是被人拿著万斤大钟，在耳边狠狠敲了一下。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七窍都有鲜血渗出。
    他的身体僵住了，手中的剑垂落。
    那双抓著他双腿的血煞鬼爪顺势向上蔓延，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还在蠕动的血茧。
    “成了！”
    老人的元神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啸。
    他看到了那敞开的眉心祖窍，闻到了里面那甜美的灵魂气息。
    黑色的利剑如流星坠地，径直衝进了被困在血茧中的季夜的眉心。
    夺舍！
    只要衝进识海，吞噬掉那个小娃娃稚嫩的灵魂，他就能鳩占鹊巢，重获新生！
    近了！
    越来越近了！
    老人仿佛已经闻到了那具年轻肉体里散发出的甜美血气。
    那是新生的味道。
    那是希望的味道。
    “给我……开！！”
    老人的元神狠狠撞在了季夜的眉心之中。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被困在血茧中、看似已经失去意识的季夜，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
    只有两团正在缓缓旋转的、金色的漩涡。
    深邃，冷漠，且……讥讽。
    【检测到恶意精神入侵……】
    【判定为：夺舍。】
    【万法不侵防御机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