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凯特琳的噩梦

    第208章 凯特琳的噩梦
    夜幕之下，临冬城好像一个厚重的黑色甲壳，將自己的四肢头尾全都缩起来，横臥在广袤的平原，像是要在这寒风中儘可能地保持温度。
    距离临冬城十几里格之外的一处小高坡上，攸伦和沙汶波特利正押著一群从磐石海岸带来的俘虏依次绑在木桩上。
    他们的头上全都套著麻袋，在刺骨的冷风中瑟瑟发抖，虽然还穿著衣服但鞋子已经被脱掉，在这冰天雪地里光著脚走在地上，和踩在钢针上行走没两样。
    尤其他们还从磐石海岸走了一路来到临冬城，一双赤脚早就布满了冻疮和裂口，发青发紫惨不忍睹。
    只有塞外传说中的硬足民才能够光著脚在冰天雪地中行走。
    另外如果仔细观察他们的胸口，则会发现还有不少血液滴落乾涸凝结的痕跡，他们的舌头同样被攸伦割掉了。
    沙汶波特利点数著人数，一共將近三十人，不过他很快看到其中一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眼熟，正当他想要上前辨认的时候却被攸伦叫住。
    “波特利大人，等我用魔法进攻临冬城的时候，您一定要注意我的指示，只有在对的时候献上鲜血，魔法才会生效。”攸伦的声音响起，让波特利收起心神。
    “知道了。”他语气淡然地说道，也想看看攸伦会使出什么魔法来。希望你不是在胡乱吹嘘。”沙汶在心中想道。
    他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差不多一半都是攸伦的那些哑巴奴僕，这些人全都面无表情，和那些绑缚俘虏的木桩比起来唯一的区別就是他们会走路。
    只见攸伦独自走上小土坡的最高处，他摘掉自己的眼罩，用一黑一红两只瞳孔看向临冬城的方向，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沙汶听不懂也听不清攸伦在说什么，不过有点像瓦雷利亚语，铁群岛也偶尔会有自由城邦的水手前来。
    攸伦的语速越来越快，只见他手的空握，然后做出一个用匕首插向胸口的姿势，那些哑巴奴僕便將匕首刺向俘虏的胸口。
    被割掉舌头的奴僕发出沙哑的惨叫，但很快就被寒风吹散。
    因为寒风迅疾，沙汶连血腥味都没有闻到。
    骤然间，沙汶发现周围风力陡增，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他真的会魔法？”沙汶波特利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看向攸伦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改变。
    凯岩城易主的事情，七大王国已经知道了，现在外界盛传艾德的私生子也会魔法，对於铁群岛以后要和一个会魔法的人为敌，沙汶波特利心里其实有些没底。
    但现在看来自己这边也有一个可以使用魔法力量的人，这就让攸伦的形象在他心里有了极大地改观。
    此时他已经完全听不到攸伦念诵咒语的声音，只能看到他在对著天空怒吼，手臂如同狂风中摇摆的树枝那般狂舞。
    猛然间，攸伦再次看向沙汶，他知道现在轮到自己了。
    沙汶拿起短剑，来到那个刚刚自己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俘虏面前，他感觉这个俘虏和脑海中某个身影似乎发生了重叠。
    “献上他的血！！！”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攸伦的声音在沙汶的耳边猛地炸响，沙汶不再犹豫，將短剑刺入那人的胸膛。
    噗嗤一声，这感觉和他以前杀人的时候没两样。
    隨著那人鲜血的流淌，耳边的风声顿时大起，风雪如同厉鬼一般呼啸，白色的风雪向黑色的城堡扑过去，很快就將其笼罩吞没。
    沙汶猛地发现他们身边的狂风已经停止，而吹向临冬城的雪暴却越来越大，好像所有的风雪都集中在了临冬城。
    再次看向攸伦，发现对方正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周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势，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
    凯特琳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北境大军被困在了李河城下。
    而她和罗柏一起想要向老瓦德借道，而老瓦德一转身，居然变成了泰温！
    泰温一声令下，周围的人全部变成了弒君者。
    凯特琳哀求他们放过自己的儿子，结果泰温什么也没有说，让人割断了罗柏的喉咙。
    还把罗柏的狼也杀死，將狼头缝在了罗柏的身体上，她自己的喉咙也被割断，但灵魂却没有消散。
    凯特琳的灵魂返回临冬城，却发现两个人子被人吊起来烧死了，至於两个女儿则被乱民强暴。
    “母亲，你为什么要抓走提利昂？”脑袋已经变成狼头的罗柏埋怨道。
    “凯特，你为什么要抓走提利昂？”没有头的艾德质问道。
    “母亲，我不想去君临。”两个衣衫不整，下身布满血污的女儿哭泣道。
    “不！不—不—！！！”
    凯特琳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下意识伸手去摸，床的另一边却空空如也。
    儘管已经接受了艾德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但每当凯特琳感受床的另一边空无一人的时候，还是会感到胸口发堵。
    还好有琼恩。”凯特琳心想，如若不然，刚刚梦中所有的一切不是不可能发生。
    她摸索著想要起身，却猛地打了个寒战，房间里冷的嚇人，口中甚至能够呼出白雾。转头一看，发现壁炉已经熄灭。
    “坏了！孩子们！”想到这里，凯特琳忍著寒冷快速將衣服穿好。
    就当她正要出去查看简妮还有自己的孩子们的情况，门外就传来了卢温学士的声音。
    “夫人！夫人！”
    “卢温师傅。”嘎吱一声，凯特琳打开房门，一股猛烈的风几乎將她吹个趔趄。反应过来后却发现卢温老学士的鬍子变得愈发白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居然掛上了白霜。
    “夫人，这场风暴不对劲，我来临冬城————从南————狼林————不可能————”
    在风暴的压制下，卢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凯特琳只好让他先进到房间里再说。
    进入房间的卢温一边打著哆嗦一边说道：“夫人，这场风暴不对劲，我已经给临冬城服务三十年了，暴风雪应该只会从北向南，可这场风暴却是从南向北！
    这太奇怪了！”
    “先別管这些，我得去看看孩子们！”
    “我已经看过了，已经让他们穿好衣服去温泉房里躲避了，还有简妮也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凯特琳庆幸道，不论是什么时候，卢温师傅总是让人感到安心。
    “夫人，还有一件事情，临冬城的卫兵现在肯定不好过，今晚过后肯定会有不少人冻伤，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够，这下可就更麻烦了。”
    “那就让厨房去弄一些热汤。”凯特琳忙说道，话说因为天气变冷，粮食减產，哪怕是北境这种人心比较单纯的地方，近来关於盗匪的消息也逐渐增多。
    “我已经让他们去做了。”卢温安慰道，“我现在要去加紧配置一些冻伤药膏，夫人您自己也照顾好自己。”
    “嗯，卢温师傅，幸亏有你。”凯特琳感激地说道。
    而她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来轰隆一声，原来是窗户被风暴直接吹开了。冰冷的空气灌进来，梳妆檯衣物等到处散落。
    凯特琳和卢温相互搀扶著前往温泉房，同时也让临冬城的侍女也进入温泉房避寒，今晚只能先这样才能勉强挨过去了。
    卢温看著头顶的漫天飞雪，心想鸦舍怕也是凶多吉少，这一场可怕的风暴之后得赶紧补充渡鸦，不然临冬城就是想向外界求援恐怕都是个困难。
    很快到了第二天，果然不出他所料，鸦舍中上百只渡鸦一夜之间全都被冻死。
    卢温轻轻拿起一只，渡鸦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
    虽然这些渡鸦仅仅只是工具和消耗品，但毕竟全都是活物，再加上也是他费心费力养大的，一下子全部死掉，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渡鸦都这样，人就更不可能好受，临冬城所剩不多的卫兵几乎每个人都被冻伤了，有的乾脆武器都拿不动了。
    甚至有那些身体底子不太行的居然被直接冻死！
    临冬城的防卫力量可以说被直接削去一大半。
    为了让这些卫兵儘快恢復战斗力，卢温和几个助理学士以及身材高大，力量过人的阿多带著大量的汤药前去给卫兵们治疗。
    结果到了才发现，不少士兵的手指居然都变成了惨白色，一向好脾气的卢温学士终於发怒了，他生气地问道为什么没有发放手套。
    结果追问下来居然是卡乔因为处理士兵斗殴的事情给忘记了。
    毫无疑问，这些惨白的手指要不了多久就会发黑坏死，要想保住性命，就只能把手指切掉。
    如果是长矛兵还好说，这对於精心培养的弓兵来说，就相当於是直接废掉。
    就当卢温在兵营里给士兵们处理伤势的时候，噩耗忽然传来——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忽然出现在距离临冬城几里格之外的地方，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就会杀到城墙下面。
    兵营里这击败被风雪和寒冷摧残的士兵，压根挡不住那支军队。
    临冬城已经守不住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让凯特琳他们赶紧跑，跑去北边寻找罗柏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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