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绝望的陈斌

    耿双把那个特製的“洛瑟兰版”地球仪往金锤面前一推，手指头顺著赤道用力一拨。
    哗啦啦——
    球体飞速旋转，上面绘著的洛瑟兰大陆版图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色块。
    “殿下，不是我们小气，也不是钱的问题。”
    耿双指著还在转的球，“那颗『眼睛』，它不是掛在天上的风箏，它是飞在这个球外面的。”
    金锤盯著那个转动的球，眉毛拧成了麻花。
    她伸手按住地球仪，粗糙的指腹在那个圆滚滚的表面上蹭了蹭，一脸的不信邪：
    “你是想告诉我，我们就住在这个……球上？”
    “对，球上。”
    “放屁！”金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
    “要是住在球上，那住在下面的人不得掉下去摔死？我们矮人挖洞都往下挖，难不成挖穿了还能看见天？”
    耿双也不急，这就是两个文明的认知代沟。他隨手拿起一支钢笔，笔尖点在地球仪的底部：
    “这叫引力。就像一块巨大的吸铁石，把所有人都在吸在这个球面上。
    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对我们来说，脚踩著的都是『下』。”
    金锤张大了嘴，看看耿双，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再看看那个球。
    这套理论对一个把“大地母亲”掛在嘴边的矮人来说，衝击力不亚於告诉她铁锤其实是用棉花做的。
    “那……那个卫星呢？”金锤不死心地追问，“既然有吸铁石，它怎么不掉下来？”
    “因为它跑得快。”耿双把钢笔帽扔向空中，笔帽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毯上，
    “扔得慢，就掉下来。
    如果扔得足够快，快到它往下掉的速度和这个球弯曲的速度一样，它就永远掉不下来，一直绕著圈飞。”
    办公室內一片安静。
    金锤感觉脑仁疼。
    什么速度，什么弯曲，什么永远掉不下来。
    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像是那个老神棍念的古精灵语咒文，听得人想睡觉。
    但是看耿双的样子，好像也不是胡诌的。
    “这玩意儿……”金锤指著地球仪，语气有些虚，“听起来……很高深的啊……”
    “不算难。”耿双耸耸肩，笑得人畜无害，
    “在我们华国，这是九年义务教育里的自然科学常识，大概……六七岁的孩子都知道。”
    咔嚓。
    金锤听见自己自尊心碎裂的声音。
    六七岁？那不就是刚断奶的娃娃？
    连人类的幼崽都知道这种“神之真理”，堂堂矮人皇储，未来的帝国接班人，居然听都没听过？
    特么的，搞得我们跟原始人似的！？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缩在墙角的陈斌。
    陈斌正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突然感觉两道火辣辣的视线射过来，浑身一激灵，赶紧立正站好。
    “喂，四眼仔！”金锤指著那个地球仪，咬牙切齿地问，“他说的是真的？你也懂这个？”
    陈斌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耿双，又看看满脸求知慾的金锤，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呃……懂。这確实是基础物理，那个第一宇宙速度公式是……”
    “停！”
    金锤大吼一声，打断了陈斌即將出口的长篇大论。
    够了。
    丟人丟一次就够了，不用再来第二次暴击。
    她算是看明白了，华国这帮人全是怪物。
    不管是搞政治的还是搞技术的，脑子里装的东西跟洛瑟兰人完全不一样。
    要想搞懂那些机器怎么动，要想把那个“大铁虫子”和“天上掛著的球”弄明白，光靠买图纸根本没戏。
    图纸给了你也看不懂，那上面全是这种“小孩子都知道”的天书！
    金锤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突然，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陈斌。
    “那个谁，耿主任是吧？”
    耿双挑眉：“殿下请讲。”
    “这个球，我不买了。图纸，我也不要了。”金锤几步衝到陈斌面前，一把薅住陈斌的白大褂领子，像是菜市场上挑中了一只肥鸡。
    陈斌嚇得脸都白了，双手举过头顶：“殿……殿下，有话好说……”
    “说个屁！”金锤回头看著耿双，脸上露出一抹狡黠又霸道的笑，“刚才不是说要搞专家互换吗？还要互相派学者交流吗？”
    耿双心里咯噔一下，隱约猜到了什么。
    “我就要他！”
    金锤用力拍了拍陈斌那瘦弱的胸脯，拍得陈斌一阵咳嗽。
    “这小子懂那个什么引力，也懂那个大铁虫子，还会修这修那。最重要的是……”
    金锤踮起脚，凑近陈斌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恶狠狠地呲了呲牙，“这小子昨晚占了本殿下的便宜，这笔帐还没算清呢！”
    “打包！带走！”
    金锤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不管是那个卫星还是那个盾构机，让他去铁炉堡，手把手教我们！
    什么时候教会了，什么时候放他回来！”
    陈斌彻底傻了。
    去铁炉堡？那个传说中全是肌肉壮汉，整天打铁喝酒，一个娇小姑娘就能一拳打死牛的地方？
    “耿头儿！”陈斌带著哭腔看向耿双，眼神里写满了“救命”两个大字，“我不行啊！我还有课题没做完，我……”
    耿双看著陈斌，又看看一脸势在必得的金锤。
    这买卖……
    如果能把陈斌安插进铁炉堡的核心层，不仅能掌握矮人的锻造核心技术，甚至能通过金锤影响整个矮人帝国的决策。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换取一个坚不可摧的盟友，外加源源不断的源能水晶和稀有矿產。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至於陈斌个人的意愿……
    耿双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温暖而慈祥，他走过去，语重心长地帮陈斌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领。
    “小陈啊。”
    陈斌哆嗦了一下：“头儿，你別这么笑，我瘮得慌。”
    “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耿双用力拍了拍陈斌的肩膀，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他直接拍进地里，
    “为了两国的友谊，为了咱们的伟大復兴，你就……牺牲一下，奉献一下青春吧。”
    “我不——”
    “殿下，人归你了。”耿双直接无视了陈斌的抗议，转头对金锤伸出手，
    “另外，鑑於这属於特殊人才外派，我们希望贵国能保证我方人员的待遇问题！
    当然，去的是一批人，肯定不会只有陈斌自己。”
    金锤一把抓住耿双的手，用力晃了晃，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成交！只要人给我，这些算个屁！
    四眼仔，跟本殿下走，以后在铁炉堡，我看谁敢欺负你！”
    陈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回是真要去挖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