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再回照相馆

    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光写真馆”的玻璃门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温暖的光斑。橱窗里那些黑白照片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风铃隨著偶尔推门进出的客人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墨渊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叮噹作响。
    沈清明跟在他身后，怀里还抱著那只从电玩城抓来的企鹅玩偶，出门前她纠结了五分钟要不要带，最后决定“让它也见见世面”。
    林枫走在最后，一身黑色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店內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
    木质柜檯后空无一人，墙上掛著的照片比上次来又多了一些，有几张是雄介拍的街景，有几张是光夏海抓拍的客人瞬间，还有一张……是门矢士上次拍的、五人站成一排的合影，虽然依然有些重影，但已经能辨认出每个人的轮廓。
    “欢迎光临——”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人转头，就看到海东大树正拿著一把扫帚，在柜檯旁边漫不经心地扫著地。
    他穿著那件印著“光写真馆”logo的深蓝色围裙，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干活但我不得不干活”的生无可恋。
    他低著头扫地，扫帚一下一下地挥动，灰尘扬起又落下。
    他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往这边走，嘴上敷衍地念叨著：“让一下让一下，扫地呢——”
    说著，他手里的扫帚往旁边一挥，扫把头直直地朝著沈墨渊他们的小腿扫过来。
    沈墨渊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枫已经挑了挑眉，往前一步。
    下一秒扫帚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海东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对上林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林枫单手握住扫帚杆，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哟，这不是咱们的『超级大盗』吗？”
    他上下打量著海东这一身装扮，目光在那条围裙上停留得格外久，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怎么现在在这儿扫地了？这身行头——”
    他顿了顿，“还挺適合你的嘛。围裙一穿，活脱脱一个模范店员。”
    海东的脸瞬间黑了。
    “你这傢伙怎么来了？”他咬牙切齿地想要抽回扫帚，但林枫握得很紧，没抽动。
    林枫耸耸肩，姿態悠閒得很：“跟我弟弟过来看看，不行吗？怎么，这照相馆只准你待，不准我来？”
    “你这是什么语气？想打架吗？”海东眯起眼睛，另一只手已经握拳。
    “好啊。”
    林枫鬆开扫帚，双手抱胸，一副“我隨时奉陪”的表情：“要不要来试试？正好最近手痒，想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药味渐渐浓了起来。
    就在这时——
    “都等一下。”
    一只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按在两人中间。
    沈墨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要打出去打，別在人家店里闹。”
    林枫耸耸肩，收回了目光。海东哼了一声，把扫帚往旁边一放，也不扫了。
    沈清明从沈墨渊身后探出脑袋，看看林枫，又看看海东，小声嘀咕：“怎么每次见面都要吵……”
    “习惯就好。”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门矢士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品红色的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
    他打了个哈欠，冲沈墨渊点点头：“来了？墨渊。”
    沈墨渊看著他这副刚睡醒的样子，沉默了一秒，问：“出什么事情了找我们？”
    门矢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走到旁边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最近这几天，我右眼皮老是一直跳。”他开口，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
    沈清明眨眨眼：“右眼皮跳？”
    门矢士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个世界，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沈墨渊的眉头微微皱起：“右眼皮跳？发生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
    沈清明立刻来了精神，挥了挥小拳头，“外星人入侵？还是教团残党又冒出来了？我们通通不怕！”
    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配上怀里那只圆滚滚的企鹅玩偶，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门矢士看著她，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讚赏的表情：“不错，很有精神。”
    话音刚落——
    “噗！”
    一个清脆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紧接著，一只手从门矢士身后探出，拇指精准地按在他脖子侧面某个位置。
    门矢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他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整个人从沙发上滑到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光、光夏海——！你又来这一套——！”
    光夏海从他身后蹦出来，双手叉腰，一脸得意：“谁让你又在那儿胡说八道！什么右眼皮跳世界毁灭，危言耸听！”
    她转向沈墨渊和沈清明，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竖起大拇指朝地上笑得打滚的门矢士指了指：
    “別听士瞎说。他那是没睡好，眼皮抽筋而已。”
    沈清明看著在地上狂笑不止的门矢士，又看看光夏海那根“威力无穷”的大拇指，异色瞳里满是敬佩：“夏海姐，你这招真的太厉害了！”
    “那当然！”光夏海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光家祖传绝技，葵花笑穴指！想学吗？上次那边太阴森了，一直没机会教你。”
    “想！”
    沈清明立刻举手，“以后墨渊不听话，我也这样对付他！”
    沈墨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地上，门矢士终於笑够了，有气无力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围巾和头髮，幽怨地看了光夏海一眼。
    光夏海无视他的眼神，走到沈墨渊面前，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其实是鸣瀧说的。”
    “鸣瀧？”沈墨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枫从后面走上来，看看几人，问：“鸣瀧？又是谁？”
    门矢士终於整理好仪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这一次，他没再翘二郎腿，而是认真地给林枫解释：“鸣瀧，一个阴魂不散的老傢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从我开始在各个世界旅行起，他就一直跟著。每次出现，都会说一些『帝骑会毁灭世界』之类的话，然后想方设法给我找麻烦。”
    “这么执著？”林枫挑眉。
    “何止执著。”海东在旁边插嘴，语气里难得有一丝认同。
    “他为了对付士，什么手段都用过。召唤过黑暗骑士，投靠过大修卡，还变过什么假面男……”
    沈清明打断他，“等等。假面男？”
    “就是戴著面具，穿得像个小丑。”海东耸耸肩，“反正花样挺多的。”
    沈墨渊看向门矢士：“所以鸣瀧又出现了？他说什么了？”
    门矢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就在你们消灭该隱、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不久。”
    他说，“那天我和夏海、雄杰在街上走著，鸣瀧突然从一道次元壁里蹦出来。”
    他回忆著当时的场景：阳光明媚，人群熙攘。
    门矢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光夏海和雄介跟在后面，一个拿著冰淇淋，一个百无聊赖的踢著石头。
    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一道灰白色的次元壁毫无徵兆地在他们面前展开！
    门矢士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鸣瀧从次元壁中走出，依旧是那身卡其色风衣，那顶浅色渔夫帽，细框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著门矢士。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篤定的宣告，“帝骑。这个世界——即將毁灭。”
    光夏海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雄介立刻警惕地看著鸣瀧。
    但鸣瀧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门矢士一眼，留下最后一句话：“谁也无法阻止。”
    然后，他后退一步，身影融入次元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次元壁合拢，街上的行人毫无察觉，依旧人来人往。
    只剩门矢士三人站在原地。
    回到现在
    “世界毁灭？”
    林枫听完，眉头紧锁，“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海东把扫帚靠在柜檯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难得正经地分析：“估计是上次我们被困在村子里那三天的时候，鸣瀧和那些教团残党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沈墨渊：“毕竟他能把异类时王二阶的錶盘给该隱，手里肯定还有其他手段。”
    沈墨渊沉吟片刻，看向林枫：“林枫，你怎么看？”
    林枫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他缓缓开口，“你这么一说，好像確实有点情况。”
    “什么情况？”
    林枫回忆著，“你们消失那三天。lrda指挥部探测到里世界大门那边，出现了几次能量波动。”
    沈墨渊眼神一凝：“里世界大门？”
    “对。”
    林枫点头，“波动不算太强，持续时间也不长，白灵他们已经在调查了。但因为你们一直失联，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找人上，这事就暂时搁置了。”
    “里世界大门……”
    沈墨渊低声重复著这个词。
    教团的目標从来都是打开里世界大门，让心魔领主真正降临这个世界。
    而碎片都是实现这个目標的关键。
    但现在，碎片都在他们手里。
    “总感觉不太对劲。”
    沈墨渊抬起头，“碎片明明在我们手上，鸣瀧却说要世界毁灭。他肯定有別的办法。”
    “说不定，他根本没打算用碎片？”光夏海插嘴。
    “什么意思？”沈清明问。
    海东接过话头：“鸣瀧那傢伙，最擅长的不是抢夺什么实体宝物，而是利用现有的裂隙、能量节点，甚至……”
    他看了门矢士一眼，“利用士本身的力量。”
    门矢士面无表情地喝咖啡，没接话。
    林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管怎么样，光在这儿猜也没用。墨渊，我们先去总部看看情况吧。”
    沈墨渊点头：“好。”
    门矢士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风衣，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正好，”让我这个『超一级特派员』和你们一起去一趟吧。他说，语气里恢復了那副散漫的调子。
    他看向窗外，品红色的相机在午后的阳光中格外醒目。
    “我倒要看看，鸣瀧那傢伙，这回又能搞出什么动静。”
    几人起身准备出发。
    海东站在原地，看看手里的扫帚，又看看门矢士：“那我呢？”
    门矢士瞥了他一眼：“你？继续扫地啊，欠债还没还完呢。”
    海东的脸又黑了。
    光夏海捂嘴笑，然后对沈清明说：“清明妹妹，下次来我教你笑穴指！”
    “好！”沈清明用力点头，然后拉著沈墨渊的胳膊。
    “墨渊你听到没有，以后你要是不听话……”
    沈墨渊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假装没听见。
    林枫在后面看得直乐，拍了拍沈墨渊的肩膀：“行啊墨渊，以后有『专人』管你了。”
    沈墨渊瞥了他一眼：“你还是想想什么时候给赵灵儿买花吧。”
    林枫的笑容僵在脸上。
    “……”
    走出照相馆，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清明抱著企鹅玩偶，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沈墨渊和林枫並肩跟在后面。门矢士最后出来，对光夏海和雄介挥了挥手，然后追上三人。
    “对了士，你真的觉得鸣瀧说的会成真？”沈墨渊忽然问。
    门矢士沉默了一会儿：“那傢伙虽然烦人，但他说的话，从来不会无缘无故。”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城市的天际线，目光幽深。
    “而且，里世界大门如果真的打开……”
    他轻笑一声，“那可就不是什么『大事』了，是真正的『终局』。”
    林枫侧头看他：“你这个『超一级特派员』，到时候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门矢士耸耸肩，“还能怎么办？打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那个標誌性的弧度：
    “反正，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四人走在午后的街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