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真正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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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说完那句话后,洞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安静。
    不是死寂,不是空洞,而是某种东西正在酝酿的、风暴来临前的那种静——像积雨云堆满天际时,天地间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寧静。
    赵晓雯看著悟空。
    看著那双金色眼睛里刚刚亮起的光。
    她以为,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如何与特情局里应外合,如何在成立大典那天一举剿灭六妖。
    可悟空没有继续说下去。
    它的目光从赵晓雯脸上移开,落向洞厅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
    那双眼睛里,刚刚亮起的光,又暗了几分。
    像一盏灯,被风吹得摇曳了一下。
    赵晓雯的心猛地一沉。
    “悟空?”
    悟空沉默了很久。
    久到洞厅穹顶上那些夜明珠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几分,久到赵晓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一下一下地响著。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低。
    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晓雯。”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赵晓雯没有催。
    只是静静看著它。
    悟空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这五十年的沉重都吸进肺里,再一点一点吐出来。
    “那六头大妖——”
    它顿了顿。
    “它们背后,还有东西。”
    赵晓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悟空站起身。
    它走到洞厅角落,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块兽皮。那兽皮很大,约莫丈余见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头巨兽身上生生剥下来的。皮面上用炭笔密密麻麻画著许多符號和线条,有些已经模糊,有些则被反覆描画过多次。
    它把兽皮摊在青石上,示意赵晓雯过来看。
    赵晓雯走近。
    低头看去。
    那是一幅地图。
    准確地说,是妖王岭及周边地域的地图。山峰、河流、村落、道路,標註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特意用不同顏色的炭笔做了记號。可让赵晓雯注目的,不是这些地形標註,而是那些用红色炭笔画出的线条和箭头。
    那些线条从妖王岭向外延伸,指向四面八方。
    有些指向山下的村落,弯弯曲曲像蛇行的痕跡。
    有些指向更远的城镇,越过河流,翻过山脊。
    有些——
    指向国境线之外。
    指向西南方向。
    指向——
    缅北。
    那个地名像一道惊雷,在赵晓雯心中炸响。
    悟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低沉而缓慢。
    “白虎真君来找我结拜的时候,我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要选我。”
    “妖王岭虽然地盘不小,可论灵气,比它好的地方多得是。论势力,我当时孤身一妖,什么都没有。它们千里迢迢找过来,非要和我结拜,甚至不惜屠村逼我就范——”
    “为什么?”
    赵晓雯抬起头。
    看著悟空。
    悟空的脸上,那种疲惫又回来了。不是刚见面时那种压抑了五十年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那是追查真相十年却始终无法触及核心的疲惫。
    “我花了十年才想明白。”
    “不是因为我是谁。”
    “是因为我是从东边来的。”
    “是因为我和它们——不是一路的。”
    它指著地图上那些红色箭头,爪尖在兽皮上轻轻划过。
    “你看这些线条。”
    “它们不是隨意画的。”
    “是我这些年一点点追查出来的。”
    “每一次它们下山劫掠,我都会暗中跟踪。劫来的財物去了哪里,抓来的人关在哪里,它们平时和谁联络,从谁那里得到指令——”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它的爪子落在国境线上。
    落在那个標註著“缅北”的位置。
    赵晓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缅北。
    那个地名,她太熟悉了。
    一百年前,师尊就是在那里,面对那道跨界而来的龙爪,差点道基尽毁。
    “那六头大妖,”悟空继续说,“白虎、黑蛇、赤狐、苍狼、玄鹰、暴熊——它们的修行速度,快得不正常。”
    “五十年前它们来找我的时候,最高的不过金丹初期。”
    “现在呢?”
    “白虎真君金丹中期,黑水玄君金丹中期,玄冥雕尊金丹中期。其他三个,也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五十年,从初期到中期。”
    “对妖族来说,这是什么概念?”
    赵晓雯沉默。
    她知道。
    妖族的修行比人类慢得多。
    人类天才修士,从金丹初期到中期,少说也要百年苦修。
    妖族——
    没有两三百年,根本不可能。
    除非有逆天的机缘,或者——
    有外力相助。
    “它们有外力相助。”悟空说,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它已经验证过无数遍的事实。
    “这些年,我见过不止一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给它们送东西。”
    “什么人?”
    悟空摇头。
    “不是人。”
    “是妖。”
    “可那些妖——不像是本土的。”
    “它们的气息很怪。和我们这边的妖不一样,带著一种……”
    它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適的词。
    “带著一种……死气。”
    “像从什么很深很深的地方爬出来的。像埋在土里很多年,又被挖出来的那种味道。”
    赵晓雯的眉头皱紧了。
    “那些送来的东西呢?”
    悟空走到另一堆杂物前,翻开几块兽皮,取出一个木匣。
    那木匣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漆黑,表面雕刻著一些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和中原道门的符籙完全不同,线条更加粗獷,更加原始,弯弯绕绕像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蛇,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阴冷。
    “你打开看看。”
    赵晓雯接过木匣。
    入手很沉。
    比看起来沉得多,像捧著一块铁。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盖子。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浓烈、腥甜,带著一种让人作呕的腐败感,像打开了某个埋了很久的棺材。赵晓雯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后退一步。
    木匣里,静静躺著三枚——
    妖丹。
    每一枚都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里,隱约有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像活物的血管。
    “这是白虎真君上次突破时剩下的。”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得像在念悼词,“它赏给手下的小妖,被我截了下来。”
    赵晓雯盯著那三枚妖丹。
    她不是没见过妖丹。
    可那些妖丹,都是妖兽死后自然凝结的,气息纯净,带著生前的修为精华,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温润的灵力流转。
    这三枚——
    不一样。
    那气息太混乱了。
    混杂著怨念、痛苦、不甘,还有某种她说不出的、更邪恶的东西。那东西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从妖丹里刺出来,扎在她手上,扎在她心里。
    “这妖丹——”
    “不是自然凝结的。”悟空替她说完,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用活人炼的。”
    赵晓雯的瞳孔猛地收缩。
    “活人?”
    悟空点头。
    “失踪的那些村民,你以为都死了吗?”
    “有一部分死了。”
    “可还有一部分——”
    它指著那三枚暗红色的妖丹。
    “在这里。”
    赵晓雯的胃里泛起一阵噁心。
    那种噁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对某种超越底线的邪恶的本能抗拒。
    她猛地盖上木匣。
    那“砰”的一声,在洞厅里迴荡了很久很久。
    悟空看著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悲痛,有愤怒,还有一种更深沉的——
    恐惧。
    那不是对自己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庞大、更可怕的东西的恐惧。
    “晓雯,你知道吗?”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那六头大妖,为什么要建『万妖之国』。”
    “它们说是为了和人类平起平坐,为了给妖族爭一席之地。”
    “可我看著它们做的事——杀人,炼丹,扩张势力,四处劫掠——”
    “这哪是建国?”
    “这是养蛊。”
    “它们在把自己养成蛊王。”
    “同时——”
    它顿了顿。
    “也在把这片土地,养成蛊盆。”
    赵晓雯深吸一口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绪波动都是多余的。她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是冷静的判断。
    “你说它们背后还有势力。”
    “你查到了什么?”
    悟空走回地图前。
    指著那些指向缅北的红色箭头。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这里。”
    “我亲自去过一次。”
    “五年前。”
    赵晓雯猛地抬头。
    “你去过缅北?”
    悟空点头。
    “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我翻过国境线,进入那片山林。”
    “然后——”
    它的声音顿住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
    恐惧。
    那是赵晓雯从未在悟空脸上见过的表情。
    悟空天不怕地不怕。
    当年被师尊收服时,它都不曾露出过这种表情。面对六妖的逼迫时,它都不曾露出过这种表情。独自扛著一切扛了五十年时,它都不曾露出过这种表情。
    可此刻——
    “那里有东西。”
    悟空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低得像怕被什么听见。
    “非常非常可怕的东西。”
    “我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
    “就像被一头远古巨兽盯著。”
    “就像隨时会被碾成齏粉。”
    “就像——”
    它看著赵晓雯。
    “就像一百年前,师尊面对的那道龙爪。”
    赵晓雯的呼吸停了。
    一百年前。
    师尊面对的那道龙爪。
    那道跨界而来、一击几乎毁掉师尊金丹的龙爪。
    那个超级大国的国运投影。
    悟空说,缅北那东西给它的感觉——
    和那道龙爪一样。
    “你看见它了吗?”赵晓雯问,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
    悟空摇头。
    “没有。”
    “我不敢再往前走了。”
    “那种压迫感,让我连动弹都困难。站在那里,就像被钉在地上,每往前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只看到——”
    它顿了顿。
    “看到一些东西。”
    “一些从山里运出来的东西。”
    “箱子。”
    “很大的箱子。”
    “用黑布蒙著,由那些妖护送,运向妖王岭的方向。”
    “那些箱子里装的什么?”
    “我不知道。”
    “可每一个箱子经过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
    “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活著的。”
    “在等。”
    赵晓雯沉默了。
    她看著地图上那些红色箭头。
    看著那个標註著“缅北”的位置。
    看著悟空那双还残留著恐惧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
    “缅北之事,尚未了结。”
    那时她不明白。
    师尊明明已经斩杀了国运残蛟,明明已经重伤了那道龙爪,明明已经——
    可现在她懂了。
    那道龙爪,只是一个开始。
    背后还有东西。
    更深的。
    更大的。
    更可怕的。
    “悟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们现在动手,会怎样?”
    悟空看著她。
    “白虎真君它们,不是最大的问题。”
    “问题是它们背后那个东西。”
    “如果我们剿灭了六妖,破坏了『万妖之国』的计划——”
    “那个东西,会坐视不管吗?”
    赵晓雯沉默。
    不会。
    肯定不会。
    那个东西花了这么多年布局,花了这么多心血培养这六头大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被破坏?
    “所以我们不能蛮干。”她说。
    悟空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些年我忍气吞声,当它们的『大哥』,不光是为了救几个村民。”
    “也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一举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
    赵晓雯看著它。
    “现在,机会来了?”
    悟空走到那张画像前。
    看著画中那道青衫背影。
    那画已经泛黄,边缘破损,可那道背影依然清晰,依然挺拔,依然让人安心。
    “师尊派你来了。”
    “特情局集结了近百修士。”
    “金丹期三位,筑基期十七位。”
    “再加上我——”
    它转过身。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又亮起了光。
    那光很亮,亮得像要把这五十年的黑暗都照亮。
    “晓雯,成立大典那天,是最好的时机。”
    “天下妖眾云集,六妖都在。它们志得意满,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以为梦想就要成真——”
    “我会在它们最得意、最放鬆的那一刻——”
    “反水。”
    赵晓雯的眼睛亮了。
    “里应外合。”
    悟空点头。
    “里应外合。”
    “特情局从外面攻,我从里面杀。”
    “六妖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赵晓雯深吸一口气。
    这个计划,比正面强攻好得多。可还有一件事——
    “那个背后的东西呢?”
    悟空沉默了一瞬。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
    “成立大典那天,它一定会出现。”
    “至少,会派它的爪牙出现。”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抓住它的爪牙,逼问出它的来歷。”
    “然后——”
    它看著赵晓雯。
    “稟告师尊。”
    “让他老人家定夺。”
    赵晓雯点头。
    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个东西的层次,已经不是她们能应付的了。能对付它的,只有师尊。
    “好。”
    她说。
    “就这么定了。”
    “我现在就下山,通知程默和三位金丹。”
    “成立大典那天,特情局全力配合你。”
    悟空点头。
    两只手——一只人的手,一只猿的爪子——紧紧握在一起。
    五十年了。
    它们终於並肩而立。
    不是主僕。
    不是长辈和晚辈。
    是战友。
    是並肩作战的伙伴。
    ---
    悟空忽然想起什么。
    “晓雯。”
    “还有一件事。”
    赵晓雯看著他。
    悟空走到那张画像前。
    伸出手,轻轻抚摸画中那道青衫背影。那动作极轻极柔,像在抚摸什么珍贵得不能再珍贵的东西。
    “我离开清风观的时候,对师尊发过誓。”
    “找到他,就回家。”
    “可现在——”
    它顿了顿。
    “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家了。”
    赵晓雯走过去。
    站在它身边。
    看著那张拙劣的画。
    看著画中那道永远的、不会老去的青衫背影。
    “师尊知道。”
    她说。
    “他一直都知道。”
    “他派我来,不只是接你回家。”
    “也是帮你——”
    “把该做的事,做完。”
    悟空转过头。
    看著她的侧脸。
    那张年轻的、与百年前別无二致的侧脸。
    它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候晓雯还是个小姑娘,骑在它肩上,伸手去够树上的果子。
    果子没够到,她咯咯笑,说“悟空你好高啊”。
    那时候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它肩上。
    那时候它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一直过下去。
    后来它才知道,日子不会一直那样过。
    可此刻,看著那张侧脸,它忽然觉得——
    好像什么都没变。
    还是那个晓雯。
    还是那个悟空。
    还是那个——
    家。
    “晓雯。”
    “嗯?”
    “等我回去。”
    “我还想骑在你肩上摘果子。”
    赵晓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
    “好。”
    “等你回去。”
    “我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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