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亚瑟王子

    金色酒杯商会的內部比外观更加奢华。
    高耸的穹顶上绘製著星空图景，魔法模擬的星辰在其中缓缓流转。
    墙壁镶嵌著金色的装饰线条，每隔几步就有一座歷代传奇英雄的精美雕像。
    大厅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喷泉，泉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散发著淡金色光芒、带著清甜香气的魔法琼浆。
    喷泉周围摆放著长桌，上面铺著洁白的桌布，陈列著各式精致的点心和饮品。
    空气中瀰漫著优雅的音乐，由一支隱於二楼的乐队演奏。
    弦乐与管乐交织出舒缓的旋律，为这场盛大的社交活动定下基调。
    当修奇与嘉思丽步入大厅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男人们穿著剪裁得体的礼服，女士们则身著各色华美的裙装，佩戴著闪耀的珠宝。
    他们是海港城乃至王国贵族圈的精英，或是有潜力的年轻才俊。
    修奇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好奇、评估、怀疑，偶尔还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放轻鬆。”嘉思丽挽著他的手臂，低声说，“跟著我就好。”
    她脸上掛著完美的社交笑容，向认识的人点头致意，脚步却不停，带著修奇穿过人群，走向大厅深处。
    “嘉思丽，亲爱的！”一个穿著宝蓝色长裙的中年贵妇迎了上来，“好久不见，你越来越像你母亲年轻时的样子了。”
    “艾琳夫人。”嘉思丽优雅地行礼，“您过奖了。”
    艾琳夫人转向修奇，眼神带著明显的好奇：“这位是……”
    “修奇·莱特，我的男伴。”嘉思丽的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介绍，“修奇，这位是艾琳夫人，海港城城防官夫人。”
    “很荣幸见到您，夫人。”修奇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虽然生疏但姿態正確。
    艾琳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道：“莱特先生，欢迎。嘉思丽可是我们圈子里的明珠，能得她青睞，成为她的明灯，想来定有不凡之能。”
    这话表面是恭维，实则带著试探。
    修奇平静回应：“嘉思丽小姐愿意邀请我，是我的荣幸。”
    简单的对话，却已经开始了第一轮社交试探。
    艾琳夫人又与嘉思丽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修奇注意到，她走开后立刻与另外几位贵妇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朝这边投来目光。
    “艾琳夫人是出了名的八卦传播者。”嘉思丽面露黑线，“不用半小时，整个舞会都会知道你是我的男伴了。”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不是吗？”修奇说。
    嘉思丽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们继续向里走，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嘉思丽游刃有余地应对著，修奇则保持著礼貌但简洁的回应。
    这就是贵族社交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嘉思丽！”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修奇转头，看见一位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走来。
    他身材修长，穿著银白色礼服，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气质温和中带著不容忽视的尊贵。
    他身后跟著两名侍卫，但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周围的宾客纷纷让开道路，態度恭敬。
    “亚瑟殿下。”嘉思丽行了一个更正式的屈膝礼。
    修奇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三王子，亚瑟·瑞德。
    他也躬身行礼：“殿下。”
    亚瑟王子微笑著摆手：“不必多礼。嘉思丽，这位就是你向我提起的修奇·莱特先生？”
    “是的，殿下。”嘉思丽直起身，“修奇，这位是亚瑟·瑞德殿下。”
    “我听说了昨天奥术院的那场决斗。”亚瑟王子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修奇，
    “以一年级学徒的身份，击败二年级的费尔南，还展现了对防护法术的非凡理解......莱特先生，你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星辰指引了道路......”修奇回应，“我仅是追隨者而已。”
    “你也不必过分谦虚。”亚瑟王子笑道，“我听说你与一只食人魔签订了契约？这在施法者中可是极其罕见的。”
    消息传得真快。修奇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阿多是很特別的伙伴。”
    “特別，確实特別。”亚瑟王子点头，“有机会的话，我很想见见它。我从小就喜欢研究各种生物，尤其是那些不被理解的大傢伙。”
    这话听起来真诚，但修奇不敢掉以轻心。王室成员的一言一行，往往都有深意。
    “殿下对生物学也有研究？”嘉思丽適时接话。
    “算是业余爱好。”亚瑟王子笑道，“比起我大哥对军事的热爱，二哥对政治的钻研，我的兴趣就显得有些『不务正业』了。”
    这话说得轻鬆，但修奇听出了其中的微妙——他在暗示自己与其他王位继承人的不同，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表明立场。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修奇说，“能在兴趣中找到专长，也是一种幸运。”
    亚瑟王子眼睛一亮：“说得好。莱特先生，你比我想像的更有见地。”
    他们又聊了几句，大多是亚瑟王子提问，修奇回答，嘉思丽偶尔补充。
    谈话內容从法术学习到契约伙伴，看似隨意，实则每个问题都在试探修奇的深浅。
    “殿下。”一位侍从悄悄走近，低声说了什么。
    亚瑟王子点点头，略带遗憾地对两人说：“抱歉，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希望今晚还能有机会与两位多聊。”
    嘉思丽和修奇弯腰致意。
    亚瑟王子离开后，修奇微微鬆了口气。与王室成员交谈，每一步都要小心。
    “他看起来对你很感兴趣。”嘉思丽低声说。
    “是好是坏？”
    “目前看来是好的。”嘉思丽想了想，“亚瑟殿下以善於发掘人才闻名。他在海港城的很多投资，都是支持有潜力的年轻人和项目。”
    正说著，音乐突然转换，节奏变得轻快。
    “舞会要正式开始了。”嘉思丽说，“第一支舞通常是开场舞，由舞会主人或重要宾客领舞。看来今年是亚瑟殿下亲自领舞。”
    果然，亚瑟王子走到了大厅中央，向一位穿著淡金色长裙的贵族小姐伸出手。
    两人隨著音乐起舞，动作优雅流畅。
    其他宾客也陆续加入，成双成对地在舞池中旋转。
    “要跳吗？”嘉思丽看向修奇。
    修奇沉默了一秒。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跳过了......
    “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不跳。”嘉思丽看出了他的犹豫。
    “不。”修奇伸出手，“请。”
    嘉思丽微微一笑，將手放在他掌心。
    两人步入舞池。
    修奇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就找回了节奏。嘉思丽是很好的舞伴，轻盈而默契，引导著他在人群中穿梭。
    “你跳得很好。”嘉思丽有些惊讶。
    “小时候学过。”修奇简单带过。
    旋转间，他看见周围的目光——欣赏、嫉妒、好奇。
    他也看见了费尔南。
    费尔南站在舞池边缘，穿著深蓝色礼服，脸色阴沉。
    他身边站著一位与他面容相似的中年男人，以及几位看起来身份不低的贵族。
    他们的目光如冷箭般射向修奇。
    “费尔南的父亲，老费尔南。”嘉思丽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旁边那几位，有海港城魔法材料商会的代表，还有一位是宫廷法师。”
    “阵容不小。”修奇平静地说。
    “他们肯定在商量怎么对付你。”嘉思丽的声音带著担忧，“小心点，修奇。老费尔南出了名的护短，而且手段狠辣。”
    一曲终了，两人停下脚步。周围响起礼貌的掌声。
    修奇正要和嘉思丽离开舞池，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莱特先生。”